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公主也不知道4

男主為何對老實人女配窮追不捨·昭梨渥·4,328·2026/5/18

雪停的時候,天光反而暗了下來。   謝逐坐在燈下,面容半明半暗,眉眼微垂,脣邊噙著一點溫馴的笑意。   溫昀端著碗,心裡卻還轉著系統方纔那番話。她憂心忡忡地舀了一勺甜湯,遲遲未送入口中。   謝逐問:「公主不喝嗎?」   溫昀這才喝了一口,碗裡是燉得軟糯的紅棗銀耳,香甜暖身。這類甜湯,她從前也喝過不少,依舊覺得謝逐做得頗合心意。   她由衷誇了句:「你廚藝倒是很不錯。」   「公主若喫得慣,不如留我在府中做個廚子。」謝逐隨口回道。   溫昀放下勺子:「所以,你寧願在公主府裡劈柴燒水,做一輩子糕點,也不願去想以後?」   「以後?」謝逐笑意淡了些。   「公主覺得,我該有什麼樣的以後?」   溫昀心中微微一沉。   謝逐卻仍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模樣,面不改色,語氣幽涼,帶著調侃:「若非色相不足以討公主歡心,我又何苦做這些。」   溫昀:「?」   她十分懷疑係統查到的資料有誤,謝逐這是對仇人的態度嗎?   夜深了,謝逐等她喝完紅棗銀耳湯,便不疾不徐地收拾了食盒,起身告辭   溫昀到底沒忍住,囑咐了一句:「雪後會更冷,謝公子還是要注意添衣。」   謝逐輕笑:「多謝公主。」   獨自回房,溫昀有些失眠,心中莫名洩氣。   「這個任務有問題吧,任務目標是重生的,他若是不想重來一次,我怎麼可能維護得了劇情。」她忍不住在心裡跟系統抱怨。   哪怕上了戰場,只要謝逐不願,事情就不會如劇情一般發展。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溫昀很確定謝逐全然沒有封侯拜相的志向,完全就是一條安於現狀的鹹魚。   系統也很憂心:【你先不要放棄啊,我找領導反應一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   溫昀嘆氣:「我盡力吧。」   --   溫昀大約是叫謝逐那副隨遇而安的性子傳染了,竟也生出幾分擺爛的心思來。她照舊每日跟著周師傅練上一兩個時辰的武,卻懶得再派人去叫謝逐過來。   反正他是重生的,該會的也都會了。   只是沒想到,謝逐自己反而隔三差五會出現,他搶了小廝的活兒,拿著掃帚在旁邊掃地,順便笑眯眯地看她練武。   溫昀練得認真,本不想理他。   可每每動作滯澀之處,總能聽見他不緊不慢地點撥,一語中的。   溫昀停下來,劍尖指地,回頭看他:「你不是不會武嗎?」   謝逐笑容不變,坦然得很:「確實不會,信口胡謅罷了。公主,劍刃無眼,您離遠些,我害怕。」   溫昀叫他氣笑了,作勢要拿劍去捅他,被他笑著避開,動作那叫一個行雲流水,乾淨利落。   溫昀收了劍,也不拆穿他,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日子就這麼不鹹不淡地過著。   謝逐在府裡晃蕩,無聊到自製了魚食去餵池塘裡的錦鯉。   溫昀有一次路過,看見他蹲在池邊,一臉認真地對著那羣爭搶的魚說:「有那麼多,你們搶什麼?我是在餵豬嗎?」   溫昀:「……」   她到底能對這人抱有什麼期待!   謝逐看見溫昀,絲毫不覺得尷尬,主動邀請:「公主要不要來餵魚?」   溫昀禮貌微笑:「不必了。」   謝逐自言自語:「怎麼喫完就跑,你們也不理我。」   溫昀心想,得給他找點事情做,不然她和謝逐兩個人中遲早得瘋一個。   難得的好天氣,豔陽高照,積雪消融。   溫昀讓人在院子裡擺上棋盤,叫來了謝逐。   「公主這是……」謝逐微微挑眉。   溫昀捧著茶,笑盈盈道:「我看你在府裡悶得慌,來陪我下棋如何?」   謝逐怔了一瞬:「公主這是怕我無聊?」   