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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豪門真千金跑了·及元·4,194·2026/5/11

暮色四合,許家的別墅正熱鬧。 蘇蓉拉著許英黛邊走邊低聲道:“這些都是和咱們家有生意來往的,個個有頭有臉,你多認識點,不吃虧。”頓了頓,又笑容微斂,“你姐姐去哪兒了?” 許英黛將鬢髮別到爾後,柔聲道:“剛才就沒有看見她,可能去洗手間了吧?” 蘇蓉握著她的手一緊:“這孩子……怎麼總是這樣,我都提前跟她說過,要出來多走走,這麼大的場合不見人?太不懂事了!” 許英黛溫柔地拍了拍蘇蓉的手臂:“媽媽,別擔心,女孩子嘛,總得給點時間呀。” 蘇蓉嘆了口氣:“她要有你這麼省心就好了。” 許英黛笑笑,不語。 一對夫婦手挽手走來,蘇蓉面上笑容加深,也不緊不慢迎了上去:“林董,林太太。” 林董微微頷首,林太太驚訝地看向許英黛:“英黛長這麼大了?小時候見到她,還是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呢,一轉眼都長這麼漂亮了!” 蘇蓉笑得合不攏嘴:“是啊,孩子轉眼就大了,不過林太太還跟當年沒什麼變化啊。” “你就別打趣我了哦,哎,我記得以前我們去度假村,英黛踩滑摔進池子裡……” 說到以前的趣事兒,幾人都忍俊不禁。 好一會兒,林太太才問:“對了,你不是找回來個小千金?弄丟那位,怎麼不見人?” 蘇蓉點了點嘴唇。 補口紅去了。 林太太忍俊不禁,又問:“那這孩子之前不是養在京城的?否則怎麼錯過這麼多年。” 蘇蓉和許英黛齊齊一頓。 許攸寧就在不遠處坐著。 別墅的設計,再加上幾位賓客,將她隱匿的嚴嚴實實。 她安靜地坐著,和周圍熱鬧的賓客格格不入。 兩個年輕女孩從旁邊經過,不由得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這誰啊?” “不知道啊,不認識……” 過了會兒,蘇蓉挽著許宏從兩人身邊經過,徑直朝許攸寧走來,還不忘朝那兩個女孩兒微笑。 兩個女孩兒打過招呼,眼看夫妻倆朝許攸寧走去,眼裡掩飾不住驚訝。 蘇蓉走到許攸寧面前,壓低嗓音:“你坐著做什麼?我不是跟你說了,讓你跟著我一起認識認識叔叔阿姨嗎?” 許攸寧抬了抬眼睛,一言不發。 蘇蓉看她這幅不溫不火的模樣,心裡陡然竄起怒火,她壓著怒氣:“今天這麼重要的場合,你非得鬧脾氣嗎?” 許攸寧依舊不言不語,蘇蓉看向許宏:“你說說她啊!” 許宏也皺眉:“攸寧,你怎麼還在彆扭?不就是不讓你去舞蹈學院?” 蘇蓉終於忍不住:“你學什麼不好?非要去跳舞?你學個鋼琴小提琴,再或者像英黛一樣,學個繪畫,哪裡不行?非得出去跳舞,你讓媽媽怎麼說你?” 許攸寧霍然抬眸,直直望著蘇蓉,胸中怒火翻騰,她深吸一口氣:“那是全國頂尖的舞蹈學院,我又是藝考第一名,進去怎麼可能會差?” 許宏眉頭未松,嚴厲地斥責:“你就這麼跟你媽說話的?許攸寧,我們許家不可能讓你去做舞蹈演員!” “你喜歡跳舞,可以,你在家跳跳,大學報個工商管理或者金融,還是其他的都隨便!但是舞蹈專業,不行!” 蘇蓉不由抱怨:“她那個養父,怎麼非得讓她走這路子。” 許攸寧緊緊盯著蘇蓉,喉頭微微一哽:“這是我自己喜歡的,和養父無關。” “你看。”蘇蓉看向許宏,一臉不虞,“她還這幅態度。” 許宏面色嚴肅:“攸寧,聽爸爸媽媽的話,舞蹈學院我們是不會同意你去的。” 蘇蓉也道:“而且啊,昨天,媽媽是不是跟你說過?今天這個場合很重要,我們要把你正式介紹給大家,順便也帶著你多認識認識圈子裡的人。但是今天,你讓我等你多久? 說完她緩和了語氣,“你呀,學學英黛啊,看見世交的叔叔阿姨嘴甜點,多討人喜歡。” 許攸寧眼眸泛紅望著他們,在聽見蘇蓉的指責後,心頭微微刺了一下,但很快消失不見。 