第二章 幸福的地獄之中沒有囚徒
房間的病床上躺著一個嬌小的女孩，看上去個頭和年紀比趴在床邊的最後之作還要小一點。
相對於正在病床邊輕手輕腳戳著番外個體臉頰的最後之作，病房的窗戶邊有兩個人在輕聲聊著什麼。
“似乎是還沒有完成製作的‘半成品’，恐怕連最基本的人格和常識都不具備......”
有著脫色白髮的少年把胳膊支在窗稜上，血紅的眸子遠眺著窗外無盡的夜空。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某種厭惡和痛恨，似乎是對別人，又似乎是對自己。
“吶，別這麼說哦。”
他身邊，是背過身去倚在窗前的白袍少女，她那寵溺的眼神一直沒有離開過房間裡的兩個女孩，嘴角連她自己都沒有發覺的微微翹起：
“這不也說明這孩子的身體還沒有被動過什麼大的手腳嗎？最多隻是被催化成長了而已吧。”
“......確實。”
雖然不想承認，但一方通行確實沒有想到這一點。見過了太多黑暗的他，思維只能好像慣性一樣的朝著悲劇的一端前進。
但一方通行身邊的這個傢伙不一樣，她的聲音裡充滿著讓一方通行羨慕的明快：
“這樣的話，只需要將身體調整好，就能像普通孩子一樣慢慢長大啦！”
“......”
這傢伙，總能看清自己無法注意到的地方，感覺無論什麼事到了她這裡，都會朝著耀眼的方向全速馳騁。
――這也許就是光明中的人類與自己的不同之處？
這可真是，讓人嚮往啊......
小小的沉默過後，一方通行的嘴角稍稍鬆動了：
“沒錯，就是這麼回事。”
他轉過身，與她一起默默注視著房間裡的兩個孩子......
靜靜的夜也慢慢瀰漫開來，隨著時間的推移，空氣中似乎充滿了某種讓人感覺到舒適而溫暖的因子，讓人不禁沉醉其中。
等一方通行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最後之作已經趴在床邊睡著了。
兩張看上去幾乎一模一樣的可愛臉龐靠的極近，並且各自發出細細的呼吸聲。
安詳靜謐的感覺包圍著一方通行的全身，此刻的他，感覺自己擁有著全世界最寶貴的東西。
“嗌嘿嘿嘿嘿......”
打斷一方通行這種滿足感的，是從身邊傳來的一陣笑聲。
似乎這樣的聲音傳到了正在熟睡的兩個女孩耳朵裡，於是女孩們彷彿陷入到了什麼噩夢中一般，小小的面龐上出現了掙扎的模樣。
說實話，由於這笑聲聽上去實在太驚悚了，以至於一方通行也被嚇了一跳。
於是當他轉過頭去確認的時候，看到的是御坂美菱一邊盯著兩個女孩發出傻笑聲一邊從嘴角滴下口水的模樣。
“......”
先前絕對是自己誤解了――這傢伙絕對不是什麼光明，而是超越了黑暗的、更加危險的東西......之前自己怎麼沒有察覺到？讓她和最後之作那麼親近實在是太危險了！
竟然還有臉天天說別人是loli控，其實她自己才是真正危險的存在吧？最起碼自己不會盯著小女孩流口水什麼的。
似乎被一方通行的目光刺痛了側臉，御坂美菱終於回過神來。
“幹、幹嗎啊？”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御坂美菱迅速調整好姿態，然後朝一方通行擺出兇巴巴的面孔。
一方通行只是平靜的拿出面巾，遞給正在朝自己橫眉豎眼的少女。
“擦擦吧，口水。”
“騰！~”緋紅的色彩瞬間佔據了白袍少女的臉頰。
狼狽的一把奪過面巾，背過身去胡亂抹了幾把，然後恨恨地將面巾丟出窗外。
把手臂抱在胸前，少女斜視著牆角結結巴巴的狡辯著：
“我、我只是有點餓了，絕對沒有腦補她們以後會百...呃，什麼都沒有想！”
“......”
肉眼可見的青筋漸漸爬上了一方通行的額頭。
――果然這傢伙很危險！
......
“......”
同樣是第七學區內某醫院的病房，學園都市的第二位，垣根帝督正在忍受著身體的不適。
並不是傷口的疼痛，而是更奇怪的原因。
每一根神經都不受控制的繃緊，肌肉在不自然的抽動，眼角也在不斷的狂跳。
造成這一切的原因，就是房間裡有著茶色齊肩短髮、身著常盤臺冬季制服的少女。
“御坂‘我’是體檢號為10031的御坂。”
這是她的自我介紹。
“之前與你戰鬥的就是御坂‘我’。”
立場應該是與自己對立的。
“姐姐大人讓御坂‘我’來收拾餐具，然後看看你的狀況。”
但是像這樣在房間裡展開莫名其妙的大掃除是怎麼回事啊混蛋！
“哦，御坂‘我’看到房間髒亂就會忍不住打掃，你不必在意。”
這種見鬼的理由真的可以嗎？可以嗎？！
“沒問題。別看御坂‘我’這樣，當初為了侍奉姐姐大人，御坂‘我’可是特意加載了專業女僕程式的。”
誰也沒問你這個！可惡，身體不受控制......
