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情深 第四十九章 .月影月離聚離合
“你是?”紫萱的手僵住了,她知道她是誰,可是她不敢認啊!
“萱兒,真的是你啊!”金若怡握住劍柄,這樣的打扮,這樣的語氣,這樣的氣質,除了她,還有誰。
紫萱微微皺眉,畢竟,她不知道這裡有沒有穆凌雲的眼線。
“萱兒妹妹,是我啊!金若怡,你怎麼了?”金若怡已經不在乎手上的傷痕。
“你真的是金若怡!”紫萱一震,握劍的手加大了力度。
陰險狡詐,蛇蠍美人。
她知道那樣的她不是金若怡,可是現在……
紫萱劍反轉,刺向金若怡:“是你抓了孟薇兒!”
“萱兒,你這是做什麼?”金若怡蒙了,眉微微皺起,仍是滿是耐心。
她沒傷孟薇兒,紫萱應該知道啊!
這戲,太過了吧!
“說!”
“你不記得我了嗎?”金若怡身體一震,她無法相信,紫萱可以冷漠的無視她們的過去。
“呵,我之前不認識你,別亂認親戚!”紫萱冷笑著,淡淡的後退一步:“少拖延時間,快把孟薇兒送回來!”
“怎麼可能,你不可能忘記我的!”一種從來沒有過的痛苦蔓延金若怡全身,她的喜悅此刻完全消散,她控制不住,渾身顫抖不止。
她無法相信,無法相信啊!
明明說好了就算是千年也好,百年也罷,絕對不要忘記彼此的,明明互相約定,將來如果戰場相對,一定不要傷害彼此……
她們改變不了世界,但是至少可以保證自己的心不變啊……
她怎麼,可以倒戈到穆凌雲那邊。
紫萱的心,猛地一顫,痛徹心扉。
但是她沒有放下劍,她紫萱疏忽不起。
“萱兒……不過是幾十年罷了,你就忘了,你就變了!”
“我不認識你,你不要耍花招了!”紫萱避開金若怡的眼睛,為什麼?心好疼……她那對紫眸,如不時閃現的神秘藍眸,讓她的心,那般不安。
“你,真的不記得了!”金若怡的聲音哽咽著。
“不認識!”
不可以對敵人心軟的,不可以,絕對不可以,紫萱警告著自己:對敵人的善良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雖然,她跟本就不是敵人,可是她紫萱的戲,不能停不是嗎?
“不可能,不可以;
!”金若怡猛地推開劍刃,劍劃破了她的手,血水滴到地上又是一叢鬱金香。
“不認識……怎麼可以!”金若怡重複著,紫萱,你真的不記得了,不是開玩笑吧!我們那般形影不離的,你真的忘記了嗎?我們是彼此寂寞時光的伴侶啊……
金若怡的心好堵,一向堅強的她忽然想大哭一場:“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她忘了,忘了,哈哈哈哈……”她忽然笑了出來,笑得撕心裂肺。
雖然猜到了會這樣,但是真的來臨了,她受不住。
紫萱的心,揪緊,撕裂般的痛,看著眼前的金若怡,她問自己:“真的不認識,真的不認識她嗎?”
可是?她該怎麼辦。
她認也不是,不認也不是,她怎麼辦。
“不,!”金若怡的心,似乎發出了琉璃破碎的細響,她喚出古琴,滿是鮮血的手上的殷紅刺痛了紫萱的雙眼。
黑夜裡,金若怡不知道,紫萱衣裙也被淚水打溼。
但是,那又如何呢?她們,現在是敵人啊!
那份溫暖,和朋友在一起的時候的歡樂是刻在心底的,她記得金若怡了,金若怡難受的時候,她也是……很傷心呢?
紫萱的心顫抖著,手失去了力度,她的劍落到地上,彈起,又落下。
有時候,很多東西就像是夢裡的鏡花,只有感覺,卻無法獲得,明明存在著,就是抓不牢,就像天邊的流雲在指尖劃過,是不可能停下來,讓人握在手中的。
曾經的遇見已經是錯誤,為了彌補錯誤,菩提老祖不惜犯下另一個錯誤,而他的目的,就是保護紫萱,可是?他做的真的對嗎?
就算夢是虛無縹緲的東西,雲也是沒有實體的物質,又有誰能保證不會有奇蹟發生,又會有誰能保證沒有那麼一天,流雲追夢也是有結果的……
那曲調悽婉,滿是幽怨,讓紫萱的心不止的顫抖……她頭痛欲裂,金若怡的痛苦感染了她,魔音因此侵入她的身體,她完全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其實,魔音的強弱不僅僅取決於是否有純熟的技藝,能融入情感的魔音才是最強勢的,金若怡的痛苦融入了她的琴聲。
眼前的景物像是蒙上了一層霧,紫萱的視線已經模糊,帶著情感的音樂,無法免疫,無法抵抗,因為凡是有情感的生靈就一定會為此而感動。
天旋地轉,月逆行。
燈火通明,化流螢。
忽然,一股清涼湧上紫萱的身體,魔音依舊,卻再不讓她頭暈目眩,她忽然清醒過來,金若怡也意識到魔音的減弱,猛地掃弦,震得紫萱趔趄著後退,撞到了誰身上;
“你去忙你的,金若怡我來收拾!”
