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遇見
# 第13章遇見
這幾日,謝家收到很多男方家送來的「草帖」,由於人數眾多,謝家長輩們經常聚在一起,對上門求親的人家進行篩選。
這些人中有商戶、小吏、低階官員、書生、鄉紳等。
首先就排除了那種賭博、官司纏身等家風不正的人家。
又排除了門第懸殊太大的人家,這種人家雖說門第高,但是來求親的男方本身並不會特別優秀出眾。
謝家還讓人打聽男方本人的優缺點,就怕本人不成器,以後害了謝雲瀲。
總之,經過一系列基本篩選,最後剩下幾家作為候選。
謝家先是找了值得信任的媒人去男方家探探虛實,問了一些基本情況。
拿著收集到的信息回到謝家,謝家自然給予重金感謝,媒人說了一些客套話後歡天喜地的先離開,讓女方家自己好好商量。
謝家各房長輩聚在老太太的院子裡商議謝雲瀲的婚事。
謝雲瀲是家中千嬌萬寵長大的嫡女,本身詩詞才學、家國氣節受到江南一帶的文人誇讚,百姓也認可她的仁善之心。
對於她的婚事,大家自然重視,所以從她及笄以後,基本上全家都為她的婚事操碎了心。
對於上門說親的人家是查了又查,就怕被男方家欺瞞,禍害自家女兒。
經過重重篩選,對於剩下的幾家,大家的意見不統一。
幾乎每家都能找到不適合的缺點,可能是因為謝雲瀲太過優秀,他們覺得嫁給誰都「虧」。
今天在老太太的院子裡,大家的意見同樣不統一。
老太太看這樣不是辦法,於是開口道:「急什麼,酥酥才過了及笄,最起碼有兩年說親的時間。
沒有合適的人選就慢慢看,總不能就在這幾棵歪脖子樹上吊著吧!」
老太太一錘定音,其他人一想也對就不吵了,時間寬裕的很,急啥!
就這樣,謝家人恢復到謝雲瀲說親之前的狀態。不是說不說親了,而是想著慢慢來,找個好的,適合的。
這日,謝家祖母帶著家中女眷去城外寒山寺上香,一則為家中祈福,一則是為謝雲瀲祈求圓滿姻緣。
一早,眾人帶著準備好的香燭和貢品,安排六輛馬車去上香。
祖母和幾個兒媳坐在前面馬車裡,謝雲瀲和幾個姐妹坐在後面的馬車裡。
今天還帶了四名護衛、兩名小廝和女眷們的丫鬟。
上香路程較遠,並沒有把所有的女孩都帶出來,就帶了幾個大的。
女孩們一路上說說笑笑,無聊就看看窗外的風景。
大約過了一個多時辰,馬車停在了寒山寺所在的那座山的山腳下。
大家依次下了馬車,女孩們下車前要麼戴上帷帽,要麼戴一塊面紗。
這大晉朝某些方面其實是開放與保守並存的朝代。
天氣不錯,春風和煦,大家的心情如這天氣一般,很好。
謝雲瀲戴著面紗上前扶住祖母,笑道:「祖母,讓酥酥來扶著您吧,這一會兒不見,孫女可是很想您呢。」
老太太只要看到謝雲瀲心裡就很高興,也表現在了臉上。
拍拍她的手,笑道:「祖母也想你,咱們一塊兒走。」
說完就在謝雲瀲的攙扶下一步一步走在上山的臺階上。
這寒山寺所在山頭並不高,但是風景很好。
這上山、下山的人有很多,謝家女眷並沒有很趕時間,路上也就慢悠悠的走著,時不時還會停下來欣賞某處景色。
一眾女眷走了沒多久就到了寺廟,想想也是,如果這寺廟建在很高的山上,那麼它的香火可能就沒這麼旺了。
畢竟,富貴人很少願意去爬高山的,哪怕有些人心裡願意,他的身體也吃不消。
負責接待的小沙彌認識謝家女眷,看見是她們來了,打過招呼後帶著人往偏殿去。
這正殿上香的人太多,每次接待的人都是把像謝家這樣的富貴人家女眷帶去偏殿上香,這樣人少、清靜。
有這樣的待遇自然是因為,謝家每次都捐很多的香火錢。
眾位女眷一一上過香後,長輩們要去聽僧人講經,讓女孩們自己轉轉,但是不能一個人,必須要有人跟著才行。
謝雲瀲想陪著祖母一起去,被老太太攔下來了,「你們年輕女孩兒應該聽不了這些,你不用跟著,有你母親和嬸嬸她們陪我。
你要麼和姐妹們去寺內客堂坐坐,品茶聊天,要麼自己帶著丫鬟去看看周邊的風景。就是別忘了時間,去吧!」