「我是怕你把我的錦鯉撐壞了。」溫昀溫聲細語,戲謔道。   謝逐笑了一聲,也不推辭,在溫昀面前坐下:「這個,怎麼玩?」   溫昀半信半疑:「你真的不會?」   謝逐一臉真誠,無辜道:「我就是個街頭混混,哪學過這些雅物。」   溫昀便耐心講了規則,與他試下一盤。謝逐落子中規中矩,果然只是懂個皮毛。   溫昀很快佔了上風,抬眼看他,只見他微微蹙眉,似在苦思。   「想這麼久?」溫昀故意激他。   謝逐嘆了口氣,落下一子:「公主棋藝精湛,我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果然,溫昀很輕鬆的贏了。   謝逐含笑誇了兩句,又說:「公主若要下棋,該尋旁人,同我下是沒什麼趣味的。」   溫昀暗自搖頭,他恐怕不知道,除了旗鼓相當的對弈,她還格外偏愛另一種樂趣——   虐菜!   她興致不減,把棋子攏回來:「我教你。」   溫昀重新擺了棋局,一子一子地給他講解,講得口乾舌燥,卻仍舊眉飛色舞。   謝逐不知何時湊近了些,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目光落在棋盤上,又落在她指尖。   「這樣,明白了嗎?」溫昀講完一處,抬頭問他。   謝逐默默給她倒了盞茶,垂著眼:「……明白了。」   溫昀喝了口茶潤嗓子,隨口問:「學會了嗎?」   「大概……」謝逐看著棋盤,語氣裡帶著點不確定的遲疑,「再跟公主下一局試試?」   溫昀點頭,重新開局。   這一次,謝逐的棋明顯有了章法,雖仍生疏,卻不再是全無還手之力。   溫昀依舊贏得輕鬆,卻忍不住誇他:「進步很快,你學東西倒是快。」   謝逐乖巧地點頭:「是公主教得好。」   接下來幾天,溫昀每天都會與謝逐下棋。   她發現謝逐確實很有天賦,第一天還是個只會基本規則的菜鳥,之後就逐漸能與她周旋。   溫昀失去了虐菜的樂趣,但又沉浸在下棋的快樂中。   一次疏忽,讓謝逐僥倖勝了一局。   「公主承讓了。」謝逐笑得眉眼彎彎。   溫昀苦大仇深地對著棋局研究了半天,氣勢洶洶:「再來!」   這一局,她全力以赴,把謝逐殺的片甲不留。   溫昀很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謝逐這個輸了的人心情也很不錯,還主動對著棋局復盤。   溫昀看著他,覺得他好像是真的對下棋有了興趣。   這個發現讓溫昀的心情也變得很好。   --   臨近年關,京城的年味越來越濃。   公主府上下忙著張燈結彩,溫昀卻要回宮過年。   臨走前一天,她跟府中上下細細叮囑後,又把謝逐叫到了書房中。   「我要進宮幾日,府裡一切都安排好了,你有什麼需要,跟管家說就行。」   謝逐:「公主放心。」   溫昀:「好好過年,等我回來。」   謝逐點了點頭,神情溫和。   宮中的年節,自是極盡繁華熱鬧。瓊筵坐花,羽觴醉月,笙歌不絕於耳。   但在這熱鬧繁華之下,邊關戰事喫緊的消息也傳來。   溫昀在宮中,卻能聽聞各方風聲。   豐嵐那邊又增兵了,邊境三城告急,守將戰死,朝廷的援軍遲遲未到。朝堂上吵成一團,有人主和,有人主戰。   最後,有人提出了一條折中之策,從牢裡調人,發配充軍。   她知道,劇情要開始了。   按照原定的軌跡,謝逐會在三個月內被發配充軍,從天牢直接押往邊關。一路上饑寒交迫,九死一生,最終在戰場上脫穎而出。   她有些焦慮,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不是不能直接將謝逐送到邊關,可擁有前世記憶的他,怎會走上原定軌跡呢?   迷茫之時,系統那邊終於來了消息。   【宿主!領導回復了!】   溫昀正在和其他姐妹們放煙火,聞言精神一振:「怎麼說?」   【總部說這是他們的失誤,任務目標重生的事情沒有及時同步,導致劇情出現偏差。現在他們正在修復,會把你送回原劇情的時間點。】   