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失憶的暴君不要撿17
第二日,溫昀見著來給自己診脈的程文彬,支走了雪芽。
她溫聲說:「程大夫,你的醫術,我是知道的。我的病,自己心裡也有數,你不必過於憂懼,更不必為難以施為而自責。」
「我想問問你,依你之見,陛下……體內的陳年積鬱,若想緩解調養,可有更妥帖的方子?」
之前為謝逐開藥,都是尋常藥材。
溫昀想著,若是不拘什麼名貴藥材,會不會更有用。
程文彬愣了愣,猶豫片刻:「是有的。」
系統嘀咕:【你還操心這個。】
溫昀說:「我想為他做些事,其實也是想叫自己心裡好受些。」
系統道:【但是謝逐自己不重視也沒辦法吧。】
溫昀說:「他會喝的。」
事實證明,溫昀是對的。
她自己喝藥的時候,會要謝逐陪著。
可能是她怕苦,喝藥的樣子看起來很可憐,謝逐每次都順著她,陪她一起喝藥。
他這樣,讓溫昀的心越發酸軟。甚至到了,只要看見他,心中就會澀澀作痛的地步。
這夜裡,溫昀剛有些睡意,就聽見系統出聲:【謝逐在翻溫家舊案的卷宗!】
她心中一滯,坐起身,看見屏風那頭的人影。
謝逐翻閱的動作很慢,像是看得很仔細。
溫昀在屏風邊站了很久,店內溫暖如春,她卻感到一陣陣發冷。
「……這麼晚,在看什麼?」
謝逐聞聲側過臉,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沒有隱瞞:「你父親的案子。」
系統輕輕提醒:【溫昀,最關鍵的劇情是一定不能偏的。】
溫昀知道。
她走到書案對面,拿起那些攤開的卷宗。
謝逐語氣放緩,像是試圖安撫她:「卷宗裡紕漏不少,想要翻案不難,只是需要一些時間。」
他以為她想要的,是一個清白公正的結果。
溫昀垂著頭,看著卷宗,眼前卻閃過很多清晰又柔軟的畫面。
如果按他自己的步調,耐心籌謀,謝逐是會成為明君的吧。
但是,來不及了。
這個時代不會等待謝逐。
溫昀也只能推他,逼他走上用鮮血鋪就得捷徑,哪怕代價過於沉重。
她遲遲無法開口。
系統有些擔心,再次出聲:【溫昀。】
「我知道。」溫昀在心中說。
謝逐為何深夜查閱這些卷宗,他明明那麼忙碌,明明這件事對他來說並不著急。
是因為他知道了她的身體狀況,想要早點為溫家翻案,讓她安心。
因為她的病,謝逐覺得很痛苦,所以急於求成。
如果她要求謝逐為她放棄徐徐圖之的計劃,棄自己的名聲於不顧,謝逐是不是,就不會再因為一個對他這樣壞的人感到痛苦了?
溫昀避開謝逐的視線,坐在他對面,伸出手:「筆。」
謝逐有些不明所以,將筆遞給她。
溫昀快速翻閱著卷宗,在乾淨的宣紙上列下七八個名字。
寫完後,她將那張紙緩緩推到謝逐面前。
「我祖父與父親,一生忠直,卻被構陷致死,溫家百年清譽毀於一旦,滿門蒙冤。翻案,是給活人看的。」
史書工筆,不足以祭奠亡魂。
溫昀指著這些名字:「我要他們死。」
「立刻就要。」
她聲音是啞的,卻字字誅心。
話音落下,殿中死寂。
謝逐沒有動,也沒有去拿那張紙,只是看著溫昀,看了很久。
久到溫昀想要逃離。
他極輕地牽了下脣角,笑意未達眼底。
「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一刻,是嗎?」
溫昀沉默良久,最終輕輕地說:「是。」
這就是她救他、伴他、留在他身邊的唯一目的。
「這樣。」謝逐又笑了一聲。
他似乎是有所預料,臉上依舊維持著平靜,只是眼底翻湧著連自己都無法辨明的情緒。
「溫昀,你還真是,有恃無恐。」
他說的很慢,像是壓抑著什麼,又像是不堪一擊。
「可以。朕可以為你殺了他們,讓他們為你溫家滿門,血債血償。」
溫昀的心猛地一沉,又驟然一鬆。
緊接著,他又說:「但是,你要同朕成婚,做大景的皇后,生死同衾。」
「不行。」她下意識搖頭。
劇情裡,謝逐在位直到離世,都未曾立後。
景朝怎麼可以在這個時期多一個皇后?!
而且,這段劇情完整,也到了她該離開的時候了,怎麼能夠答應謝逐。
「不行?」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字。
「你說什麼,朕都答應。」謝逐冷笑一聲,「可你永遠都在拒絕朕。」
他伸手,不容拒絕地握住她冰涼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她感到疼痛。
溫昀無法直視他偏執又熾烈的眼神,忍不住掙脫了他。
謝逐猝不及防,握著她的那隻手驟然空了。
他差點忘記了,她力氣是很大的,藏在柔美的外表之下。
就像她的冷漠與狠心,也藏在溫聲細語之中。
他看著自己的手,輕聲問:「溫昀,你當我是什麼呢?」
溫昀不知道怎麼回答他的話,彷彿之前他所說的所有,都不及這輕輕的一句。
她想說「對不起」,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眼前謝逐的面容開始模糊,變得遙遠而不真實,她眼前一黑,軟軟向後倒去。
「溫昀!」
謝逐還是接住了她,她模模糊糊對上他的眼神。
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