從被尋回許家,親生父母就總是拿她和許英黛比。 她已經習慣了 到底不是養在他們身邊的女兒,所以舉止氣度,處處不如。 她攥緊掌心站起身:“我——” 話沒說完,許宏忽然揚聲:“張董!” 蘇蓉也立刻轉過身去,姿態端莊大方:“張董。” 夫妻倆說著話,朝那位張董走去。 許攸寧只覺一團火堵在胸口,無處發洩。 她蹙蹙眉,勉強冷靜後就要坐下,一個女孩兒從面前一晃,一杯紅酒忽然潑在她裙子上。 她愣了愣。 潑紅酒的女孩兒驚呼一聲,眼裡劃過一抹譏嘲,遂又一臉擔憂地問:“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 兩人的動靜吸引了周遭的賓客。 許攸寧後背僵直,扯了扯嘴角:“不是故意的?” 潑她紅酒的女孩兒,是許英黛的閨蜜孔馨月,在她回到許家這幾個月裡,孔馨月明裡暗裡找茬。 孔馨月捂住嘴巴:“你不會以為我是故意的吧?我真不是故意的,攸寧,你相信我,你是英黛的姐姐,我怎麼會對你做這種事?裙子髒了你就趕緊換下來吧,別再穿著了,這裡這麼多人看著呢。” 她有意無意,引得朝這邊看的人越來越多。 也引起了蘇蓉和許宏的注意。 蘇蓉皺眉走過來,一眼看見許攸寧裙子上的一團汙漬,又驚又怒:“怎麼會把衣服弄髒了?!” 孔馨月歉疚地道:“對不起阿姨,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不小心沒端穩……” 蘇蓉不好指責許英黛的朋友,只不虞地盯著許攸寧。 又怎麼回事?怎麼這麼掉鏈子! 許英黛從蘇蓉背後走來,輕嘆一聲,語氣略有些無奈:“馨月馬虎,姐姐也不注意,這樣吧,姐姐趕緊上樓換條裙子吧。” 蘇蓉板著臉:“哪裡還有比這條更好的裙子?” 這兩條裙子,她和設計師討論過很多次,花了很多心思! 許宏擰眉看了她一眼:“你總不能讓攸寧穿著髒衣服吧?” 蘇蓉氣息不勻,許英黛挽住她的胳膊,嗓音柔和地道:“攸寧,你趕緊上去換衣服吧,要是你櫃子裡沒有喜歡的,就去我衣帽間看看,我讓馮嬸給你找。” 她眼裡滿是笑意。 許攸寧攥緊拳頭,許英黛故意的,這種場合如果她衝她發火,蘇蓉只會更加生氣。 這一家人堵在角落,賓客們好奇得不得了,但看和許英黛同款裙子的許攸寧弄髒了衣服,不由眼神玄妙。 蘇蓉臉上掛不住,眉頭微蹙,掩飾住面上的不悅,拉著她朝樓梯走。 許攸寧犟著不肯走:“這又不是我的錯,我們先調監控看看!” 她是沒有防備,才讓孔馨月潑個正著,她那麼明顯的刻意,監控肯定能出來。 蘇蓉忍著怒意:“你跟我上樓換衣服。”她實在是丟不起這個人! “這麼重要的日子,你總是掉鏈子!你看看英黛,哪個叔叔阿姨不喜歡她?”她一面上樓一面抱怨,“真不知道誰才是我的親生女兒,這種場合一點也不給我鼓足面子。” 許攸寧腳步一頓,心中猶如被拉開一道豁口,嗖嗖往裡灌著寒風。 又有點麻木。 她面上沒什麼表情:“可能許英黛才是您的親生女兒吧。” 蘇蓉驚愕地回望著她:“你說什麼?” “我說什麼您聽見了。”許攸寧將自己的手從她懷裡抽出來,扶著欄杆不緊不慢朝臺階上走,“我自己去換衣服。” 許攸寧的語氣很平靜,上樓看也不看她一眼,蘇蓉心裡忽然感到一絲心悸,卻又不知道為什麼。 呆愣須臾,她慢慢安撫住自己的情緒,先轉身下樓。 許攸寧輕輕關上房間門。 她的房間旁邊,是許英黛的房間,這間別墅最大的房間有三個,除開主臥,就是大哥許英斐和許英黛的房間最大了。 她剛回到許家時,許英黛曾經含淚說要把房間讓給她。 可許攸寧覺得不過一個房間而已,大小又有什麼關係。畢竟她現在這個房間,比她以前的房間大多了。 許宏和蘇蓉也覺得沒必要換來換去。 現在她才知道,房間和人一樣,不管大小,都是代表了自己在別人心中的分量。 許攸寧佇立片刻,唇角忍不住滑出一聲冷笑,彎腰從床下拉出一個破舊的旅行箱。 旅行箱是小時候養父買的,有些顯舊,粗糙的帆布磨損起毛須,輪子撞壞了,也不太靈活。剛來許家的時候,馮嬸想扔掉這個箱子,許攸寧捨不得,偷偷藏了起來。 