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懷疑
# 第73章懷疑
榮安侯府下帖子請的是全府女眷，所以蕭礪不好單獨請妝造娘子來為謝雲瀲做盛飾（類似於現代全身做造型），這樣不利於她和府裡女眷的相處。
不是說怕別人敢對謝雲瀲做什麼，而是關係好，相處融洽的話，比普通的面子情多了幾分真心，那麼在關鍵時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結果。
其實國公府裡有專門負責的梳頭娘子和妝奩丫鬟，但是做得頭面什麼的和其他府裡大同小異，蕭礪想給謝雲瀲最好的。
他聽同僚提起過，知道京城有一家鋪子，聽說裡面的妝造娘子心靈手巧、別出心裁。
他便想著讓她們上門來，看看謝雲瀲和母親她們喜不喜歡，如若喜歡，這次參加宴會的盛飾便交給她們。
不喜歡也沒關係，反正不會讓她們白跑一趟。
上午辰時過半，謝雲瀲和蕭妍她們正待在幾個待在書房裡，本來各自在做自己的事。
不過自從聽到謝雲瀲說今日有妝造娘子上門來做這次宴會的盛飾，便都有些心不在焉。
謝雲瀲是因為心裡一直想著幾日後的宴會，畢竟沒有參加過，心裡有些緊張。
而蕭妍、蕭雅和蕭玲則是因為不知道這妝造娘子的手藝怎麼樣？心中實在是好奇，畢竟小姑娘都愛俏。
鎮國公府裡的梳頭娘子的手藝是好，可這麼多年下來，已經沒什麼新鮮感了。
就在蕭雅耐心快耗盡的時候，丫鬟來稟報，妝造娘子來了。
謝雲瀲說道：「請她們先去小廳等候，我們隨後就來。對了，給她們上茶和點心。」
「是，奴婢遵命。」丫鬟領命而去。
等了一會兒，謝雲瀲看著幾個小姑娘，道：「好了，我們也去吧！不要讓她們久等了。」
隨著謝雲瀲的動作，蕭妍她們也跟著起身，尤其是蕭雅，恨不得跑在前面。
謝雲瀲輕咳兩聲，提醒道：「不要急，如果有客人上門，我們只要不故意拖沓，就不算失禮。
而如果上門的不是客人，像是今日的妝造娘子，雖然不是客人，但也不是府裡的下人。
該有的尊重我們還是要給她們的，沒必要因為對方的身份不如我們，就對她們看不起或是不尊重。
不要輕易得罪和我們沒有利益衝突的任何人，因為誰也不知道這個人，會不會在不經意間給我們帶來傷害或麻煩。
你們記住，『千裡之堤，潰於蟻穴』，前人說得話，都是有道理才能流傳於世，千萬不要小看任何人。」
「嫂嫂，我們知道了。」姐妹三人應道。
「但是嫂嫂，我們為什麼沒有她們一來的時候就去見她們，而是等了些時候？」蕭雅好奇問道。
謝雲瀲看著她三個，解釋道：「她們這樣的身份的人，第一次來我們府裡，不知我們的脾氣性子，心裡肯定是不安的。
我讓丫鬟帶她們去小廳裡等一會兒，又給她們準備茶和點心，這心裡再不安，在這番對待之下，心也會放下一半，對府裡的好感也會增加。
等我們去見她們的時候，態度溫和一些，而且不管她們的手藝如何，用不用她們，多給點跑腿費。
這樣時間長了，她們自然能對比出來咱們府裡和別人家的好壞。
以後，她們和別人說起來的時候，說我們的都是好話，這府裡的好名聲就不知不覺的傳出去了。
你們不要看不起這個，認為對她們客氣是有失身份。
要知道，百姓之間口口相傳的好名聲，往往在關鍵時刻是能救命的。」
幾人一臉嚴肅的點頭，她們知道嫂嫂讀過很多書，講得話很多都是有道理的先賢語錄，所以她們從心底裡都信服她。
謝雲瀲看她們聽進話的樣子，點點頭，道：「好了，我們走吧！」
妝造娘子姓徐，大家都叫她徐娘子。今日，她帶著兩個打下手的年輕婦人，拿著妝造工具進了這鎮國公府，因為怕不小心得罪貴人，所以眼睛也不敢隨意亂看。
只是用眼角餘光四處亂瞄，知道這樣的頂級勳貴世家富貴，可沒想到如此富貴。
到處都是雕梁畫棟、佔地寬廣宏偉的建築，她沒讀過什麼書，說不出什麼詞來形容這富貴地兒。
從今早有人通知她上午去鎮國公府為世子夫人做妝造開始，她便有些擔心。
她知道這京城裡的勳貴世家大族，都有自己專門負責做妝造的丫鬟婆子的，不知道為何這鎮國公府的人會讓她們這樣名聲不顯的人上門。
其實她並不知道，今日如果她的手藝不行，謝雲瀲不喜歡。那麼她最多只能掙點上門的跑腿費這種小錢，妝造也不會讓她做。
