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某個地點的某次小會面
高中生寒夜間景正坐在一間露天咖啡廳的桌子旁。
深秋的午後陽光如同薄薄的霧氣灑落一般，帶著溫潤的光暈將人們籠罩在和煦的溫度下，實在讓人想要來次舒適的午睡。
不得不承認，單從外表看的話，寒夜間景是屬於那種同時具備了俊秀面龐與成熟氣質的人，兩種截然不同的因素綜合在一起使其散發著不一樣的魅力。
靜靜的將手中的《君主論》翻過一頁，旁邊店裡的女服務生們齊齊發出了低低的驚呼聲，等他回頭去看的時候，只和幾個女孩對視了一眼，少女們就低垂了紅透的臉，彷彿受驚的兔子一樣跑開了。
“囁囁囁......我說，你就這麼喜歡到處放電？囁囁囁......”
對面傳來了一個大大咧咧的聲音。
坐在桌子另一側的，是一個在常盤臺冬季制服外套了件醫用白袍的少女。
兩人之所以認識，完全是因為一個已經不在人世的少年。
被item的成員芙蘭達.塞伊文，在執行“無能力者狩獵”過程中殺害的，留有黑色長髮的不良少年，是寒夜間景從小到大的至交。
從駒場利德那瞭解了整個事件的前後，寒夜間景對這個敢於以無能力者之身挑戰學園都市暗部的白袍少女懷著感激與欽佩。
現在，好友的遺物，那柄黑色的軍刀，就在他身上藏著。
之後更是聽從駒場利德的安排，執行了御坂美菱的某個計劃，並且擔當了其中最重要的“煽動”的任務。
對好友死去的悲哀與自身長久以來見到聽到感受到的不公、憤慨、不甘、失落......全都化成力竭的嘶吼，並且得到了無能力者們的共鳴――於是，他的即時演講非常成功。
“主觀上來說，我本人並沒有那個意思。”
合上書，寒夜間景回答道。
由於發生了一些事情，御坂美菱錯過了午餐。在與寒夜間景會面時，御坂美菱的肚子只是象徵性的“咕嚕――”地叫了一聲，於是在隨後服務生到來的時候，寒夜間景就非常細心的為飢腸轆轆的少女點了一份牛排套餐。
說實話，饒是御坂美菱如此厚臉皮的傢伙，也稍稍臉紅了一下......
不過這種“不好意思”在牛排被端上來之後，就被少女丟到了九霄雲外。
將牛排橫三豎三分成九塊後，美菱毫無儀態的大嚼起來――間或還口齒不清的說話。
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寒夜間景道：
“吃飯的時候最好不要說話，御坂學妹。”
“真是的，怎麼跟老哥一個德行......”
“恩？”
“沒什麼！”
白袍少女一邊敷衍，一邊加快咀嚼速度――畢竟今天來的主旨並不是吃飯。
......
“......現在的情況大致就是這樣。”
結束了一大段報告，寒夜間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紅茶。
“唔......”
御坂美菱用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摩挲著下巴。雖然之前自己出的點子只是為了拖住風紀委員和警備員，好讓他們無法介入自己與暗部之間的爭鬥，但眼前這個名叫寒夜間景的傢伙做的實在是太過出人意料了。
不是說他沒有完成任務，而是――完成的太好、太過完美，以至於遠遠超出了御坂美菱的計劃。
這個名叫寒夜間景的高中生，似乎天生就懂得如何用語言來調動他人的情緒――在學園都市獨立日的晚上煽動了數十萬的學生髮動遊行，這種等於是對學園都市高層打臉的行為，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但是，僅僅依靠無能力者的話，能鬧到現在這個地步可以說已經是極限了。
再繼續下去的話，也不會有什麼結果，而隨著時間的推移，無能力者們的氣勢也會越來越低，就這麼不管的話恐怕最終會無疾而終。
學園都市的高層們恐怕也是這個打算：先放任學生們鬧幾天，等他們什麼都得不到的時候，自然就會慢慢散去，到那時，就是秋後算賬的時候了。
“吶，有沒有想過，把能力者們也拉下水，畢竟人越來越多的話，才可以向學園都市談條件......”
雖然在其他人面前表現的胸有成竹，但實際上，御坂美菱自己心裡也沒轍，畢竟現在的事態已經超出她的預料了。
但是在寒夜間景面前的話，沒必要掩飾這一點，因為整個計劃的實際操作者就是他。
現在，美菱也只能就這麼敷衍了事的隨口胡謅了。
“嗯，你之前給我的計劃並沒有說要談什麼條件。”
寒夜間景扶了扶鼻樑上的細長眼鏡，鏡片後的褐色眸子裡放射出期待的光芒。
“嗌？沒、沒有嘛？”
被這樣的目光注視著，美菱覺得額頭和後背都有汗水開始滲出來，不過胡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總得繼續下去......
沒辦法，白袍少女硬著頭皮道：
“呃...肯、肯定啦，沒有具體目標的話怎麼會讓你發動這麼多人呢......”