謝雲瀲想想也是,就沒有硬跟著。
帶著知畫走出偏殿,她一時不知該去哪裡。
「姐姐,接下來你想去哪裡?」三房的謝雲清轉頭問她。
謝雲瀲想了想,笑道:「我想去看看周圍的景色,你們呢?」
姐姐謝雲茵開口道:「我們倆都走累了,想去寺內客堂那邊歇歇。」
「那你們去吧!記住,不要單獨亂跑。」
謝雲瀲一臉認真的交代。
「好,我們知道。」姐妹倆答應的很痛快,然後帶著丫鬟先走了。
謝雲瀲看著她們走遠,對知畫說道:「我們去後山,我記得後山種了一大片山櫻,現在正當開的很盛,走。」
主僕二人沿著寺廟外圍的圍牆來到後山,這裡已經有一些人在山櫻林間賞玩。
謝雲瀲對知畫說道:「我們找個偏一點的地方。」
「好,聽小姐的。」知畫點頭,欣然同意,在這片山上,應該不會遇到什麼危險。
二人又往山櫻林深處走了一段,越往裡走,景色越美,而且已經看不到其他人。
「小姐,我們不要再往裡走了,就在這裡吧!奴婢怕走的太遠,遇到什麼事都沒辦法喚人。」
謝雲瀲想想也對,這裡已經夠美了,還沒人打擾。
「行,就這裡吧。」
知畫應是,隨後拿出隨身攜帶的布袋裡面的一張布墊,拿出來鋪在樹下,能夠讓小姐累了可以休息,又陸續拿出茶點擺好。
而謝雲瀲則一臉陶醉的看著眼前櫻花飛舞的美景。
春風吹拂,數不清的山櫻花枝條在任意舒展。
每一枝枝椏上都綴滿了或白或粉的花朵,風起時形成連綿起伏的花浪。時不時會有花瓣從枝頭掉落,但是又被吹起,在空中漫舞。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新淡雅的香氣,比那櫻花酒還要醉人。
謝雲瀲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交領紗裙,袖子和下裙用了好幾層紗。
臉上覆著的月白色面紗,繡著花紋的袖口,層層疊疊的裙擺和腰間的絲帶在風中飄動,和許許多多的花瓣一起飛舞。
丫鬟為她梳了很簡單的雙平髻,兩邊發間點綴著做工精緻的小巧絹花,甚至有幾朵插在耳鬢邊。
前額梳著空氣劉海,腦後的頭髮用絲帶分成兩邊紮起來垂落在後面,照鏡子的時候,她很滿意今天的裝扮。
「小姐,來喝口茶吧!」知畫來到她身邊,輕聲說道。
她剛才都看呆了,小姐整個人融入這景中,不但不突兀,反而使得這片風景更是引人矚目。
「嗯。」謝雲瀲來到坐墊邊坐下,看了一圈,這裡沒什麼外人,她便取下面紗,這樣也自在些。
這麼多年了,她雖說習慣了女子出門要遮臉,但是沒人的時候她也不想束縛自己。
知畫給自家小姐倒了一杯下馬車的時候帶上山的茶水,謝雲瀲接過溫熱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拿起一塊小點心。
賞花品茗,在這個時候,超過了一切享受。
主僕二人說說笑笑,在這春光美景中,好不愜意。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直到家中僕婦找過來,提醒可以過去食用素齋了。
謝雲瀲點頭表示知道了,就是看著這美景有點捨不得。
知畫看著她臉上的神色,一邊三兩下收拾東西,一邊對謝雲瀲說道:「小姐,下次來上香,奴婢再陪您來這裡,好不好?」
謝雲瀲點頭,拿出剛才取下的面紗重新戴上。等收拾好東西,再次看了一眼便轉身離去。
知畫跟在後面,向寺廟走去。
在謝雲瀲離開後,有幾人從一棵大櫻花樹後走出來,帶頭的正是穿著黑色錦衣常服的蕭礪。
他今天來這寒山寺,是約了人在這裡見面。
在與那人分開後,覺得這裡風景不錯,便繼續留下來觀賞這不同於北方的景色。
本以為這裡離寺廟有一段距離,應該沒人會來,沒想到會有兩名女子來這裡,看打扮應該是主僕。
而她們居然還在櫻花樹下鋪著墊子,準備茶點,可真是愜意啊!
