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坦白
# 第19章坦白
「誰？」知府夫人聽到這話大驚，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隨著她話落，一位身姿高大挺拔，頭戴一頂白玉發冠，面容冷峻嚴肅的青年男子走了進來。
只見他身穿石青色暗紋雲錦直袖圓領常服，袍身上面暗繡蟒紋，其間雜銀線織成的流雲紋樣，在光線照射下隱約泛著光，低調中方顯奢華。
腰間繫著鑲嵌些九塊方形白玉玉銙的玉腰帶，一側掛著雙魚佩。
腳蹬黑色緞面雲頭靴，靴頭繡金線雲紋。
整體給人的感覺就是高貴、奢華，一看就知道身份不凡。
再想到他說的話，她嚇得一下子癱坐在榻上。
她知道他是誰了，完了，就憑她今天說的話，面臨的只有死路一條。
謝老夫人和吳氏也都從位子上站起來，看到知府夫人的模樣，此刻她們心中不約而同想到，知府一家完了，自家丫頭不用被逼婚了。
「請問這位是……」謝老夫人詢問跟在貴人身邊進來的三兒子。
「母親，這位是咱們大晉朝鎮國公府世子，現任於殿前司都指揮使，今日是特意上門拜訪的。
世子，這位是小人的祖母，旁邊這位婦人是小人長嫂。」
蕭礪首先上前對著謝老夫人行了一禮，語氣恭敬：「老夫人安好，在下有禮了。」
有對著吳氏行了一禮，「夫人安好，在下有禮了。」吳氏趕緊回了一禮。
謝老夫人儘管有點懵，但還是說道：「世子客氣，貴客上門，是我謝家的榮幸，請上座。」
那知府夫人早一步從榻上下來，顫抖著身子跪在地上。
等大家坐下後，謝老夫人謹慎的開口問道：「不知世子今日上門，所為何事？」
面對老夫人的詢問，蕭礪的臉上不再冷著臉，而是一臉和煦，低沉的聲音溫和的回答老夫人的問話。
「在下今日上門拜訪是聽聞謝家乃江南一帶有名的良商，多行善事，吾特意慕名而來。如有失禮之處，望老夫人不要介意。」
「世子客氣了，我們謝家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份內事，不值一提。」
「老夫人仁善，謝家大義。在下本以為像謝家這樣的人家，應該沒人會刁難。
沒想到居然聽到知府夫人居然膽大包天，威逼利誘謝家，還口出狂言。
老夫人，在下沒說錯吧！」
老夫人頷首，道：「世子沒聽錯，剛才知府夫人確實說了不該說的話，如有需要，民婦等可以作證。」
「既然有人證，來人，把這知府夫人押回公館，讓人好好審問，看還有沒有其它不可告人的秘密。」
蕭礪說這話的語氣還是溫和的，所以堂內的眾人並不懼怕，只是感嘆世子爺位高權重，堂堂知府夫人說抓就抓。
走進來兩位身高體壯的護衛聽令，一把抓起人就拖走，一點不耽擱。
蕭礪看了眼在場的人，便開口問道：「不知府上的大老爺在何處，在下有事相商。」
謝老三立刻回道：「剛才小人已派家中僕從去尋兄長，相信很快便會回來，請世子稍候片刻。」
「不急，如果實在來不及回來，在下改日再來。」蕭礪說這話的時候依然辭氣溫和，完全展現了一名受過精心培養的勳貴子弟的良好禮儀。
讓在場的幾人心中暗自讚嘆。
「世子，您看需要去園子裡轉轉嗎？」
謝老夫人不知自己的長子何時回來，就問了一句，她實在是沒有陪著這等身份高貴的人的經驗，怪不自在的。
「不用了，在下陪著老夫人說說話。」
蕭礪知道自己沒有多少時間和謝家人相處，便拒絕了去逛園子的提議，趁著這難得的機會，在謝家人面前留下好印象。
謝家大老爺謝誠輝本來在巡視自家的鋪子，就被家中的僕從告知，鎮國公府世子兼殿前司都指揮使大人今日上門拜訪，三老爺讓他趕緊回去。