桌上的首飾盒裡放著許家送地精美珠寶,護膚品全都貴到她叫不出名字。許攸寧看也不看,將抽屜裡養父的照片取出,一併扔進行李箱,利落地穿上運動服,拉開門。 門外彷彿是另外一個熱鬧又迷離的世界,喧鬧又格格不入。 許攸寧也不會再想著融入了,她拎著行李箱蹬蹬蹬下樓。 許宏正跟商業夥伴聊著天,冷不丁往旁一瞥,就見許攸寧穿著一身不合時宜的運動服,拎著行李箱朝門外走。 他愕然片刻,道了句“失陪”,快步走過去,壓低聲音:“攸寧,你幹什麼?” 蘇蓉也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你穿成這樣是什麼意思?帶著行李箱……要幹什麼?” 許攸寧忍著心底翻滾的情緒,唇角彎起一抹似嘲非嘲地笑:“讓英黛陪你們吧,畢竟她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跟我沒關係。” 她聲音不緊不慢,擲地有聲,樂團恰好停下演奏,大廳大半人都聽見了她的聲音。 賓客面面相覷。 許宏頓感丟臉,臉一黑,厲聲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叫你換衣服,你就換了這麼一身?!還不趕緊上去換衣服!” 蘇蓉也氣得直哆嗦:“老許你聽聽她說的什麼話?!這還是我的親生女兒,怎麼這麼忤逆!” 許英黛聽見這話,心頭一緊,連忙快步走過來扶住她,面含憂慮:“媽媽你沒事吧?要不要去茶廳坐坐,您不是有高血壓嗎?” 一個年輕男人也快步走來,他的五官和許攸寧有五分相似,卻顯得更加硬朗。 男人沉聲道:“攸寧,給媽媽道歉,這麼重要的日子,你怎麼淨任性,一點都不考慮後果?爸媽為了你付出多少心血?” 周圍站著的客人也露出探究之色。 許攸寧冷冷扯了扯嘴角:“別什麼都推到我身上,我可承受不起。” 許英斐一愣,面色冷沉。 許宏聽了這話,臉色卻變得十分難看:“你就因為不讓你去舞蹈學院,就存心搞這一出是麼?” 他真的沒想到,許攸寧居然用離家出走來威脅人? 他現在已經覺得臉面丟盡了! 許攸看穿了他的想法,輕嗤一聲:“我哪兒能有本事讓你丟臉。”她朝著許英黛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才是你們的寶貝女兒,覺得丟人,就找她。” 她拉緊自己的行李箱,轉過身。 蘇蓉瞪大眼睛:“許攸寧!你站住!” 許攸寧面色如常,腳步堅定,大門玄關往下有兩梯臺階,每往下一步,她都能聽見許宏怒吼:“許攸寧!還敢拿這種事威脅我?好,你今天敢邁出家門一步,就別想再花家裡一分錢!” 背後隱約夾雜著許英斐的聲音:“許攸寧,你怎麼那麼胡鬧!” 輪子砰的一聲砸到地上,許攸寧垂眸,緊緊抓住行李箱把手,飛快往外走。 許宏和許英斐都怒不可遏,大概對他們來說,她的行為實在太丟臉。 說來好笑,明明她第一次踏進這個地方的時候,他們都是開心的。 許攸寧譏諷地彎了彎唇,飛快撇開頭朝大門走。 正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許家大門口。 許攸寧遠遠看去,後座車門拉開,穿著白色西裝的俊美少年長腿一邁,從車上下來,一雙深邃迷人的桃花眼漫不經心瞥過來,看見許攸寧時,詫異地挑了挑眉。 許攸寧神色微怔,腳步慢下來。 少年單手插兜,懶洋洋地走了過來,開口問:“這是去哪兒?” 嗓音清潤,又像帶了三分笑意。 許攸寧手心出了一層薄汗,心臟猛地收緊。 是魏則行。 他今天有事晚到,所以別墅離發生的一切,他都不知道。 “許攸寧!”許英斐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他似乎追了出來。 許攸寧猛地回神,腦中如撥開迷霧。 她喜歡魏則行,可魏則行也在前幾天明確拒絕了她。 也對。 他們的差距太大了。 不管是她和許家,還是她和魏則行,都是。

