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殿試結果
# 第295章殿試結果
過了幾日,到了殿試的日子。
金鑾殿的金磚地光可鑑人,殿外的日頭剛躍過宮牆,鎏金銅爐裡燃著的龍涎香,煙氣嫋嫋,漫過丹陛。
裴琰跟著貢士們按名次列成兩隊,緩步踏入大殿,衣袂摩擦的窸窣聲,是這莊嚴肅穆之地唯一的雜音。
他抬眼向上望去,御座上端坐著的皇帝,明黃龍袍加身,面容沉肅,御案旁侍立著的,正是知貢舉李邦彥與幾位翰林學士。
階下早已擺好了數十張案幾,每張案上都鋪著明黃色的宣紙,擱著端硯、徽墨與紫毫筆。
裴琰依著會試名次,在靠前的位置站定,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關致遠——對方正微微昂首,目光落在御座上,唇角噙著一絲志在必得的笑意。
吉時一到,內侍省的高品宦官拖著長音唱道:「殿試始——」
兩名小內侍捧著題板,自御座旁緩步走下,題板上的硃砂字遒勁有力,正是此次殿試的策論題:論漕運利弊與民生紓困之法。
裴琰心頭微動,這恰是他會試策論裡談及的內容,只是彼時他言辭激進,今日殿試之上,倒要斟酌幾分,既要顯出見解,又不可失了分寸。
他走到案前,躬身行禮,方才提筆。
研墨時,指尖微頓,忽想起蕭礪昨日叮囑的話:「陛下素來重務實,不喜歡空泛之談。」他唇角漾起一抹淺笑,提起筆,落墨時手腕穩如磐石。
殿內靜得只聞筆尖划過宣紙的沙沙聲,偶有幾聲細微的咳嗽,也很快被壓了下去。
關致遠坐在斜前方,下筆極快,墨字落筆便成,透著幾分張揚;另一側的肖成,則是一筆一划,寫得極慢,額角已沁出薄汗,顯是緊張至極。
日頭漸漸升高,龍涎香的氣息愈發濃鬱,裴琰擱筆時,只覺手腕微酸。
他抬眼望向御座,正對上皇帝投來的目光,那目光銳利如鷹,在他的試卷上掃過,頓了頓,才移開。
裴琰心下一凜,從容起身,將試卷雙手奉上,交由內侍轉呈御案。
待所有貢士都交了卷,皇帝才開口,聲音透過殿宇,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諸生策論,朕今日便會細看。三日後,御街唱名,朕要為天下英才,正名分,賜前程。」
「草臣等謝陛下隆恩!」
眾貢士齊聲叩拜,聲震殿宇。
裴琰伏在地上,望著光亮的金磚地面,心頭竟無半分緊張,只想著,三日後唱名,定要第一時間告知蕭若。
會試過後,雖說大家都急於知道結果很是心急,可殿試之後,確是又急切又焦慮。
幾乎對所有想知道殿試成績的人來說,三天都是很漫長的。
可不管如何,這一天終究還是到來了。
放榜當日,禮部官員在崇政殿外張掛「金榜」,以供大家圍觀。
早就等在此地的各府人馬以及一些百姓看到榜單上的名字,立刻抄錄下來。
隨後便趕快回府向自家主子稟報消息。
裴琰派了小廝去查看榜單,蕭家關心未來姑爺的成績,也派了人去打探。
鎮國公府的門房老李正躲在值事房內打盹,忽聽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伴著少年郎清亮的喊聲:「中了!中了!裴公子他中了!」
老李一個激靈站直身子,從屋裡跑出來。
只見府裡的小廝阿亮從馬背上滾下來,跑得髮髻散亂,官靴上沾了泥點子,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皺巴巴的宣紙,紙角都被汗溼了。
「慌什麼!」老李皺眉呵斥,目光卻死死黏在阿福手裡的紙箋上,「仔細看清楚了?裴公子是第幾名?」
阿福喘得上氣不接下氣,話都說不利索:「榜……榜眼!裴公子是殿試一甲第二名榜眼!唱名官剛喊到裴字,小的就擠到最前頭看了,錯不了!」
這話一出,門房裡外瞬間炸開了鍋。
掃地的僕婦手裡的掃帚「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管事的掀著帘子跑出來,急切道:「此話當真?一甲榜眼?」
阿福用力點頭,揚著手裡的抄榜紙:「千真萬確!金榜上明明白白寫著,裴琰,一甲第二名,賜進士及第!」
話音未落,就見管家從裡頭快步走出來,臉色繃得緊緊的,卻難掩眼底的喜色:「阿福,前頭帶路!老夫人他們還在等著呢!」
阿福應了一聲,拔腿就往後頭跑,清脆的喊聲穿透層層迴廊:「榜眼!裴公子是榜眼——」
正廳裡,老夫人猛地坐直身子,攥著帕子的手微微發抖:「再去探探!可別是聽錯了!」
話音剛落,就見阿福一頭撞進廳裡,噗通跪下:「老夫人!大喜!裴公子高中殿試一甲第二名,榜眼!」
滿室寂靜,只聽得窗外的雀鳥嘰嘰喳喳叫得熱鬧,下一瞬,老夫人喜的滿面紅光,「好!好!若兒找了個好夫婿。」
「母親,這都是若兒的福氣。也要恭喜弟妹,尋得佳婿。」李氏笑道。
其她人也都開口恭賀。
「多謝大嫂和弟妹們,我呀,現如今算是了了一樁心事。」周氏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
未來女婿有這般才學,只要不出錯,有裴家加上蕭家在,日後前程差不了。
蕭若坐在老夫人身邊,白玉無瑕的臉頰上飄起兩朵紅雲。
「對了,可知道狀元和探花郎是誰家公子?」老夫人繼續問道。
「狀元是關致遠關公子,至於探花,是寧懷清寧公子。」阿福回道。
老夫人點點頭,「想必都是人中俊傑,行了,你下去領賞吧!」
「是,多謝老夫人。」阿福喜笑顏開的退下了。
「恭喜妹妹,成親後可以留在京城了。」謝雲瀲說道。
按規矩,狀元授從六品的翰林院修撰,榜眼和探花授正七品的翰林院編修,之後數年都會留在京城。
「日後我常回家來,大嫂嫂可不許嫌我煩。」蕭若壓下羞澀說道。
「不嫌不嫌,你日日回來都可以,我讓廚房頓頓做你喜歡吃的菜。」謝雲瀲打趣道。
「不和你說了,我還要回去繡帕子呢?」蕭若向長輩們行禮告辭。
看她落荒而逃的樣子,紛紛開口調笑,「都快要成親了,怎麼還這麼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