他來不及交代鋪子掌柜，便趕忙坐馬車回府，路上一直催車夫快點。
坐在馬車裡，他左思右想都想不通世子去謝府拜訪的原因，他大概猜到這位世子便是傳說中被皇帝派來江南查案的高官。
可是謝家做生意一直都是誠信經商，從來沒有做過一起違法的生意，想不通啊。
幸好他所在的鋪子離謝府並不遠，所以在謝家人陪著蕭礪喝了兩盞茶以後，謝誠輝總算到家了。
走到福壽院外，他對身邊的管事問道：「你看看老爺我這外貌如何，有沒有不得體的地方？」
管事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看了幾圈，然後鄭重說道：「老爺，你這身很得體，絕不會失禮的。」
「好，那老爺我就放心了。說起來，你家老爺我第一次見身份這麼高的貴人，心裡有點緊張啊。」
謝誠輝不安的上下整理著已經很整齊的衣袍，恨不得撫平每一處褶皺。
「老爺，快進去吧！不要讓貴人等急了怪罪下來就不好了。」管事見自家老爺一直磨磨蹭蹭不進去，趕忙催促道。
「咳咳，知道了。」謝誠輝深呼吸，調整好心態，便大踏步走進內堂。
他幾步便走到榻前，先是對著坐在榻上的母親行禮問安，隨後又向蕭礪行禮，可蕭礪在他進來的時候便從榻上起身。
在謝誠輝向他行禮之前，他先向未來嶽父行了一禮。
這番行為把謝誠輝嚇了一跳，不知這位權貴要幹嘛？
他也算見過世面了，就拿那些身份比不過世子的人來說。
雖說看著有禮，可骨子裡的傲慢隱藏不了，對於下位者，他們也不屑於隱藏。
而現在，他面前的這位大晉朝頂級勳貴向他行禮，卻絲毫讓人感覺不到傲慢和輕視，只有骨子裡自帶的傲氣。
這份傲氣不針對任何人，而是對自己的身份、地位、實力的驕傲。
「小人不敢，世子客氣了。不知世子今日上門是為何事？」謝誠輝恭敬說道。
雖說不知為何世子如此客氣，但他可不能把這份客氣當真，不然只怕謝家上下要遭殃。
蕭礪一臉誠懇看著他們，道：「今日來是有兩件事，一公一私，公事等辦完私事我們一起去書房詳談，現在先談私事。」
「不知是何私事？」老夫人好奇問道，如果是公事她不便多問，但是關於私事，問問也沒什麼。
蕭礪端坐在榻上，臉上看不出來任何想法，「不知府上可有為謝小姐尋得如意郎君？」
此話一出，震驚四座，不知世子何意？
「世子，不知說的是哪位？」老夫人一眨不眨的盯著蕭礪，就怕聽錯。
「自然是府上那位端莊秀麗、才德兼備的二小姐謝雲瀲。」蕭礪直視著謝老夫人探究的眼神說道。
「不知世子打聽這個做什麼？」
蕭礪嘴角上揚，微微一笑，「如果沒有看中的人選，不知在下是否能入謝府的眼？」
「什麼？」
「啊？」
「嗯？」
「……」
幾人同時看向他，各個一臉吃驚、不相信、見那啥了的表情。
「在下說，在下欽慕謝小姐，希望府上能同意我與謝小姐的親事。」蕭礪覺得他們的反應有點好笑，便再說了一遍。
「可是……怎麼會，你們的身份如此懸殊，您怎麼看上小女的。」
謝誠輝根本不相信，不是他貶低自己女兒，而是單從身份來說，在這等級森嚴的制度下，他女兒只夠格成為世子的妾室。
「謝小姐很好，她配得上。」蕭礪眼神凌厲的看著謝誠輝，他不允許任何人輕視她。
「當然，小女很好很優秀的，小人指的是身份。
小女只是商戶女，而您貴為國公府世子，位高權重的，這親事只怕您家裡第一個不同意。」
謝誠輝對女兒的終身大事的擔憂，超過了對蕭礪身份的畏懼。
「這點你們不用擔心，我過段時間會親自去同我父母商談，並且，會請皇上賜婚。
今日來告知只是怕你們會為謝小姐定親，既然說開了，那麼從現在起，你們不能再為她說親，安心等著。
來日，我會三媒六聘迎娶謝小姐過門，你們聽清了嗎？」
