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恨明月高懸曾獨照我34
謝逐看她不說話,又道:「我又不是沒見過燕歸遲。」
溫昀用力打了他手臂一下,氣道:「沒大沒小!那是師父!」
謝逐捱了一下,不痛不癢,只是抿了抿脣,開口解釋:「我叫他師父,你師父也不能應。」
他說的……是事實。
魔域的主人將仙門長老喚作「師父」,於雙方立場而言,都確實尷尬,甚至有點兒詭異。
謝逐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卻隱約透出些許彆扭。
溫昀心底一片柔軟,重新牽起他的手,語氣親暱:「你就算隨我叫,也得叫師父啊。」
她晃了晃他的手:「我們纔是一家人呀,對吧?」
謝逐反手握緊她的手,「嗯」了一聲,算是應允。
快到雲隱峯的時候,溫昀忽然安靜下來。
眼前青山如黛,流水潺潺,山道清幽,竹林蒼翠。
她竟有些近鄉情怯的感覺,笑了一聲,道:「這樣看,雲隱峯真美。」
謝逐側眸看她,問:「不上去嗎?」
溫昀沉了口氣,握緊他的手:「走吧,反正你也在。」
走進熟悉的竹林,謝逐便將貓放了出來。
溫昀彎腰抱起好奇張望的糰子,掂了掂分量,發現懷裡的小傢伙又重了一些。
她有點憂心,同謝逐商量:「真的不能再給它加餐了。」
謝逐好笑道:「我從未給它加餐。」
溫昀訕訕地笑,抱著糰子往竹屋走去。
走到竹屋前,卻沒看見師父。她下意識往藥田裡看了一眼,兩眼一黑,差點背過氣去。
那些草藥長得亂七八糟,有些枯死了,有些瘋長成一團,還有幾株一看就是野草混在裡面,迎風招搖。
藥田荒蕪,和她離開時完全是兩個模樣。
「師父!!!」
隨著她驚天震地的一聲,燕歸遲從屋內走出來,手裡拿著個靈果,不滿道:「喊什麼?」
溫昀眼睛淚汪汪,指著那片慘不忍睹的藥田:「您不會養草藥,好歹也幫我除除雜草啊。」
就算是謝逐還沒來雲隱峯的時候,她雖靈力與草木相衝,但也從未讓藥田淪落到這般模樣。
燕歸遲皺著眉,咬了一口靈果,理所當然道:「你種的這些草藥稀奇古怪,我怎知哪個是雜草?」
溫昀被噎得說不出話。
她扁扁嘴,轉向謝逐,小小聲委屈說:「才沒有稀奇古怪。」
謝逐含笑點頭:「嗯。」
他從她懷中接過糰子,溫聲說:「你同師父說話,我看看你的草藥。」
溫昀摸了摸他的臉,乖乖點頭:「麻煩你了哦。」
燕歸遲站在原地,慢條斯理地嚼著果子,默不作聲地盯著他們看。
謝逐抱著貓往藥田那邊走去,溫昀便慢騰騰挪到燕歸遲面前,仰起臉,軟軟喚道:「師父,我回來啦。」
「中氣十足,看來是大好了。」燕歸遲瞥她一眼,不鹹不淡地評價。
溫昀點點頭:「好了好了,全都好了,師父放心。」
她看著燕歸遲一臉平靜,又心虛地說:「師父,你沒有別的想問我的嗎?」
燕歸遲:「撿回一條性命便好,其餘的日後再說。」
他並未對謝逐的出現多置一詞,溫昀知道師父是心疼她,心裡暖乎乎的。
謝逐在藥田那邊彎腰忙碌,糰子跟在他腳邊,一會兒蹭蹭他的腿,一會兒伸爪子扒拉那些雜草,玩得不亦樂乎。
溫昀:「我去幫忙除草!」
待她過去,謝逐卻沒給她安排活兒,讓她在一旁和糰子玩。
「哎呀,小貓你髒髒的。」溫昀把糰子撈起來,放到一旁的石頭上。
謝逐說:「它自己會洗乾淨,不用管它。」
溫昀笑著摸貓貓頭:「聰明貓貓。」
不過半日光景,藥田裡雜草被清理乾淨,枯死的草藥被拔除。
謝逐又把泥土翻鬆了一遍,溫昀提桶來和他一起澆水。
不知怎的,她又想起,在靈界時和他一起種的花。
「謝逐。」
他回頭:「怎麼?」
溫昀從背後抱住他,她把臉貼在他背上,小聲說:「好喜歡你。」
謝逐微頓,過了片刻,低聲問:「想喫什麼?」
溫昀想了想:「得看山上還有什麼。」
燕歸遲一個人在雲隱峯,自然是不會開火的,好在廚房裡還有些剩餘的食材。
溫昀燒水洗鍋,謝逐便洗菜切菜。
燕歸遲聞到香味從屋裡出來,在院子裡坐下等著喫。
溫昀端著菜出來,燕歸遲還義正辭嚴地說:「修行之人,哪有總將五穀雜糧放在心上的,也只有你。」
溫昀纔不理他,在桌上放下菜。
燕歸遲拿起筷子就喫。
溫昀幽幽道:「師父……」
燕歸遲優雅地給自己倒了盞茶,然後繼續喫。
簡單的晚膳後,夜色已濃。山間夜裡寒涼,燕歸遲早早回屋,溫昀和謝逐卻又在院子裡待了好一會兒。
「真的好晚了,你也回去睡吧。」溫昀從他懷裡退出來,卻還依依不捨地扯著他的衣帶。
謝逐捏了捏她的手指:「早點休息。」
他們各自回屋,溫昀洗漱完,躺在牀上發呆。
屋內陳設依舊,一切都很熟悉,她卻毫無睡意。
窗外竹香淺淺,月色如霜,溫昀的思緒飄遠。
在魔域的這些日子,似乎已經習慣了在謝逐懷中安睡,習慣了同他肌膚相親。
真是,竟然會思念一個就在隔壁的人,絲絲縷縷,模糊而纏人。
也不知道謝逐睡著了沒有。
她正想著,忽然聽見窗外傳來一聲輕輕的貓叫。
溫昀心跳莫名亂了一瞬,輕手輕腳地起身,推開窗子。
月光傾瀉而入,如水的清輝裡,一人長身玉立,墨發被藏藍色的髮帶半束,隨風微揚。
他臂彎裡窩著一隻黑色的貓貓。
見窗開,謝逐抬眸望來,帶著笑意輕道:「貓很想你。」
他將糰子遞過來,溫昀伸手接過,暖烘烘的熱度直達心底。
溫昀忽然想起,中洲和魔域那些風味迥異的話本子裡,常有年輕愛侶瞞著長輩月下相會的橋段,
她臉上更熱,卻又忍不住想笑。
難怪俗語說,新婚的小夫妻,還是莫要與長輩同住一屋簷下。
溫昀將貓放下,任由糰子進入自己房中:「那,謝謝你把我的貓送過來?」
謝逐「嗯」了一聲,並未離開。
他微微俯身,清冽的氣息拂面而來,溫昀睫羽微顫,仰面迎上。
謝逐退開些許,眼眸深暗:「睡吧。」
溫昀拉住他襟前衣帶,又鬆開:「……嗯。」
怎麼像偷情一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