暮色四合,許家的別墅正熱鬧。

蘇蓉拉著許英黛邊走邊低聲道:“這些都是和咱們家有生意來往的,個個有頭有臉,你多認識點,不吃虧。”頓了頓,又笑容微斂,“你姐姐去哪兒了?”

許英黛將鬢髮別到爾後,柔聲道:“剛才就沒有看見她,可能去洗手間了吧?”

蘇蓉握著她的手一緊:“這孩子……怎麼總是這樣,我都提前跟她說過,要出來多走走,這麼大的場合不見人?太不懂事了!”

許英黛溫柔地拍了拍蘇蓉的手臂:“媽媽,別擔心,女孩子嘛,總得給點時間呀。”

蘇蓉嘆了口氣:“她要有你這麼省心就好了。”

許英黛笑笑,不語。

一對夫婦手挽手走來,蘇蓉面上笑容加深,也不緊不慢迎了上去:“林董,林太太。”

林董微微頷首,林太太驚訝地看向許英黛:“英黛長這麼大了?小時候見到她,還是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呢,一轉眼都長這麼漂亮了!”

蘇蓉笑得合不攏嘴:“是啊,孩子轉眼就大了,不過林太太還跟當年沒什麼變化啊。”

“你就別打趣我了哦,哎,我記得以前我們去度假村,英黛踩滑摔進池子裡……”

說到以前的趣事兒,幾人都忍俊不禁。

好一會兒,林太太才問:“對了,你不是找回來個小千金?弄丟那位,怎麼不見人?”

蘇蓉點了點嘴唇。

補口紅去了。

林太太忍俊不禁,又問:“那這孩子之前不是養在京城的?否則怎麼錯過這麼多年。”

蘇蓉和許英黛齊齊一頓。

許攸寧就在不遠處坐著。

別墅的設計,再加上幾位賓客,將她隱匿的嚴嚴實實。

她安靜地坐著,和周圍熱鬧的賓客格格不入。

兩個年輕女孩從旁邊經過,不由得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這誰啊?”