為防止被看到,他帶著手下隱在遠一點的山櫻花樹後。
看那小姐站在飛舞的花瓣中,他的心跳有一瞬間加快,在那女子取下面紗後,他仿佛聽到一個聲音在告訴他,他要她。
這名女子容貌雖說不是最美的,但卻不遜於那些大美人。
明眸皓齒,顧盼生輝這些詞用在她身上很符合,特別是她的眼角,偶爾露出一絲嬌媚,很勾人。
但是這一絲不端莊又被她身上的書卷氣給壓住了,他從來沒有在哪個高門貴女的身上看到過如此濃鬱的書卷氣息。
既然明白自己心意,他便決定接受。
蕭礪幽深的雙眸閃過一道光,轉瞬即逝,對身邊的親衛說:「蕭左,去查查那名女子是誰?我要知道她的身份。」
「是。」蕭左領命後離開。
蕭礪身邊的幕僚葛謀一時摸不清他的想法,便開口問道:「世子,為何要調查那名女子,屬下看她只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應該和調查的案子無關。」
蕭礪轉頭看向他,面無表情,葛謀越發奇怪,他說錯了嗎?沒有吧!但是為何世子如此?
蕭礪看他一臉不解的樣子,心中輕嘆了口氣。
想著如果今天跟著他出來的是另一個幕僚歐陽,哪怕不知道原因,也絕不會想到案子上去。
他沒有解釋原因,雖說他不介意屬下知道他的想法,但是也不代表他會主動告知。
「沒什麼,走吧!」說罷,他便帶著人離開寺廟。
謝雲瀲回到寺廟,來到寺廟特意為謝家女眷準備的禪房。
這裡已經把素齋擺放好,就等著人齊了一起享用。
謝老太太看到謝雲瀲走進來,抬手招她坐在自己身邊,「快過來,坐在祖母身邊。」
謝雲瀲行了一禮,便聽話坐到老太太身邊。
她拿起公筷給老太太夾了一點她喜歡的素鱔絲,笑道:「祖母嘗嘗今日這道素鱔絲味道如何。」
老太太笑呵呵的夾起菜放入口中,細嚼慢咽。
待吃完,不住點頭,「味道不錯,與府中廚子燒的相比,別有一番滋味。好了,大家也開動吧。」
大戶人家食不言寢不語,大家很快便用完餐。
隨後又是一番整理,眾人便離開寺廟,坐著馬車趕回謝家。
今天出來一趟,大家都有點累了,上了馬車都不怎麼說話,靜靜靠在靠墊上休息。
蕭礪帶人回到公館,先是處理今日沒有處理的公務,審閱手下交上來的各類文書。
以往,能夠心無雜念,一心處理公務,今日卻時不時想起那名女子,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她的身份,至於知道後該怎麼辦?他還需要好好想想。
用過晚膳,眾人按照老規矩聚在書房,蕭礪根據每日完成的內容定下第二日的安排。
今日總結完成後,蕭礪帶來的另一個幕僚歐陽沒有和其他人一起離開,似乎有話要說。
蕭礪也不開口,只看著手中的冊子。
等其他人都走了,歐陽恭敬行了一禮,道:「世子,聽說您讓人去調查一名女子,屬下有些好奇,不知是何緣由,能否告知?」
蕭礪抬頭看著他,道:「那名女子與案件無關,是我的私事罷了,你無需過問。」
歐陽沒想到蕭礪會這麼說,愣了一下,便開口道:「既然是世子私事,那屬下多嘴了,請世子寬恕。」
「沒事,天色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蕭礪說完又低頭看手裡的冊子。
「屬下告退。」歐陽行了一禮便退出了書房。
他要去找葛謀,問問他白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世子有點奇怪,調查與案子無關的人,還是女子,這可是第一次發生這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