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幼虎之爭
第七章 幼虎之爭
一番簡單的自我介紹，稍事瞭解之後，正戲就開場。
雖有張栩二人驚異的插曲，不過作為院生嘛，下棋才是重點。與水平相近的人多多對弈才能更快的提高進步，更何況是年輕氣盛的少年人，一個個目標都直指一週後的職業圍棋考試。
一年只舉辦一次，每次只有前三名才能升格，步入那片黑白相間的世界，亦稱勝負師的道路。注1
扁平的桂木棋盤一一放置在院生指導室的榻榻米上，宛若手中士兵的雲子依次派發入手。整間棋室的氣氛頓時一凜，白牆之上書畫字帖好不容易營造出溫馨淡雅破碎片片，一股肅殺的硝煙瀰漫。
坐在裘紹對面的是一個眼鏡仔，具體名字忘記了，蓋因島國名字發音與漢字變化的關係相當繁雜，即使是他們也只有詢問事主本人才能確定漢字的真正寫法。眼鏡仔“啪嗒啪嗒”咬著手指甲，顫顫巍巍地取下一顆黑子，補強自己碩大的中腹，不禁小聲念道：“我一定會贏的。”
“叮~！”
黑子落地，輪換為裘紹的回合。
據坐在一旁的小姑娘說，這位可是院生二組的no.1。只是這棋也就這樣了吧。
一上午的對弈，這已是第三個對手。
當然，也是第三個斬於馬下的墊腳石。
他打著哈氣，隨手拿起一枚白子，點入對方的空腹之中，老子有必勝法啊！
－－－－－－－－－－－－－－－－－－四十五分鐘後－－－－－－－－－－－－－－－－－－－－－－－－
三戰三勝，第三局即將結束的時候，其他孩子才剛剛結束佈局進入中盤的對殺。
篠田八段輕步走到兩人的位置，一目掃過大致判斷了一下局面，白棋的勝利倒也是意料之中，至少他也是吃過這個虧。
如此大逆轉，不，應該說這本身就是跌入對方的算計，可是會很大程度上打擊到對方的。為防越智喪失信心，棋局繼續下去也就不是棋了。篠田不得不出手判合，讓越智先行反思覆盤，將裘紹叫入職員室，無奈地宣佈道：“下午的對弈，你去一組吧。”
只是篠田八段自己也是知道，一組雖然比二組稍強，但是能真正意義上阻擋裘紹腳步的，大概也只有林海峰元棋聖弟子的張栩和山下敬吾才能做到。
“華夏的小孩，難道都是怪物嘛？！”一想到院生入學測試的那盤讓三子棋，篠田就有點汗顏，背脊心倒現在還是有點涼的。張栩、山下敬吾，你們可要加油呀。
對局室內連坐的二人只覺背後一冷，小帥哥張栩下意識地回頭，就看見新來的裘紹正端詳著自己的盤面，明知故問地開啟話題：“這麼快就贏了？”
至於對方會輸這個可能，張栩倒是一點都沒想過，因為他的老師曾告訴過他，跨入高手這個門檻的人，身周總是會有一種氣存在。氣場的強弱、熊焰與否往往會直接影響勝負的結果。
二組的越智實力也是相當的不錯，預計本週結束後重新分組的時候，應該會被提格升上一組，至少也能爬到一組二十人中上游的位置。雖然如此，張栩卻也不會將他作為一個對手來看待，就因為在他眼裡，越智還是沒有跨入高手的境界，不說氣場，連一點氣的蹤影也感覺不到。
在變化萬千的棋盤上，這種獨特的力絕對是舉足輕重的。
反觀眼前的裘紹，張栩就覺得很是有壓力，對方就像是一個發光體，不要說本體，連周身都是觀察不得。這種情況也就只有在自己的老師身上出現過。
正是兩年前的棋聖戰上，“不死鳥”林海峰挑戰有“第六天魔王”之稱的小林光一，作為弟子的張栩有幸加入記錄組，親眼目睹頗涅槃焚燬魔王的壯舉，當時籠罩在師傅身上令人不敢直視、名為棋聖的霸氣，此時的他還銘記有心。注2
只是，一位是圍棋名宿、數十年如一日的磨練，此劍出鞘天下無物可爭的狂畏氣勢，怎麼會在一個同齡人身上出現。饒是自詡聰明的他也是摸不清楚頭腦，特別是與裘紹直視時候，對方宛若能窺勘到無盡未知深邃的星眸。
“恩！”裘紹禮節性的回答道，綜合著未來平成四天王裡兩尊大佛的如今實力，並且加以與自己比較，“啊，下午我就加入一組了。到時候還請多多指教。”
“什麼？！”張栩身側的虎頭少年叫嚷了起來，不過洶湧而起的驚異立刻就被篠田老師的瞪視消泯一空，再度低下頭專心下棋，只是一雙滴溜亂轉的眼珠可是暴露了他的真實想法。
“下午，我要直接申請和他對局，倒是試試看他的成色如何？不行的話，就直接一腳把他踹回二組。”