溫昀:「送回原劇情?什麼意思?」   【就是把你傳送回劇情正常推進的時間線,大概是在公主和謝逐大婚的時候。】   天上飄著細雪,溫昀手中的煙火落地,轉瞬就熄滅了。她呆住了:「那現在的這個時間線呢?」   【會被修正。】   細雪飄落,沾溼了溫昀的眼睫。   ……   眼前是朦朧模糊的紅暈。   溫昀茫然地伸出手,將頭上蓋著的紅布扯了下來。動作有些倉促,勾到了發間的珠釵,髮絲被扯得微微一痛。   「公主?」明月懵然詢問,「公主等累了?待客廳的人都散了,駙馬應很快就進來了。」   溫昀怔怔地坐著,腦子裡一片空白。她環顧四周紅燭高燒,滿室流光。   她默了默,茫然問:「如今是何年何月?」   明月更懵了:「公主累著了?今日是永安十七年,臘月初九。」   溫昀恍恍惚惚想明白,這就是原劇情中的大婚。   她愣了片刻,溫聲對明月說:「今日你也累了一日,不必守著我了,回自己房中睡吧。」   明月有些猶豫,但還是乖乖聽了她的話。   房門輕輕闔上,紅燭搖曳。   溫昀坐在婚牀上,低頭看著自己滿身的緋紅錦繡。   沒過一會兒,門被推開,湧入冬夜的寒涼和淡淡酒氣。   溫昀輕眨了一下眼,抬起眼眸。   謝逐穿著極為合身的大紅喜服,金冠束髮,更顯得肩寬腿長,面容俊美。   他比溫昀記憶中更成熟一些,稜角被風霜磨礪得略顯鋒利,面上有些醉態的薄紅。   謝逐看見她扯掉了蓋頭,也只是微微一頓,禮貌而疏離:「公主。」   聲音低沉,語調恭謹。   溫昀腦子有些亂。謝逐?侯爺?駙馬?她竟不知該用哪個稱呼。   她猶豫了一下,終於開口:「將軍,你醉了嗎?」   謝逐:「並未。」   他走到桌邊,倒了兩杯酒:「合巹酒,公主請。」   溫昀回過神來,與他手臂交纏,仰頭飲盡。   謝逐放下酒杯,退後一步:「公主早些歇息,我在外間便是。」   溫昀問:「你不睡嗎?」   謝逐微微側過臉,紅色燭光映在他眉目,容色昳麗:「臣粗鄙之人,恐擾了公主安眠。」   他說完便轉身往外間走,大紅婚服在燭光裡一晃,背影如松如竹,清冷疏離。   「外間冷些,將軍多拿一牀被子吧。」溫昀叫住他,下牀開了櫃子,取出一牀厚被遞過去。   謝逐接過來,垂眼頷首:「多謝公主關心。」   溫昀心緒複雜,直至後半夜才睡著。   翌日中午,溫昀是被明月的輕聲呼喚叫醒的。   「公主,該起了,已過午時了。」   溫昀應了一聲,起身梳洗。   走出內室時,外間的軟榻已經收拾得整整齊齊,被褥疊放得一絲不苟。   「謝將軍呢?」溫昀問。   明月幫她梳頭,隨著她改了稱呼:「將軍天不亮就起了,我便讓人帶將軍逛了逛府中,不知怎麼許久都未回房。」   溫昀梳洗完畢,推門出去,問過下人後,在院中找到了謝逐。   他正對著的牆頭上,蹲著一隻橘色的野貓。   見謝逐微微歪了歪頭,朝那隻貓輕輕「喵」了一聲。   貓並未理他。   謝逐又「喵」了一聲,聲音略大了些,尾音上揚。   熟悉的畫面讓溫昀怔了許久,才開口喚他:「將軍。」   謝逐轉過身來,微微躬身:「公主。」   「來與我一同用膳吧。」溫昀說。   長桌上擺了滿滿當當的膳食,謝逐在溫昀對面落座,姿勢端正,有些不甚自在的拘謹。   溫昀夾了一個包子放進他面前的碟子裡:「將軍起得這樣早,怎麼不用早膳?」   謝逐微怔:「不餓。」   溫昀故意說:「將軍日後不必等我一同用膳,遷就我的時辰。」   謝逐的手微微一頓,他想說自己沒有在等她。   可他一抬頭,對上了溫昀的目光。   她嘴角微微翹著,笑意促狹。   謝逐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垂下眼,低低「嗯」了一聲。   喫到一半,溫昀像是認真地問他:「將軍在府中住得可還習慣?」   謝逐放下筷子,斟酌了一下措辭:「北境軍務繁重,臣在京中不會久留,不日需返回邊關,公主不必費心。」   他略一停頓,繼續道:「且臣在營中簡宿慣了,於起居用度並無要求,公主府已然很好