蕭礪雖然儘量控制，但還是不自覺帶著上位者的氣勢和謝家人說話。
謝家幾人不自覺的點點頭，現下，他們都聽清了，不是做夢，是真的。先是不相信，然後是欣喜。
他們謝家要出一位貴人了！雖然不到成婚，一切皆有可能，但最起碼現在有這個機會可以提升謝家的門檻。
蕭礪說完後就靜靜等著謝家人消化他的話。
這老夫人不愧是多吃了幾十年飯的人，很快就接受了這件事，但是又想著，這世子該不會有什麼隱疾吧！
眼睛不自覺的往蕭礪身上瞟，可能太明顯了，蕭礪一下子就發現了老太太奇怪的眼神。
「老夫人有什麼要問的嗎？」蕭礪直接問道。
「呃……老身想問，世子是從何處知道的？是什麼讓您確定要娶她的？」
「實不相瞞，自從來到這江南，在下已經從很多人的嘴裡聽到貴府小姐的才名。
後來，在城外寒山寺的後山，在下意外見到真人，對她心生愛慕。
後來經過多日思考，在下確定心意，決定求娶小姐為正妻。」
蕭礪這番話是告訴他們，他雖然是先喜歡謝雲瀲的容貌，但是也是深思熟慮後才來求親的。
「可是，我們對您一點都不了解，這就讓我們把姑娘嫁過去，這於禮不合啊！」謝老夫人知道，憑她孫女的容貌才情，確實會發生這種事。
雖說話不好聽，可是男人本就是看臉的，先是見色起意，然後才情名聲都不錯，可不就會吸引男人上門來求親嗎？
謝家人之前也想過，依謝雲瀲的才貌名聲，將來應該能高嫁。
後來，一家人相處時間越長，感情越來越深厚，他們就不捨得她高嫁過去受苦。
畢竟，女子身份低，嫁入高門都會被人看不起，被出身高的婆家人欺壓的，而且娘家人也沒辦法幫著出頭。
他們打消了讓她高嫁的想法，就希望能找個稱心如意的夫君就好。
沒想到，謝雲瀲不但會高嫁，還會嫁到他們想都不敢想的人家。
關鍵是他們沒有特意做什麼，純粹是男方先看中然後上門提的親事，這以後說出去也沒人會說什麼閒話。
思量再三，吳氏開口道：「今日這場合，妾身本不該多嘴，但心中還是不安，就想問問世子的情況，如果不方便，世子可以不說。」
蕭礪想了一下，便開口道：「沒什麼不方便說的，在下姓蕭名礪，字承淵，現年二十有三。
是鎮國公府世子，現任殿前司都指揮使。曾經娶過兩位，訂過一門親，但是人都出意外沒了。
諸位還有什麼想知道？」
搖搖頭，大家對於蕭礪娶過親並不奇怪，畢竟男子十八，女子十五基本上都會開始說親成親。
而蕭礪二十三，說沒成過親都不可能，他不願意他家人也會安排他成親的。
更何況，只有成親後，才能接觸更多的事務和權利，不管是國公府的還是朝廷的。
而且，蕭礪本身並不抗拒成親，他也沒有所謂的愛而不得的青梅竹馬。既然年齡到了，需要他娶妻那便娶，只是沒想到，後來出事了。
「世子，老身能問問，是什麼「意外」嗎？畢竟幾個呢。」老夫人這話問的很是小心，就怕蕭礪會動怒。
蕭礪沒想到老夫人會問這個，他不能直接說後宮朝堂上的事，
「是因為後宅爭鬥，有人想把家族中的女兒嫁給在下，但是在下不願意。
他們便在女眷身上使手段，導致她們喪命，並且，他們還在外面傳在下『克妻』。」
蕭礪挑著能說的說，沒有欺騙謝家人，也是不想這些事日後會影響夫妻感情。
「這……」謝老夫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那我家酥酥怎麼辦？
別看她聰慧，可後宅手段可不是靠聰明就能會的，如果別人要對付她，那她躲不過去的。」
蕭礪連忙開口安撫，「老夫人放心，在下已經讓人去找兩位深諳此道的人，過些時候會送到謝府，以後就跟在謝小姐身邊。
在下也會派人跟在小姐身邊貼身保護，諸位不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