徐娘子在東家這新開的鋪子裡有一段時間了，也進去過一些小官的府邸。
那些府裡養不起梳頭娘子，一般有什麼宴會都是請的她們這種鋪子裡做這種手藝的上門做妝造，做完給錢就行了。
徐娘子對她們的印象都不怎麼好，當然這是她個人感受。
那些人的態度啊！不說多麼看不起人，最起碼給人的感覺就是高高在上，不屑於和她們說話的樣子。
徐娘子胡思亂想間，已經被婆子帶到了世子院，交給了院裡的丫鬟，回稟了主子，丫鬟便把她們帶到小廳。
「請幾位先坐下稍等片刻，世子夫人和小姐馬上就過來，奴婢下去為各位送點茶水來。」丫鬟說完便退下，她要去準備茶水和點心。
徐娘子開口道：「誒——不用了……」
可惜丫鬟沒聽她的，直接就走了。
一位年輕婦人側過身子，以手掩口，小聲低語道：「徐姐姐，這府裡的女眷也不知性子如何，我們如若得罪她們可怎麼辦？東家又不在。」
徐娘子雖然也擔心但還是小聲安慰道：「放心，我們只要態度恭敬，她們應該不會為難我們。」
沒說幾句話，剛才那個小丫鬟和另一個小丫鬟端著茶和點心進來了。本來徐娘子以為這茶和點心是為等一下要過來的世子夫人和小姐們準備的。
直到兩個小丫鬟把茶碗和點心放在她們身邊的桌子上，還說道：「世子夫人說請你們先用著茶水點心。」
徐娘子目前為止，還沒有在哪家的府裡，沒做活之前便能先喝到茶、吃到點心。
關鍵是這些丫鬟們的態度還很好，一點沒有看不起她們的意思
謝過兩個小丫鬟，徐娘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感覺味道不錯。
她雖然不懂喝茶，但是也喝過茶，這茶可比其他府裡的茶好喝多了，看著茶葉也知道不是那種很差的茶葉碎。
又拿起一塊點心，還沒吃呢，便聞到一陣香甜的氣味，當咬下第一口的時候，徐娘子幸福的眯上了眼睛。
果然，這茶會好喝，這點心也好吃。
吃完一塊點心，再喝一口茶，別提心裡多舒服了。
徐娘子吃得高興，另外兩個人也是如此。
「徐姐姐，我覺得這鎮國公府不愧是貴族，這裡的茶和點心味道都好好，連丫鬟婆子說話都客客氣氣的。」其中一個婦人說道。
徐娘子喝口茶，猜測道：「目前來看是這樣，我估摸著這世子夫人和小姐們應該也是和善人。」
等她們吃得差不多了，謝雲瀲她們就帶著丫鬟們走了進來。
徐娘子三個看見她們，趕緊站起來。
謝雲瀲她們走到上首處坐下，語氣溫和道：「讓你們久等了，不知幾位如何稱呼？」
徐娘子三人語氣恭敬的行禮，道：「見過世子夫人，見過幾位小姐，奴家姓徐，人稱徐娘子。」
「奴家姓周。」
「奴家姓方。」
謝雲瀲點點頭，道：「行了，你們不用客氣，先坐下吧！」
「謝世子夫人。」徐娘子道過謝便坐下，其他兩人也跟著坐下。
徐娘子先雙手遞上幾本圖冊，道：「世子夫人，奴家鋪子裡有基本圖冊，請夫人先看看，喜歡什麼樣的妝造。
就算不喜歡圖冊上的也沒關係，我們可以根據夫人您的需求，為您定製專屬的妝造。」
知畫接過圖冊，交給謝雲瀲，謝雲瀲自己手裡拿一本，其他的都遞給蕭妍姐妹幾個。
不知為何，看著眼前的幾人和帶來的圖冊，她感覺好像現代社會的造型師。
不禁暗自好奇，這古代有這麼「先進」麼？
她面露微笑問道：「徐娘子，不知你們的鋪子開了多久？開在哪裡？誰是東家？」
徐娘子恭順道：「回稟夫人，我們這間鋪子才開不過月餘，就開在平順坊的街尾處，我們東家現在不在京城。」
謝雲瀲原本想見見她們的東家的，既然不在京城就沒辦法了，「嗯，如若哪日你家東家進了京，你讓她來國公府一趟，我想見見她。」
徐娘子道：「是，奴家見到東家一定轉告夫人的話。」
「那今日就請幾位為我們幾個先做個頭面吧！如若手藝確實過人，過幾日你便來為我們做妝造。
如若手藝不符合我們的喜好也沒關係，不會讓你們白來一趟的。」謝雲瀲說話就像百靈鳥唱歌一樣，聲音很動聽，也安撫了徐娘子她們。
「是，奴家盡力為夫人小姐們做喜歡的妝扮。」徐娘子不卑不亢的說道。
其實，她自從學了這妝造手藝，目前為止，還沒被人說過不好的。
雖然她沒有為這種世家大族的女眷們做過妝造，但是，她有自己的小驕傲。