雪停的時候,天光反而暗了下來。

  謝逐坐在燈下,面容半明半暗,眉眼微垂,脣邊噙著一點溫馴的笑意。

  溫昀端著碗,心裡卻還轉著系統方纔那番話。她憂心忡忡地舀了一勺甜湯,遲遲未送入口中。

  謝逐問:「公主不喝嗎?」

  溫昀這才喝了一口,碗裡是燉得軟糯的紅棗銀耳,香甜暖身。這類甜湯,她從前也喝過不少,依舊覺得謝逐做得頗合心意。

  她由衷誇了句:「你廚藝倒是很不錯。」

  「公主若喫得慣,不如留我在府中做個廚子。」謝逐隨口回道。

  溫昀放下勺子:「所以,你寧願在公主府裡劈柴燒水,做一輩子糕點,也不願去想以後?」

  「以後?」謝逐笑意淡了些。

  「公主覺得,我該有什麼樣的以後?」

  溫昀心中微微一沉。

  謝逐卻仍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模樣,面不改色,語氣幽涼,帶著調侃:「若非色相不足以討公主歡心,我又何苦做這些。」

  溫昀:「?」

  她十分懷疑係統查到的資料有誤,謝逐這是對仇人的態度嗎?

  夜深了,謝逐等她喝完紅棗銀耳湯,便不疾不徐地收拾了食盒,起身告辭

  溫昀到底沒忍住,囑咐了一句:「雪後會更冷,謝公子還是要注意添衣。」

  謝逐輕笑:「多謝公主。」

  獨自回房,溫昀有些失眠,心中莫名洩氣。

  「這個任務有問題吧,任務目標是重生的,他若是不想重來一次,我怎麼可能維護得了劇情。」她忍不住在心裡跟系統抱怨。

  哪怕上了戰場,只要謝逐不願,事情就不會如劇情一般發展。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溫昀很確定謝逐全然沒有封侯拜相的志向,完全就是一條安於現狀的鹹魚。

  系統也很憂心:【你先不要放棄啊,我找領導反應一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

  溫昀嘆氣:「我盡力吧。」

  --

  溫昀大約是叫謝逐那副隨遇而安的性子傳染了,竟也生出幾分擺爛的心思來。她照舊每日跟著周師傅練上一兩個時辰的武,卻懶得再派人去叫謝逐過來。

  反正他是重生的,該會的也都會了。

  只是沒想到,謝逐自己反而隔三差五會出現,他搶了小廝的活兒,拿著掃帚在旁邊掃地,順便笑眯眯地看她練武。

  溫昀練得認真,本不想理他。

  可每每動作滯澀之處,總能聽見他不緊不慢地點撥,一語中的。

  溫昀停下來,劍尖指地,回頭看他:「你不是不會武嗎?」

  謝逐笑容不變,坦然得很:「確實不會,信口胡謅罷了。公主,劍刃無眼,您離遠些,我害怕。」

  溫昀叫他氣笑了,作勢要拿劍去捅他,被他笑著避開,動作那叫一個行雲流水,乾淨利落。

  溫昀收了劍,也不拆穿他,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日子就這麼不鹹不淡地過著。

  謝逐在府裡晃蕩,無聊到自製了魚食去餵池塘裡的錦鯉。

  溫昀有一次路過,看見他蹲在池邊,一臉認真地對著那羣爭搶的魚說:「有那麼多,你們搶什麼?我是在餵豬嗎?」

  溫昀:「……」

  她到底能對這人抱有什麼期待!

  謝逐看見溫昀,絲毫不覺得尷尬,主動邀請:「公主要不要來餵魚?」

  溫昀禮貌微笑:「不必了。」

  謝逐自言自語:「怎麼喫完就跑,你們也不理我。」

  溫昀心想,得給他找點事情做,不然她和謝逐兩個人中遲早得瘋一個。

  難得的好天氣,豔陽高照,積雪消融。

  溫昀讓人在院子裡擺上棋盤,叫來了謝逐。

  「公主這是……」謝逐微微挑眉。

  溫昀捧著茶,笑盈盈道:「我看你在府裡悶得慌,來陪我下棋如何?」

  謝逐怔了一瞬:「公主這是怕我無聊?」

  「我是怕你把我的錦鯉撐壞了。」溫昀溫聲細語,戲謔道。

  謝逐笑了一聲,也不推辭,在溫昀面前坐下:「這個,怎麼玩?」

  溫昀半信半疑:「你真的不會?」

  謝逐一臉真誠,無辜道:「我就是個街頭混混,哪學過這些雅物。」

  溫昀便耐心講了規則,與他試下一盤。謝逐落子中規中矩,果然只是懂個皮毛。

  溫昀很快佔了上風,抬眼看他,只見他微微蹙眉,似在苦思。

  「想這麼久?」溫昀故意激他。

  謝逐嘆了口氣,落下一子:「公主棋藝精湛,我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果然,溫昀很輕鬆的贏了。

  謝逐含笑誇了兩句,又說:「公主若要下棋,該尋旁人,同我下是沒什麼趣味的。」

  溫昀暗自搖頭,他恐怕不知道,除了旗鼓相當的對弈,她還格外偏愛另一種樂趣——

  虐菜!

