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恨明月高懸曾獨照我27
魔息並未消失,由沉重變得輕柔,混著異香,沒入溫昀本就不穩的神識。
她微微一滯,意識到不對時,猛地縮回了自己的手。
謝逐目光幽深,慢慢彎脣,輕緩道:「姐姐。」
她退開些許,他就靠近些許,鎖鏈譁啦作響。
他語調帶著細微顫音,喚她:「姐姐。」
身上那些皮開肉綻的傷痕,彷彿成了無聲的邀請,引誘著人去觸碰,甚至去加深它。
溫昀的神識被濃稠的魔息侵染,搖搖欲墜。
這是謝逐嗎?
是他被心魔影響,還是,這已經是純粹的心魔。
溫昀彷彿被什麼蠱惑,意亂情迷:「我可以親親你嗎?」
謝逐脣角弧度加深,乖順地說:「你可以做任何事。」
溫昀湊過去,吻了吻他的脣瓣。
謝逐安靜下來。
溫昀垂著眼,目光滑過他緊繃的脖頸。然後,她的視線停住。
在他微微敞開的衣襟之下,心口處赫然有一道似乎從未癒合的傷口。
這個位置,這個模樣……顯然是當初她在雲隱峯刺出的那一劍。
溫昀愣住了,原本混沌的神識略微清醒,驚愕道:「怎麼還沒好?」
謝逐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看,微微歪頭。
然後,他勾起脣,語調疑惑:「這裡嗎?」
「這不是姐姐留下的嗎?」
以他現在的修為,再加上有夜曇在,這道傷口本該早就痊癒了。
溫昀沒想到會看到這樣的情況,不等她回神,謝逐又緩緩向前傾身。
鎖鏈繃緊,鮮血滴落,他卻恍若未覺。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灼熱的氣息交纏。
謝逐的眸底掠過一絲愉悅,微微側頭,蒼白的脣輕輕擦過了她的脣角。
「姐姐……」他低喃。
溫昀攥緊自己的手。她想,這定然是心魔,不是謝逐。
謝逐退開毫釐,不顧鎖鏈的束縛,雙手製住溫昀,很快又加重了這個吻。
鎖鏈因為他的動作劇烈震響,撞擊在巖壁上,他染血的手指扣住她的後頸,漫不經心地加重力道,讓她更重一點。
過了很久,他才鬆開手,含笑望著溫昀。
溫昀微微喘息,眼睛有些迷離渙散,蒙上點點淚光。
謝逐抬手,冰涼的指尖撫上她紅腫刺痛的脣瓣,然後握住了她的手。
帶著她的手,慢慢按在自己胸口那道傷口上。
溫昀感覺到指腹下那些還在滲出的血,低呼:「你做什麼!」
她想要抽出手,但謝逐按得很緊,反而溢出了更多血。
「姐姐,」他望進她失神的眼底,軟軟開口,「想要殺了我嗎?」
血從溫昀的指縫間滲出,一滴一滴往下淌。
「親一親我。」
他含笑說:「或者,剖開這裡也可以。」
溫昀被他的話嚇得一個激靈,氣惱道:「瘋子!」
怎麼能說這種話!
謝逐微微仰起頭,將最脆弱的咽喉和心口徹底暴露在她面前,面上是她熟悉的溫和笑意。
「只有你可以。」
溫昀的心跳很快,酸澀無力,同時又帶著陌生的悸動。
手心是越來越明顯的黏膩溼熱,她心中漫開一陣痛楚,妥協般低下頭,輕輕吻了吻他的傷口。
她的脣現在很熱,帶著淚水的鹹澀,謝逐似乎被燙到,輕顫一下。
他的手握緊了她的手腕,又慢慢鬆開。
溫昀抬起頭,說:「我不會殺你。」
「親一親可以……」
反正,他真的很好親。
在沉沉魔息中,她意識昏沉,昏睡過去時,還記掛著謝逐滿身的傷痕,倒向另一邊的巖壁。
只是,待她醒來,整個人卻舒適地倚在謝逐懷中。
溫昀恍恍惚惚問:「謝逐?」
「嗯。」
溫昀慌忙站起身,垂眸看他。
他雖還是一身血腥,但魔氣褪去,漆黑的眼眸沉靜疏離,顯然已經恢復了清明。
沒有了魔息的影響,溫昀也才乍然清醒過來。
她懵懵地呆在原地,回憶起昨晚發生的一切。
她做了什麼啊?!
他們做了什麼啊?!
溫昀偏過頭,不想說話,不想面對謝逐。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謝逐溫和勸哄:「是魔氣影響了你。心魔引誘,不必介懷。」
溫昀微怔,回過頭看他。
謝逐靠在巖壁上,鎖鏈鬆鬆垮垮地垂著,沾染著暗紅的血跡。
溫昀忽然問:「是心魔嗎?」
謝逐笑意微頓。
溫昀望著他,又問了一遍:「只是因為心魔嗎?」
片刻,謝逐啟脣:「是我。」
溫昀追問:「那我是,被你引誘的嗎?」
謝逐彎了彎脣,坦然道:「是。」
良久,溫昀釋然地嘆了口氣,柔聲說:「也只會被你引誘。」
謝逐仰頭看著她,眼底掠過些許疑惑。
溫昀說:「因為我只喜歡你。」
鎖鏈譁啦響了一聲,是他無意識地動了一下手腕。
溫昀看見他耳朵薄紅,心裡的羞澀和窘迫忽然被小小的得意取代。
她俯下身,軟軟地問:「為什麼引誘我?你喜歡我?」
謝逐靜了片刻,直白道:「我愛你。」
溫昀倏然向後退開,臉頰升起熱意,她慌忙轉移話題:「現在,心魔壓制住了嗎?」
謝逐點了點頭。
溫昀看著那些鎖鏈,皺起眉:「那這個怎麼辦?」
謝逐道:「鑰匙在外面窗臺上。」
溫昀「哦」了一聲,隨手拍了拍裙擺上沾到的灰塵,打算去找鑰匙。
謝逐忽然開口,語調輕柔:「幫我解開也可以,一直不解開也可以。」
溫昀腳步頓住,愕然回頭。
謝逐說:「如果你喜歡的話。」
溫昀:「……!!」
喜歡個鬼啊!雖然她昨晚確實有被引誘,但那是因為……
總之不是因為她有什麼奇怪的癖好!
她氣鼓鼓地走回去,蹲在他面前,可看到他鮮血淋漓的手腕,又忽然生不起來氣了。
溫昀想碰又不敢碰,心疼地碎碎念:「你下手怎麼這麼狠?要是我沒找到,你怎麼辦?」
謝逐無所謂道:「會有人來的。」
溫昀一噎,她是這個意思嗎?
「聽說魔族的人對你並不忠誠,不會趁機對你不利嗎?」
謝逐彎著脣:「他們盡可試試。」
那張清雋溫和的臉上,眸中閃過一絲饒有興致的殺念。
溫昀又好氣又好笑,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我去拿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