紫萱回頭,目光觸到冰冷的藍瞳,本來想問問敖澤軒到底想幹什麼?畢竟她知道姐姐是不會傷她的,但是讓他這麼一凍,瞬間沒有了勇氣,只是那藍眸,那般的熟悉,看著自己的目光,讓自己的心為之一顫。
“敖澤軒,這是我的事情,不許你插手此事!”金若怡怒吼。
“哦?看你本事了!”敖澤軒不為所動,眼底一抹嘲諷,推了推紫萱,示意她快點離開。
紫萱配合的轉身就要走。
“不可以,你不可以把我妹妹趕走!”金若怡喊得力竭聲嘶。
紫萱的心猛地縮了一下,腳步也不由得頓住,喂,你可是盤絲洞首席弟子啊!嗓子不要了麼,這麼喊,你知不知道我……我很心疼的。
“走!”敖澤軒吐字清晰堅定。
紫萱狠狠心,扭頭,長髮在黑夜中劃過優美的弧線。
“萱兒,不要,!”
紫萱沒有回頭,敖澤軒的心也是一緊,她心裡,一直都是穆凌雲吧!
就算每次遇到危險第一個出現的是他敖澤軒,穆凌雲的地位也從沒有動搖過。
“萱兒,你回來!”
“夠了,你的對手是本王!”他的冷喝打斷了金若怡。
紫萱強迫著自己,不回頭。
無論身後發生了什麼?都和她無關,她,只是來找孟薇兒回去的。
哦……若怡,金若怡,你為什麼這麼傷心,本來就是演戲而已,你為什麼傷心呢?
紫萱想到這裡,心底忽然一陣痙攣,因為腦海中一個清晰的聲音回答她:“因為你是我妹妹,我是你姐姐!”
那個童稚的聲音,讓她的心猛地一縮,她逃一般飛速前行著。
其實,她也不想。
不知飛了多久,她才稍稍緩過來,天色已經暗了,一輪明月掛在天空,和她出發前一樣的孤獨,天空中的月光冷淡,悽美,不知道月裡嫦娥是不是也這樣憂鬱呢?
她又一次想起了金若怡悲痛欲絕的樣子,她的心很亂很亂,於是她走到一處清泉邊,俯身捧起冷冽的泉水,潑到自己身上,她希望藉助水的能力讓自己冷靜,她需要水的淡然,水的冷靜,她需要心靜如水。
當她再次睜開雙眼,正蕩著一圈圈漣漪的水面竟然映出了胡月心的面容。
“怎麼樣,孤傲的冰美人,琴絃還好用嗎?”胡月心戲謔的開始了談話。
“呃……”紫萱一震無語,推開冷月心,和他保持兩劍的距離,她小心翼翼的問:“為何;
!”
胡月心揚起嘴角:“我師姐嗎?怎麼了?”
“為何明知是那樣,她還是!”紫萱鼓起勇氣,問出了這句很傻的話,她相信冷月心一定明白她的意思。
這句話,讓胡月心愣了愣,她不記得了,隨即,他立刻恢復了常態,走近紫萱,他的呼吸打到紫萱的脖頸上,飄起她的長髮:“你相信我!”
“當然!”紫萱又一次推開冷月心。
“你比從前更美了……”胡月心莫名其妙的冒出來一句。
“……”
一陣清舒拂過,他的耳朵動了動,抬頭眺望著水面。
那邊是琴聲,攻擊的琴聲,但是從力度看來不屬於金若怡。
“要我說,你過去被老祖許配給我了,所以我師姐那麼難受!”胡月心欠揍的笑了。
“我問的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紫萱無語,真是個奇怪的傢伙,盤絲絃宮的小妖品味真有問題,這麼奇怪的狐狸她們喜歡,莫名其妙的冒出來一句,怎麼受得了啊!
“我回答的也很嚴肅!”胡月心笑的燦爛。
紫萱怒的顫抖。
“你想謀殺親夫麼!”胡月心笑著握住了紫萱的劍柄。
紫萱揚劍,打算把這個該死的半人半妖簡稱人妖的混蛋劈成烤狐狸。
忽然,她頓了頓,眼中的不滿煙消霧散,偏頭向剛剛隱隱發出琴聲的方向看去,略一思索,她的嘴角揚起笑容:“你是故意的!”
“你會笑啊!笑起來可是比冷冰冰的漂亮多了!”
“你就接著拖延時間吧!”紫萱不屑的白了胡月心一眼,眼中僅剩的戾氣也消散的一乾二淨:“你想纏住我不讓我過去,那裡應該是你的師妹們在對付薇薇吧!攔我可以啊……”
她摸摸劍身,語氣不無威脅:“我的劍,不遜師兄很多!”
那劍,是穆凌雲剛剛給她的。
胡月心聳聳肩:“好吧!既然你看出來我是有意糾纏,那就隨你了!”
“所以呢?”紫萱昂著頭:“是你先出手還是我!”
“都不用!”胡月心搖搖頭,一聲尖銳的口哨劃過天空,遠處的琴音像是收到了什麼指令,全部消失了。
他還不想和紫萱動手,因為他還是當紫萱是他的妹妹,無論,她現在是不是要裝作不認識他。
但是他也知道,紫萱加上孟薇兒,夠師妹們死無數次,他一聲口哨,讓她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