剛才世子夫人話是說得很客氣，沒有讓她不舒服，但是她卻想讓世子夫人她們刮目相看，得到為她們做宴會妝造的機會。
這樣，她們鋪子的名聲也會越傳越廣，早日賺得盆滿缽滿，她們這些妝娘的工錢也就越多。
「需要為你們另尋屋子麼？」謝雲瀲問道。
「不需要，奴家等人現在就為夫人做個頭面，可以麼？」徐娘子恭謹問道。
得到謝雲瀲同意後，徐娘子和另外兩個人拎著木箱來到她身邊。
先把謝雲瀲的髮簪等髮飾取下來，再把她的秀髮也放下來，徐娘子拿著梳子輕輕梳著頭髮，真心誇道：「夫人，您的頭髮真好，不但像綢緞一樣有光澤，還很順滑，一點都不打結。」
謝雲瀲嘴角上揚，笑道：「多謝你的誇讚。」
「奴婢說得是真心話，很多夫人小姐的頭髮哪怕看著不錯，可一梳就會有很多打結的地方。
而您的頭髮怎麼梳都很光滑，奴家實話實說，可沒有框您。
奴家的東家她的頭髮也不錯，可還是沒法和您比。」
徐娘子語氣認真的說道。
她是真的覺得世子夫人的頭髮很好，甚至比她東家的頭髮還好。
「是嗎？」謝雲瀲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她知道人的頭髮發質要想好，一半是天生的，還有一半就要靠養。
有些男人的頭髮天生就好，甚至超過了很多女人。
徐娘子不愧是做妝娘的，一會兒工夫，就重新為謝雲瀲梳了個溫婉的新髮型，又從旁邊知畫捧著的妝匣裡拿出合適的髮簪插進發間。
之後，徐娘子又拿出化妝的盒子，為她上了個淡妝。因為謝雲瀲天生麗質，皮膚白皙如玉，摸上去膚質光滑細膩，所以她平日裡臉上並沒有上妝。
蕭妍等人看得眼一眨不眨，時不時嘴裡說著：「嫂嫂，你好漂亮。」
謝雲瀲覺得有點好笑，她反問道：「怎麼，我以前不好看？」
「不是，以前的好看是那種才女斯文的好看，和現在不同，不知該怎麼說，就是吸引人。」蕭雅有些撓頭的說道。
謝雲瀲知道她話裡的意思，說白了，就是今日的妝容讓她有了婦人的韻味，尤其是眼角那裡，媚意都要掩藏不住了。
徐娘子又去了謝雲瀲的衣櫃裡挑了一身紗質襦裙和配飾，交給她的丫鬟。
很快，謝雲瀲換好衣服，從外面走進小廳裡，正在做妝造的蕭妍等人目瞪口呆的看著款款走來的絕色美人。
謝雲瀲看她們這樣，嫣然一笑，道：「怎麼樣？可以麼？」
說完還轉了一圈，身姿曼妙，動作優雅。
回了神的蕭雅上前一步，一把抱住她，小聲叫道：「啊——嫂嫂，你就是仙女，好漂亮，我要永遠和你在一起。」
蕭妍和蕭玲在旁邊一直點頭，同意蕭雅說得話。
「嫂嫂，如果宴會那日你這麼裝扮，肯定讓那些夫人小姐們心生羨慕嫉妒的。」
徐娘子聽到她們的話，心裡有些得意，知道這次的妝容讓她們很滿意。
但還是語氣恭敬，詢問道：「不知世子夫人滿意嗎？」
謝雲瀲自己也照過鏡子，還算滿意，她道：「還不錯，就是這臉上的妝不合適去參加宴會，這樣，你們先幫幾位小姐做妝造。
我們需要商量那日宴會的妝造需不需要找你們，商量好了，明日便會讓人去鋪子裡知會一聲，可以嗎？
「是，那奴家等人先幫幾位小姐做妝造。」徐娘子沒想到世子夫人居然嫌棄臉上的妝，不禁有些訝異。
其實，她上妝的時候想著把世子夫人的容貌優點顯示出來，沒想其他的，也不知世子夫人為什麼說不合適。
「嗯，幫她們上妝的時候，要突顯小姑娘純真，有教養的一面。」謝雲瀲提醒了一句。
她怕妝娘只想著弄漂亮的妝，而忘記了小姑娘的身份。
「是，奴家知曉了。世子夫人，需要奴家為您重新上妝麼？」通過謝雲瀲的話，徐娘子知道剛才她為什麼說妝不合適了，心下不禁有點不安。
是啊，謝雲瀲是身份高貴的國公府世子夫人，出席宴會什麼的，確實不適合嬌媚的妝容，還是要以端莊為主。
「不用了，今日就這樣吧！你也不要怕，我也沒怪你，況且，你的妝確實弄的不錯。」謝雲瀲看她的樣子知道她的擔心，便誇讚了一句。
徐娘子更加恭敬的行了一禮，「多謝世子夫人寬容，奴家現在就為小姐們上妝。」
「嗯。」謝雲瀲點點頭，便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一邊喝茶一邊看她們做妝造，時不時給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