鄰座張栩驚異、又有點敬意的眼神，山下又怎麼會不明白。就是要這樣，才能顯出我山下敬吾比你有能耐！一組第一的寶座絕對是非我莫屬！這個夏天的童話也一定會達成！
熊熊燃燒起的鬥志，不僅讓山下敬吾思維、計算更上一個檔次，火焰燃燒的眼神，更是把對手嚇了個半死，匆匆幾著之後便投子認負。
攜大勝之餘威，正處狀態的山下敬吾瞥頭對著裘紹邀請道：“可敢一戰否？”
在他印象裡，對手看到自己如此威猛，力量十足的棋，絕對會顫顫巍巍後怕不已，即使有十分力也只能出個兩到三分。到時候不是手到擒來又是什麼！張栩，不就是運氣好嗎，論實力你還是不行啊！
這是山下敬吾腦海裡的劇本！奈何他不是龍傲天似的人物，也不是小說裡的主角，故事又怎會因他的意志而變動呢。
既來之則安之，有人邀戰，裘紹欣然應允，坐到對過，大大咧咧地抓起一把白子，“你來猜子吧！”
“噗”裘紹的舉動，直接把張栩給逗樂了，考慮到正是他人對弈的時刻，真是笑也不是、不笑卻又憋不住。
山下敬吾被這一激，重拍藺草竹蓆，大怒道：“豎子敢爾！”注3
“喂！山下、張栩，認真下棋，不要發出雜音影響別人！”篠田老師的喝叱拉開了未來王座與本因坊第一次交手的帷幕。
ps：注1，職業棋士考試雖然一年只有三個名額，但在關西與中部還存在保薦機制，只要取得相應的成績就能成為職業棋士，只是並不是每年都會產生的固定名額，所以此處撩去不談。總之，有拿得出手的實績支援，即使超過三十歲的規定年輕，也是會特批成為棋士的。
1.1：近年我華夏天朝也實行了此等規制，只是業餘與職業的福利差別，如點娘與k孃的差別，導致大部分已有名望的業餘棋手不願升格。（大霧）當然也有擊破腦袋也想拿東海杯冠軍升上職業的人，林子大了真是……
注2：林海峰，吳清源弟子，稱號的確是不死鳥，另有“鬥將”一稱，其棋擁有堅強的韌性，即使面對極為不利的形勢，仍然可以臨危不亂、奮戰到底，最後總能取得勝利，亦稱二枚腰。
2.1：【二枚腰】，這個術語源自相撲運動，意思是擁有兩個腰，很難為對手所輕易扳倒。
2.2：第六天魔王，原是戰國大梟雄織田信長對武田信玄的自稱，出處為佛教傳說裡面，瑜伽經中，欲界天有六處。而第六天為他化自在天，為欲界之主。佛教欲界神祇之首，喜歡阻撓佛教中人修道。
因為小林光一戰績過於輝煌，巔峰之時，基本上逢大棋戰必勝，無數次破滅對方一朝得道可為聖的道路，又因在林海峰挑戰之前，小林光一在棋聖戰上已六連霸，所做之事與第六天也是相差無幾，所以此處a一下。
2.3：林海峰獲得的其實是小棋聖戰，前身是“全日本第一位決定戰?”。該賽因與獎金最高的棋聖戰同名，故採取繁體字“碁”加以區別。。
蓋因小棋聖戰與棋聖戰的獲勝者，名字後方皆是直接加上“棋聖”二字以作稱呼。又因點娘可能不會認繁體字的，所以此處直接使用簡體。後文如出現棋聖等眾多師範，會做區別
島國七大棋戰，獲勝之後就可獲得相應的頭銜，然後其他人見面之時，就會在姓之後加上頭銜之稱，相當的威武霸氣、讓人有種成就、自豪感，似乎是一個相當中二的設定。
果然是明治維新之後，引入西方經典的設定流，比如某託爾金的《指環王》才造成如此的嘛。（霧）
當然，萬事萬物都有例外，聞名遐邇的本因坊是做賓語前置之用。
因為比較獨特，所以，每屆的本因坊爭奪戰異常的熱鬧，若七大棋戰預選賽撞車，多數是會首選參加本因坊。
注3：此處山下敬吾稍有文藝，願讀者原諒。
在圍棋的世界裡，平手對局會以一方抓數枚棋子讓另一方猜單雙來確定先後手關係。而首先抓棋子的一方，預設是年紀稍長、長輩、或是上手來做。
特別是在島國，此類規矩更是繁雜，下手還需為上手端茶遞水擦拭棋盤棋子等等。
所以，此處裘紹的行為，被山下敬吾解讀起來，不外乎是以上手的姿態藐視他、佔他便宜、挑釁他。
所以尚處少年火爆脾氣的山下發怒也是理所當然的，被重視紀律的篠田責罵也是理所當然的。
ps.ps:看完糰子和老豬的周更，咱表示一本滿足撒。就等頭文字03更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