“不知道啊,不認識……”

過了會兒,蘇蓉挽著許宏從兩人身邊經過,徑直朝許攸寧走來,還不忘朝那兩個女孩兒微笑。

兩個女孩兒打過招呼,眼看夫妻倆朝許攸寧走去,眼裡掩飾不住驚訝。

蘇蓉走到許攸寧面前,壓低嗓音:“你坐著做什麼?我不是跟你說了,讓你跟著我一起認識認識叔叔阿姨嗎?”

許攸寧抬了抬眼睛,一言不發。

蘇蓉看她這幅不溫不火的模樣,心裡陡然竄起怒火,她壓著怒氣:“今天這麼重要的場合,你非得鬧脾氣嗎?”

許攸寧依舊不言不語,蘇蓉看向許宏:“你說說她啊!”

許宏也皺眉:“攸寧,你怎麼還在彆扭?不就是不讓你去舞蹈學院?”

蘇蓉終於忍不住:“你學什麼不好?非要去跳舞?你學個鋼琴小提琴,再或者像英黛一樣,學個繪畫,哪裡不行?非得出去跳舞,你讓媽媽怎麼說你?”

許攸寧霍然抬眸,直直望著蘇蓉,胸中怒火翻騰,她深吸一口氣:“那是全國頂尖的舞蹈學院,我又是藝考第一名,進去怎麼可能會差?”

許宏眉頭未松,嚴厲地斥責:“你就這麼跟你媽說話的?許攸寧,我們許家不可能讓你去做舞蹈演員!”

“你喜歡跳舞,可以,你在家跳跳,大學報個工商管理或者金融,還是其他的都隨便!但是舞蹈專業,不行!”

蘇蓉不由抱怨:“她那個養父,怎麼非得讓她走這路子。”

許攸寧緊緊盯著蘇蓉,喉頭微微一哽:“這是我自己喜歡的,和養父無關。”

“你看。”蘇蓉看向許宏,一臉不虞,“她還這幅態度。”

許宏面色嚴肅:“攸寧,聽爸爸媽媽的話,舞蹈學院我們是不會同意你去的。”

蘇蓉也道:“而且啊,昨天,媽媽是不是跟你說過?今天這個場合很重要,我們要把你正式介紹給大家,順便也帶著你多認識認識圈子裡的人。但是今天,你讓我等你多久?

說完她緩和了語氣,“你呀,學學英黛啊,看見世交的叔叔阿姨嘴甜點,多討人喜歡。”

許攸寧眼眸泛紅望著他們,在聽見蘇蓉的指責後,心頭微微刺了一下,但很快消失不見。

從被尋回許家,親生父母就總是拿她和許英黛比。

她已經習慣了

到底不是養在他們身邊的女兒,所以舉止氣度,處處不如。

她攥緊掌心站起身:“我——”

話沒說完,許宏忽然揚聲:“張董!”

蘇蓉也立刻轉過身去,姿態端莊大方:“張董。”

夫妻倆說著話,朝那位張董走去。

許攸寧只覺一團火堵在胸口,無處發洩。

她蹙蹙眉,勉強冷靜後就要坐下,一個女孩兒從面前一晃,一杯紅酒忽然潑在她裙子上。

她愣了愣。

潑紅酒的女孩兒驚呼一聲,眼裡劃過一抹譏嘲,遂又一臉擔憂地問:“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

兩人的動靜吸引了周遭的賓客。

許攸寧後背僵直,扯了扯嘴角:“不是故意的?”

潑她紅酒的女孩兒,是許英黛的閨蜜孔馨月,在她回到許家這幾個月裡,孔馨月明裡暗裡找茬。

孔馨月捂住嘴巴:“你不會以為我是故意的吧?我真不是故意的,攸寧,你相信我,你是英黛的姐姐,我怎麼會對你做這種事?裙子髒了你就趕緊換下來吧,別再穿著了,這裡這麼多人看著呢。”

她有意無意,引得朝這邊看的人越來越多。

也引起了蘇蓉和許宏的注意。

蘇蓉皺眉走過來,一眼看見許攸寧裙子上的一團汙漬,又驚又怒:“怎麼會把衣服弄髒了?!”