  她興致不減,把棋子攏回來:「我教你。」

  溫昀重新擺了棋局,一子一子地給他講解,講得口乾舌燥,卻仍舊眉飛色舞。

  謝逐不知何時湊近了些,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目光落在棋盤上,又落在她指尖。

  「這樣,明白了嗎?」溫昀講完一處,抬頭問他。

  謝逐默默給她倒了盞茶,垂著眼:「……明白了。」

  溫昀喝了口茶潤嗓子,隨口問:「學會了嗎?」

  「大概……」謝逐看著棋盤,語氣裡帶著點不確定的遲疑,「再跟公主下一局試試?」

  溫昀點頭,重新開局。

  這一次,謝逐的棋明顯有了章法,雖仍生疏,卻不再是全無還手之力。

  溫昀依舊贏得輕鬆,卻忍不住誇他:「進步很快,你學東西倒是快。」

  謝逐乖巧地點頭:「是公主教得好。」

  接下來幾天,溫昀每天都會與謝逐下棋。

  她發現謝逐確實很有天賦,第一天還是個只會基本規則的菜鳥,之後就逐漸能與她周旋。

  溫昀失去了虐菜的樂趣,但又沉浸在下棋的快樂中。

  一次疏忽,讓謝逐僥倖勝了一局。

  「公主承讓了。」謝逐笑得眉眼彎彎。

  溫昀苦大仇深地對著棋局研究了半天,氣勢洶洶:「再來!」

  這一局,她全力以赴,把謝逐殺的片甲不留。

  溫昀很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謝逐這個輸了的人心情也很不錯,還主動對著棋局復盤。

  溫昀看著他,覺得他好像是真的對下棋有了興趣。

  這個發現讓溫昀的心情也變得很好。

  --

  臨近年關,京城的年味越來越濃。

  公主府上下忙著張燈結彩,溫昀卻要回宮過年。

  臨走前一天,她跟府中上下細細叮囑後,又把謝逐叫到了書房中。

  「我要進宮幾日,府裡一切都安排好了,你有什麼需要,跟管家說就行。」

  謝逐:「公主放心。」

  溫昀:「好好過年,等我回來。」

  謝逐點了點頭,神情溫和。

  宮中的年節,自是極盡繁華熱鬧。瓊筵坐花,羽觴醉月,笙歌不絕於耳。

  但在這熱鬧繁華之下,邊關戰事喫緊的消息也傳來。

  溫昀在宮中,卻能聽聞各方風聲。

  豐嵐那邊又增兵了,邊境三城告急,守將戰死,朝廷的援軍遲遲未到。朝堂上吵成一團,有人主和,有人主戰。

  最後,有人提出了一條折中之策,從牢裡調人,發配充軍。

  她知道,劇情要開始了。

  按照原定的軌跡,謝逐會在三個月內被發配充軍,從天牢直接押往邊關。一路上饑寒交迫,九死一生,最終在戰場上脫穎而出。

  她有些焦慮,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不是不能直接將謝逐送到邊關,可擁有前世記憶的他,怎會走上原定軌跡呢?