“哦？我覺得也是，之前已經隱隱抱有期待了！”
“啊...恩，當然！這個條件一定是要對學生們有利的......”
“恩！恩！”（期待值提高ing~）
“掌握在學生自己手裡的......”
“恩！恩！”（期待值持續提高ing~）
“可以干涉到學園都市行政的......”
“恩！恩！”（期待值噴發狀提高ing~）
“不能會被除了學生們的意志以外的東西干涉的......”
“恩！恩！”（期待值突破天際的提高ing~）
“......”
“恩恩？還有呢？”
“...殺了我吧......”
情緒高昂的寒夜間景疑惑地抬頭，看到詞窮的白袍少女已經淚流滿面......
......
“恩，也就是說，其實並沒有什麼後續計劃，是這樣嗎，御坂學妹？”
雙手交疊起來託著下巴，寒夜間景的眼鏡上反射出一大片白光。
“嗌...那個...”
白袍少女侷促不安的撓了撓臉頰，左顧右盼了一陣以後，最終還是雙手合十地低頭：
“...呃...總之，確實沒想那麼多......對不起......”
沉默。
足足過了5分鐘，終於忍受不了的御坂美菱開口道：
“那個......”
“哈哈哈哈......”
寒夜間景突然扶著額頭仰面大笑起來。
“原來是這樣嗎？看來你是有著其它目的才唆使我們無能力者展開行動的吧？”
“......是的。”
無可辯駁。
名為寒夜間景的少年敏銳的洞察到了事實，這種情況下任何說辭都會顯得蒼白而虛偽。
寒夜間景放下扶著額頭的手，他的表情顯得非常微妙：
“......恩，從某種程度上我要感謝你。”
“嗌？這個...其實也沒什麼啦，啊哈哈哈哈......”
抓著後腦勺發出無意義的傻笑，御坂美菱的表情看上去非常尷尬。
“如果不是你的策劃，我們也不會發現，原來，我們並不是一無是處的弱者......”
寒夜間景低頭下，右手的手指一根根合攏，最後狠狠攥成一個拳頭：
“我們，無能力者，是有力量的，即使這樣的力量很弱小，但是，只要彙集起來的話，只要團結起來的話......”
相對於想通了什麼的寒夜間景，旁邊的御坂美菱則是一副很愧疚的樣子說道：
“吶，對了，我突然有了一個好主意。”
“恩？”
“建立一個風紀委員的特殊支部如何？”
“恩？說一說具體的。”
“風紀委員第998支部，組織代號‘曉’，成員選拔標準一定要非常嚴格！一定得選最萌的超能力者，個個都是美少女，建就得建最萌的風紀委員支部！代步都用空間能力者，能力最少也得lv4，而且必須得是雙馬尾，什麼座標移動呀，空間移動呀能抓的全把她們抓來，辦公的地方就在那棟沒有門和窗戶的大樓，進出都得去找空間大能力者，樓裡邊有大試管，試管裡泡著一個9當吉祥物，倒吊著，特偽孃的那種，御坂一回來，甭管有事兒沒事兒，都得跟御坂說‘你是先吃飯呢還是先洗澡呢還是……？’一口地道的小受腔兒，倍兒有面子！再招幾個類似能力追跡的病嬌@￥！&*&......”
“唔，也就是說要聯合高級能力者們嗎？似乎有道理，光靠無能力者們的話，恐怕確實無法成為足夠的籌碼，但是如果讓高級能力者們也加入進來的話......不過對他們的控制也是問題，不能讓那些傢伙喧賓奪主呢......還有其它方案嗎？”
“嗌？不行啊？沒關係，我這還有備用方案：@￥！&*&......”
“恩？學園都市城市管理行政執法處？”
“對，簡稱城管！”
“恩，聽上去似乎很威武的樣子......也就是說，這個方案是要先取得投票權，然後將無能力者們合法的以類似學生會自治的方式統合起來，向學園都市高層爭取大家共同的權利...但是感覺獨立性上缺乏保證......”
寒夜間景沉吟著，而已經添了9次水的御坂美菱則起身去了衛生間。
等她回來的時候，發現寒夜間景的眼中已經滿滿都是燃燒的火焰。
“我想到了。”
“嗌？”
“既然兩個方案各有利弊，那麼把兩個方案綜合起來不就可以了？”
“呃？啊，恩，是、是啊！”
“以這次活動為契機，向學園都市要求投票權，然後脫離風紀委員建立一個單獨的學生自治機構，要求這個機構擁有與學園都市高層包括理事長在內的直接對話權，之後以這個為條件，網羅高級能力者為自治機構效力，有了高級能力者的加入，自治機構的安全和獨立性可以保證，而投票權則限制高級能力者們不能為所欲為......恩，沒錯，就是這樣！具體的細節還需要在考慮考慮，也許三權分立可以拿來參考一下......”
看著陷入自言自語中的少年，御坂美菱露出了一個微不可查的笑容：
“計劃通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