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情深 第五十一章 .幽冥寒處暖心人
鳳蝶在一家極為豪華的酒樓前頓住,炫舞幾周,隨即衝進了無垠的天幕。
步入酒樓,一個小二打扮的男子立刻迎上,滔滔不絕的報了一大串菜名,隨後長長地喘了口氣,恭敬的福福身:“姑娘想點什麼?”
紫萱怔了下,隨後微微低了低頭算是回禮:“在下……是來找人的!”
小二愣了愣,目光在紫萱身上掃過,看她的打扮也不像是貧窮人家的孩子,又恢復了燦爛的笑容:“敢問姑娘找誰,是在大堂還是雅座,雅座的話是哪的房間,小的帶姑娘去找!”
找誰……紫萱的眼神不由得有些閃爍,她只是憑感覺,那鳳蝶似乎是告訴她有人在這裡等她,可是他是誰,卻並沒有傳達出來。
正在糾結著,裡面又出來一個男子,打扮和小二相差無幾,但是布料卻明顯比他強得多,看到紫萱站在那裡,立刻迎上去,恭恭敬敬的問道:“姑娘可是姓紫!”
紫萱有些不解,還是點點頭。
那人連忙點頭哈腰的把紫萱往裡面請,紫萱握緊了劍柄,也就隨著他去了,小二則是愣在了原地,這女子到底是什麼來歷,連他們的頭兒都親自出來請了,忽然想起來不久前來了一個氣勢不凡出手極為闊綽的男子,這才緩過神。
想必,是他約的人吧!那男子可是和大唐官府的人熟識的,絕對是貴客。
紫萱跟著男子走了許久,後面亭臺樓閣,很是典雅,前面的喧譁到了此地全部隱沒,使得這裡有種世外桃源的美感。
前面的亭子裡隱隱有著燈光,男子引著紫萱走進去,隨後在門口站定。
邁入亭子,一男子背對著門負手站立,月光灑在他的身上更顯玉樹臨風,而那背影在紫萱看來也是說不出的熟悉。
帶路人恭恭敬敬的低著頭:“殿下,紫姑娘請來了!”
“嗯!”男子應了一聲,隨即說道:“你去忙吧!”
帶路人退出去,順便關緊了門,不由得笑逐顏開。
裡面的男子,是東海敖澤軒,他並未給予小費,看來是自己辦事不錯,他要替自己美言幾句了,那樣一來,自己豈不是平步青雲。
這樣想著,更是開心的哼起了小調。
看著已經關緊的門,紫萱不由得顰了顰柳眉,很是牴觸:“你叫我什麼事!”
敖澤軒這才回過身,前行幾步,手撫上了紫萱的面頰:“你終於出現在我面前了;
!”
紫萱側側身,推開敖澤軒:“剛剛謝謝你出手相助了!”
她不敢面對的,有很多,比如敖澤軒對她的關懷,比如敖澤軒對她的時冷時熱,比如敖澤軒的一切。
她都是不敢面的的。
聽到紫萱的感謝,敖澤軒的身體不由得一震,紫萱那陌生的眼神,怎麼可能是用來看他的,如果說天音樓,紫萱是怕耽誤了尋找孟薇兒,那麼此刻,她又是為何呢?
依舊是不肯相信,敖澤軒的手,攬住紫萱的盈盈楚腰:“萱兒,你忘了我了嗎?是我啊……”
這聲音……紫萱的目光有些迷亂,她在演戲的同時,也是心驚。
為什麼這聲音這般熟悉,熟悉的,彷彿是她心裡某個至親的人的聲音,可是她明明才不過是見了敖澤軒幾面罷了,即便是相見恨晚,也不會是這般熟悉的感覺,更何況,他和她曾經的普通的朋友的關係,在那次之後,就沒了。
手臂漸漸加了力度,紫萱被敖澤軒擁入懷裡,可是她,竟然忘記了拒絕。
為什麼?這陌生的懷抱竟像是她已經企盼已久的……為什麼呢?紫萱僅有的理智逼迫著她拒絕,可是為什麼?身體竟然不聽她的意思,她就那樣,融在敖澤軒的懷裡。
皓月當空,清舒撫弄著窗簾,紫萱忽然有種想哭的感覺。
為什麼?心裡空落落的,為什麼?他的懷抱竟讓自己有些欲罷不能。
“我就知道,萱兒不會忘了我的!”敖澤軒喃喃著,愈抱愈緊。
紫萱失憶的事情,已經傳開很久,但是他不信,他一直都不相信。
那日,紫萱離開後他就後悔了,他一直再等,而他的等待,在剛才竟是換來金若怡那樣的評論:她忘了你了,你我一樣。
怎麼可能一樣,金若怡,本就不應該出現在紫萱的世界,而他呢?他可是東海的龍子,他和她,名正言順。
忘記。
紫萱忽然想到了什麼?眼前竟是劃過金若怡那梨花帶雨的面容,心中一痛,緊接著就是理智站了上風,她平靜了下本來已經紊亂呼吸,隨後冷聲道:“殿下,您認錯人了吧!我……”
後面的話,已經被熱吻噎住,紫萱受驚,下意識的後退,可是身體已被牢牢固定,這樣一退卻失去了平衡,兩人一同向著冰冷的地面摔下去。
那一刻,敖澤軒本來攬著紫萱的手順著她的脊背護上了她的後腦,身體一動將紫萱穩穩地攬在了懷裡。
摔在地上,紫萱沒有絲毫的痛覺,敖澤軒卻微微皺了皺眉,隨後語氣平緩:“你怎麼了?”