孔馨月歉疚地道:“對不起阿姨,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不小心沒端穩……”

蘇蓉不好指責許英黛的朋友,只不虞地盯著許攸寧。

又怎麼回事?怎麼這麼掉鏈子!

許英黛從蘇蓉背後走來,輕嘆一聲,語氣略有些無奈:“馨月馬虎,姐姐也不注意,這樣吧,姐姐趕緊上樓換條裙子吧。”

蘇蓉板著臉:“哪裡還有比這條更好的裙子?”

這兩條裙子,她和設計師討論過很多次,花了很多心思!

許宏擰眉看了她一眼:“你總不能讓攸寧穿著髒衣服吧?”

蘇蓉氣息不勻,許英黛挽住她的胳膊,嗓音柔和地道:“攸寧,你趕緊上去換衣服吧,要是你櫃子裡沒有喜歡的,就去我衣帽間看看,我讓馮嬸給你找。”

她眼裡滿是笑意。

許攸寧攥緊拳頭,許英黛故意的,這種場合如果她衝她發火,蘇蓉只會更加生氣。

這一家人堵在角落,賓客們好奇得不得了,但看和許英黛同款裙子的許攸寧弄髒了衣服,不由眼神玄妙。

蘇蓉臉上掛不住,眉頭微蹙,掩飾住面上的不悅,拉著她朝樓梯走。

許攸寧犟著不肯走:“這又不是我的錯,我們先調監控看看!”

她是沒有防備,才讓孔馨月潑個正著,她那麼明顯的刻意,監控肯定能出來。

蘇蓉忍著怒意:“你跟我上樓換衣服。”她實在是丟不起這個人!

“這麼重要的日子,你總是掉鏈子!你看看英黛,哪個叔叔阿姨不喜歡她?”她一面上樓一面抱怨,“真不知道誰才是我的親生女兒,這種場合一點也不給我鼓足面子。”

許攸寧腳步一頓,心中猶如被拉開一道豁口,嗖嗖往裡灌著寒風。

又有點麻木。

她面上沒什麼表情:“可能許英黛才是您的親生女兒吧。”

蘇蓉驚愕地回望著她:“你說什麼?”

“我說什麼您聽見了。”許攸寧將自己的手從她懷裡抽出來,扶著欄杆不緊不慢朝臺階上走,“我自己去換衣服。”

許攸寧的語氣很平靜,上樓看也不看她一眼,蘇蓉心裡忽然感到一絲心悸,卻又不知道為什麼。

呆愣須臾,她慢慢安撫住自己的情緒,先轉身下樓。

許攸寧輕輕關上房間門。

她的房間旁邊,是許英黛的房間,這間別墅最大的房間有三個,除開主臥,就是大哥許英斐和許英黛的房間最大了。

她剛回到許家時,許英黛曾經含淚說要把房間讓給她。

可許攸寧覺得不過一個房間而已,大小又有什麼關係。畢竟她現在這個房間,比她以前的房間大多了。

許宏和蘇蓉也覺得沒必要換來換去。

現在她才知道,房間和人一樣,不管大小,都是代表了自己在別人心中的分量。

許攸寧佇立片刻,唇角忍不住滑出一聲冷笑,彎腰從床下拉出一個破舊的旅行箱。

旅行箱是小時候養父買的,有些顯舊,粗糙的帆布磨損起毛須,輪子撞壞了,也不太靈活。剛來許家的時候,馮嬸想扔掉這個箱子,許攸寧捨不得,偷偷藏了起來。

桌上的首飾盒裡放著許家送地精美珠寶,護膚品全都貴到她叫不出名字。許攸寧看也不看,將抽屜裡養父的照片取出,一併扔進行李箱,利落地穿上運動服,拉開門。

門外彷彿是另外一個熱鬧又迷離的世界,喧鬧又格格不入。

許攸寧也不會再想著融入了,她拎著行李箱蹬蹬蹬下樓。

許宏正跟商業夥伴聊著天,冷不丁往旁一瞥,就見許攸寧穿著一身不合時宜的運動服,拎著行李箱朝門外走。

他愕然片刻,道了句“失陪”,快步走過去,壓低聲音:“攸寧,你幹什麼?”