“唔，按照現在的狀況看，房間要恢復整潔的話需要超過一個小時的整理......”
一個小時？開什麼玩笑！竟然需要這麼長時間！
“這是指單單一個御坂的情況下。如果要縮短時間的話也不是沒有辦法。”
有辦法的話就早點用啊混蛋！
“御坂開始通過網絡召集人手......”
連後悔的功夫都沒有，超過10個御坂妹妹湧入了病房。
也許是錯覺嗎？垣根覺得自己的世界在一瞬間全都被同一張面孔佔據了。
神經的緊繃已經到了極限，再這麼下去，會出醜的......
“你們就是我的地獄......”
下一刻，帶著某種欲哭無淚的不甘，垣根帝督用自己的腦袋，狠狠地與牆壁進行了一次撞擊，然後陷入了長時間的昏迷狀態。
【布羅利先生，這樣是不是太......】
【小懲大誡而已】
......
常盤臺中學的王牌超能力者御坂美琴，正在輕輕撫摸著名為番外個體的女孩的額頭。
“二次，製造計劃......”
御坂美琴將這幾個字反覆咀嚼了一會，然後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
自己當年犯下的錯誤，到底還要製造出多少悲劇呢？
雖然大家一直在為了避免這樣的事情發生而努力著，但無論如何努力，該發生的事仍舊會在看不到的地方發生。
就像這次一樣。
幸好美菱發現的及時，否則的話，會發生什麼真的無法預料、
無論如何努力也不會有結果的苦澀，蔓延到了全身。
雖然美菱對自己說過，妹妹們並沒有怨恨過自己...是的，就算活著的妹妹們沒有怨恨自己，但是，畢竟已經有上萬個妹妹們死去了，那些死去的少女們呢？她們到底是以怎樣的心情迎接最後的時刻呢？
自己，真的可以這樣心安理得的，認為自己已經得到救贖了嗎？真的可以裝成什麼都沒有發生的過著幸福日常嗎？
做不到。
看著病床上的番外個體，御坂美琴重重的吐出一口氣。
真的，做不到。
如果必須麻痺自己才能感到幸福的話，那麼這樣的幸福對自己來說就是地獄。
自己絕對不能被囚於名為“幸福”的地獄之中。
因為，在那之上，還有更重要的東西。
每個人，都有必須由自己親自去做的事，這就是所謂的使命。
如果連這種事都由他人之手完成的話，就會對那個人產生依賴感，最終的結果，恐怕就會無法保持自我而成為那個人的附庸了......
是時候讓自己成長起來了，與過去那個天真任性的自己告別，然後不再逃避，像個大人一樣承擔自己應該承擔的責任。
“吶，不用再擔心什麼哦，這次我可是徹底將相關研究機構連根拔起了，絕對不會留下任何研究資料。”
元氣十足的聲音從房間一角傳過來。
御坂美琴順著聲音轉頭――
房間的一角用十數根好像黑色鐵釺一樣的東西圍成了方圓兩米的“監獄”。
裡面關著的，是某個白袍少女。
此刻正好像被探望的犯人一樣兩手抓著欄杆朝這邊使勁探脖子。
“這是怎麼回事？”
雖然不想和旁邊那個有著脫色白髮的少年說話，但既然剛剛已經下定了某種決心，那麼就從現在開始做起――控制自己的情緒，這也是成長的第一步吧。
而且這個狀況無論如何也超出了美琴的理解範圍。
“......這傢伙，很危險。”
似乎花費了不少時間組織語言，但好像無論怎麼表達都無法傳達正確的信息，於是學園都市的no1只能將所有的意思濃縮進了這寥寥幾個字中。
“......明白了。”
與那紅色的眸子對視了一會，御坂美琴好像瞭解什麼似的嘆了口氣，受不了的扶住了額頭：
“你也很不容易呢。”
“......”
雖然沒有說話，但一方通行的眸子裡，確實閃過了被理解的欣慰之意。
“那麼，這次叫我來，主要是為了這孩子吧，為了避免在成長中受到不良影響，生活環境的選擇也是很重要的......這裡似乎不是什麼談話的好場所，換個地方吧。”
“恩。”
看到御坂美琴和一方通行打算動身離開，被關在籠子裡的少女開始哇啦哇啦的大聲抗議起來：
“喂喂喂！你們兩個為什麼會達成奇怪的共識啊！美琴你說的那個‘不良影響’到底是什麼意思啊喂！還有你們這是打算去哪！混蛋一方loli控趕緊放我出來！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可以把我撇在一邊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