“放開我!”
朱唇輕啟,冷若冰霜。
敖澤軒的手失去了力度:“萱兒,你今天怎麼了?”
“殿下,您認錯人了,真的認錯了;
!”紫萱推開敖澤軒,慌亂的站起來。
怎麼覺得自己說謊了呢?紫萱的心亂了,推開門,落魄而逃。
而另一邊,敖澤軒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心底一陣陣絞痛,久久不能說出一句話。
這,就是他等待的結果嗎?
,,《奈何情深》,。
那是一片靜寂,鬼火幽幽,不時走過身體僵硬的人,他們的身體瘦弱到極致,面色慘白,雙眼卻是驚悚的火紅……他們似乎沒有生命,只是行屍走肉。
事實上,他們不過是這個製毒府邸的藥人罷了。
一陣腳步聲,清爽的發隨意紮起的女子從他們身邊走過,她左右環視了一圈,隨後堅定地向著某個冷漠的獨自站立的黑衣女子走去。
“怎麼樣,你可好麼!”少女幽幽的開口,眼中是滿滿的憤怒。
那憤怒,被柳魅秋清楚地捕捉到,她的眉間亦是一絲很怒,語氣間不乏冰冷:“安好!”
“怎麼樣!”
“紫萱很警惕,我沒能嫁禍成功!”柳魅秋面帶不悅:“你應該早些告訴我紫萱的實力!”她的面色一緊,眼中狠辣盛起:“今天行刺,險些喪命,如果你再這樣的話……我會讓你死的很慘!”
少女冷漠的挑了挑眉:“呵呵……柳魅秋,你這是求人的態度!”
“……”
“你知道,對於我們官府的人來說找一個書生很有把握!”
柳魅秋皺皺眉強壓怒氣:“我知道了,我會盡快的,但是你為什麼要這麼對紫萱!”
“你問的太多了!”少女不滿的瞪了柳魅秋一眼:“怎麼樣,羅冥知道了嗎?”
“你好囉嗦!”柳魅秋不滿的白了少女一眼:“暫時不知道,但是這麼下去他早晚會知道,你不要隨便來地府!”
“嗯!”這次,少女沒有笑,過了一會兒,她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是想了想沒有說出口,而是微笑著叮囑:“不要失敗哦!”
柳魅秋惱怒的繼續走,如果不是要拜託她找人,真想讓她走不出地府。
鬼火悠悠,孤魂蕩蕩,暗黑的地府生機已去,柳魅秋卻堅定的走向最恐怖最黑暗的地方,她不怕,因為這裡是給了她重生機會的地方,因為她的心不怕這些了,習慣了,不是麼。
在那個恐怖的地方,她找到了她要找的人。
他竟然絲毫不理會已經站到身後的師妹柳魅秋,依舊自顧自的望著譚中的化魂水,他的雙目無力,無氣,鐵爪狠狠的抓在岩石上;
他的著裝和柳魅秋極其相像,都是肅殺的刺客打扮,不同的是他並未戴面紗,一條火焰般的圍巾在他勃頸上纏繞著。
“師兄!”柳魅秋深呼吸,放緩了語氣。
羅冥並未領情,他甚至沒移開視線。
“你怎麼了?”
“你和洪淺菲什麼關係!”羅冥猛地轉身,逼視著柳魅秋,那俊美若雕塑的臉被一道橫穿左眼的傷疤攪的無比恐怖,加上他殺人的眼神,柳魅秋著實一驚。
“你和她是不是在合作!”
“師兄……你怎麼這麼想!”
“你說呢?”羅冥一臉怒氣。
“不知道!”
“你可以和任何人合作,除了洪家的人!”羅冥冷冷的掃了荊若離一眼:“他們是我的仇人,如果不是他們,我的黛燻就不會死!”
隨即,血色的眸子狠狠的剜了柳魅秋一眼,恨意濃濃。
柳魅秋並未在意,試探道:“你在想她!”
羅冥怔了怔,隨即質問:“你怎麼知道!”
因為……柳魅秋在無數個午夜夢迴見過羅冥叫著衛黛燻的名字驚醒。
但是她不能這麼說,那是羅冥心底的傷,也是他褪下冷漠偽裝的永世的痛苦。
“好吧!你知道就知道,我不隱瞞,黛燻是對於我來說很重要的存在!”羅冥見柳魅秋不說話,頓了頓接著說道:“但是她被官府的人殺死了,我不可以容忍這樣的結果,我要報仇!”
柳魅秋還是第一次聽羅冥說這麼多,她忍不住問:“你一個人能報仇!”
“能!”
“可是洪淺菲比你方便得多,她一定有辦法幫你找到衛黛燻的!”
“然後殺了她嗎?”羅冥冷笑。
“不會的……”
“為了掩飾一個錯誤,往往會犯下另一個錯誤,魅秋,你還是不瞭解人的心思!”
柳魅秋愣了愣,隨即問:“難道衛黛燻不會轉世嗎?”
羅冥沉默了。
黛燻,他心愛的衛黛燻,明知結局是悲慘的,還是願意和他在一起的衛黛燻,能忍受他的冷漠的衛黛燻,是的……擁有她的時候他沒有好好保護,黛燻,真的會那麼牽掛著他,寧可忍受地獄之苦而不去輪迴嗎?
她的心,沒有冷嗎?她不會失望嗎?她真的會,在意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