  迷茫之時,系統那邊終於來了消息。

  【宿主!領導回復了!】

  溫昀正在和其他姐妹們放煙火,聞言精神一振:「怎麼說?」

  【總部說這是他們的失誤,任務目標重生的事情沒有及時同步,導致劇情出現偏差。現在他們正在修復,會把你送回原劇情的時間點。】

  溫昀:「送回原劇情?什麼意思?」

  【就是把你傳送回劇情正常推進的時間線,大概是在公主和謝逐大婚的時候。】

  天上飄著細雪,溫昀手中的煙火落地,轉瞬就熄滅了。她呆住了:「那現在的這個時間線呢?」

  【會被修正。】

  細雪飄落,沾溼了溫昀的眼睫。

  ……

  眼前是朦朧模糊的紅暈。

  溫昀茫然地伸出手,將頭上蓋著的紅布扯了下來。動作有些倉促,勾到了發間的珠釵,髮絲被扯得微微一痛。

  「公主?」明月懵然詢問,「公主等累了?待客廳的人都散了,駙馬應很快就進來了。」

  溫昀怔怔地坐著,腦子裡一片空白。她環顧四周紅燭高燒,滿室流光。

  她默了默,茫然問:「如今是何年何月?」

  明月更懵了:「公主累著了?今日是永安十七年,臘月初九。」

  溫昀恍恍惚惚想明白,這就是原劇情中的大婚。

  她愣了片刻,溫聲對明月說:「今日你也累了一日,不必守著我了,回自己房中睡吧。」

  明月有些猶豫,但還是乖乖聽了她的話。

  房門輕輕闔上,紅燭搖曳。

  溫昀坐在婚牀上,低頭看著自己滿身的緋紅錦繡。

  沒過一會兒,門被推開,湧入冬夜的寒涼和淡淡酒氣。

  溫昀輕眨了一下眼,抬起眼眸。

  謝逐穿著極為合身的大紅喜服,金冠束髮,更顯得肩寬腿長,面容俊美。

  他比溫昀記憶中更成熟一些,稜角被風霜磨礪得略顯鋒利,面上有些醉態的薄紅。

  謝逐看見她扯掉了蓋頭,也只是微微一頓,禮貌而疏離:「公主。」

  聲音低沉,語調恭謹。

  溫昀腦子有些亂。謝逐?侯爺?駙馬?她竟不知該用哪個稱呼。

  她猶豫了一下,終於開口:「將軍,你醉了嗎?」

  謝逐:「並未。」

  他走到桌邊,倒了兩杯酒:「合巹酒,公主請。」

  溫昀回過神來,與他手臂交纏,仰頭飲盡。

  謝逐放下酒杯,退後一步:「公主早些歇息,我在外間便是。」

  溫昀問:「你不睡嗎?」

  謝逐微微側過臉,紅色燭光映在他眉目,容色昳麗:「臣粗鄙之人,恐擾了公主安眠。」

  他說完便轉身往外間走,大紅婚服在燭光裡一晃,背影如松如竹,清冷疏離。

  「外間冷些,將軍多拿一牀被子吧。」溫昀叫住他,下牀開了櫃子,取出一牀厚被遞過去。

  謝逐接過來,垂眼頷首:「多謝公主關心。」

  溫昀心緒複雜,直至後半夜才睡著。

  翌日中午,溫昀是被明月的輕聲呼喚叫醒的。

  「公主,該起了,已過午時了。」

  溫昀應了一聲,起身梳洗。

  走出內室時,外間的軟榻已經收拾得整整齊齊,被褥疊放得一絲不苟。

  「謝將軍呢?」溫昀問。

  明月幫她梳頭,隨著她改了稱呼:「將軍天不亮就起了,我便讓人帶將軍逛了逛府中,不知怎麼許久都未回房。」

  溫昀梳洗完畢,推門出去,問過下人後,在院中找到了謝逐。

  他正對著的牆頭上,蹲著一隻橘色的野貓。

  見謝逐微微歪了歪頭,朝那隻貓輕輕「喵」了一聲。

  貓並未理他。

  謝逐又「喵」了一聲,聲音略大了些,尾音上揚。

  熟悉的畫面讓溫昀怔了許久,才開口喚他:「將軍。」

  謝逐轉過身來,微微躬身:「公主。」

  「來與我一同用膳吧。」溫昀說。

  長桌上擺了滿滿當當的膳食,謝逐在溫昀對面落座,姿勢端正,有些不甚自在的拘謹。

  溫昀夾了一個包子放進他面前的碟子裡:「將軍起得這樣早,怎麼不用早膳?」

  謝逐微怔:「不餓。」

  溫昀故意說:「將軍日後不必等我一同用膳,遷就我的時辰。」

  謝逐的手微微一頓,他想說自己沒有在等她。

  可他一抬頭,對上了溫昀的目光。

  她嘴角微微翹著,笑意促狹。

  謝逐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垂下眼,低低「嗯」了一聲。

  喫到一半,溫昀像是認真地問他:「將軍在府中住得可還習慣?」

  謝逐放下筷子,斟酌了一下措辭:「北境軍務繁重,臣在京中不會久留,不日需返回邊關,公主不必費心。」

  他略一停頓,繼續道:「且臣在營中簡宿慣了,於起居用度並無要求,公主府已然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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