蘇蓉也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你穿成這樣是什麼意思?帶著行李箱……要幹什麼?”

許攸寧忍著心底翻滾的情緒,唇角彎起一抹似嘲非嘲地笑:“讓英黛陪你們吧,畢竟她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跟我沒關係。”

她聲音不緊不慢,擲地有聲,樂團恰好停下演奏,大廳大半人都聽見了她的聲音。

賓客面面相覷。

許宏頓感丟臉,臉一黑,厲聲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叫你換衣服,你就換了這麼一身?!還不趕緊上去換衣服!”

蘇蓉也氣得直哆嗦:“老許你聽聽她說的什麼話?!這還是我的親生女兒,怎麼這麼忤逆!”

許英黛聽見這話,心頭一緊,連忙快步走過來扶住她,面含憂慮:“媽媽你沒事吧?要不要去茶廳坐坐,您不是有高血壓嗎?”

一個年輕男人也快步走來,他的五官和許攸寧有五分相似,卻顯得更加硬朗。

男人沉聲道:“攸寧,給媽媽道歉,這麼重要的日子,你怎麼淨任性,一點都不考慮後果?爸媽為了你付出多少心血?”

周圍站著的客人也露出探究之色。

許攸寧冷冷扯了扯嘴角:“別什麼都推到我身上,我可承受不起。”

許英斐一愣,面色冷沉。

許宏聽了這話,臉色卻變得十分難看:“你就因為不讓你去舞蹈學院,就存心搞這一出是麼?”

他真的沒想到,許攸寧居然用離家出走來威脅人?

他現在已經覺得臉面丟盡了!

許攸看穿了他的想法,輕嗤一聲:“我哪兒能有本事讓你丟臉。”她朝著許英黛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才是你們的寶貝女兒,覺得丟人,就找她。”

她拉緊自己的行李箱,轉過身。

蘇蓉瞪大眼睛:“許攸寧!你站住!”

許攸寧面色如常,腳步堅定,大門玄關往下有兩梯臺階,每往下一步,她都能聽見許宏怒吼:“許攸寧!還敢拿這種事威脅我?好,你今天敢邁出家門一步,就別想再花家裡一分錢!”

背後隱約夾雜著許英斐的聲音:“許攸寧,你怎麼那麼胡鬧!”

輪子砰的一聲砸到地上,許攸寧垂眸,緊緊抓住行李箱把手,飛快往外走。

許宏和許英斐都怒不可遏,大概對他們來說,她的行為實在太丟臉。

說來好笑,明明她第一次踏進這個地方的時候,他們都是開心的。

許攸寧譏諷地彎了彎唇,飛快撇開頭朝大門走。

正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許家大門口。

許攸寧遠遠看去,後座車門拉開,穿著白色西裝的俊美少年長腿一邁,從車上下來,一雙深邃迷人的桃花眼漫不經心瞥過來,看見許攸寧時,詫異地挑了挑眉。

許攸寧神色微怔,腳步慢下來。

少年單手插兜,懶洋洋地走了過來,開口問:“這是去哪兒?”

嗓音清潤,又像帶了三分笑意。

許攸寧手心出了一層薄汗,心臟猛地收緊。

是魏則行。

他今天有事晚到,所以別墅離發生的一切,他都不知道。

“許攸寧!”許英斐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他似乎追了出來。

許攸寧猛地回神,腦中如撥開迷霧。

她喜歡魏則行,可魏則行也在前幾天明確拒絕了她。

也對。

他們的差距太大了。

不管是她和許家,還是她和魏則行,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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