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失憶的暴君不要撿16

男主為何對老實人女配窮追不捨·昭梨渥·2,559·2026/5/18

溫昀沉迷於《雲荒拾遺錄》好幾日,雪芽也慶幸於她不再執著於針線,每日陪著她一起翻閱。   《雲荒拾遺錄》有趣,卻也晦澀,常有雪芽不識得的字,多半是由溫昀講給她聽。   夜裡,溫昀就著宮燈,想將書裡的描述一一畫出來給雪芽看。   她畫的入神,直到聽見窗紙上輕微又細碎的聲響。   「簌……簌……」   溫昀放下書卷,傾身將窗欞推開一道縫隙。   凜冽的寒氣讓她精神一振,她看見瑩白的落雪。   京城的第一場雪,就在這個夜裡悄無聲息來臨。   「溫昀。」   她聽見有人喚她,還未回頭,一件厚重的大氅披在了她肩上,將她整個人裹住,阻隔了更多寒氣。   「不是讓你不要見風嗎?」   謝逐走到她身側,聲音鬆散,並未替她關上窗。   溫昀依舊仰著臉,眼眸被雪光映得亮晶晶的:「可是,下雪了。」   「我是見雪,不是見風。」   謝逐也望著窗外,雪不大,卻很綿密,模糊了宮牆的輪廓和飛簷的稜角。   他伸出手,掌心落下柔軟純淨的白。   溫昀悄悄側過臉,此刻的謝逐,面容沉靜,眉眼處的鋒芒似乎被雪光柔化,顯出難得的、近乎柔軟的倦意。   一片雪花沾上他的眼睫,窗內暖融,來不及落下,就融化成溼潤水光。   溫昀也明白自己的身體不能受寒,看了一小會兒,自己將窗關緊。   「瑞雪兆豐年,這場雪過後,明年會是好年景的。」她對謝逐,也對景朝的皇帝說。   謝逐沒再回去處理政務,他讓宮人奉上熱茶,坐在溫昀對面翻看她畫的圖樣。   溫昀這邊,桌上的瓜果點心是不斷的,時時都有清淡甜暖的香。   因此每每謝逐走過來,都似乎變得更柔和。   溫昀問他:「你當初看《雲荒拾遺錄》時,想像的東西和我畫的一樣嗎」   謝逐說:「不記得了。」   溫昀便笑笑,撐著腦袋,隔著窗紙看模糊的雪影。   過了一會兒,她聽見另一個人低緩的聲音。   「京城風雪多,我見過無數場雪,盛大的,悽清的。」   溫昀問:「現在的呢?」   「天地靜好。」   在見過無數場雪後,他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甚至希望時間就停在此處。   往後,也不會再有哪一場雪,能勝過此刻。   溫昀沒再說話,漸漸趴在了桌上,神思倦怠。   在她有限的記憶中,這是第一場雪。   而謝逐,是陪她看風雪初臨的人。   溫昀閉著眼,卻沒有睡著,她能感覺到謝逐抱起她,將她放在榻上,細緻地替她掖好被褥。   大概沒人能想到,皇帝會以這樣珍視、謹慎的態度對待一個人。   溫昀沒有出聲,也沒有睜眼。   因為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專注而沉重的,屬於一個帝王的真心。   可是,她所懷有的,是欺騙、利用、註定的分離。   雪下在了她心裡,無聲無息將她淹沒,心口又沉又冷。   時隔多日,她再次墜入噩夢。   柔軟的被褥像夢一樣包裹了她,她看見小院的竈火,還有謝逐學打水時溼漉漉的眼睫。   她沉入無邊無際的愧疚與無助中。   「姑娘!姑娘!」   「姑娘發熱了,快去請太醫來!」   她聽見雪芽漸漸大起來的聲音,急的像是要哭出來。   可她沒辦法回應。   耳邊一片嘈雜,人來人往。   溫昀只想:讓她再睡一會兒吧,晚一點再面對謝逐,面對這一切。   高熱讓她意識不清,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她似乎聽見謝逐冰涼的聲音,他在發怒嗎,因為她的病?   「對不起……」   謝逐聽見她夢中的呢喃,傾身靠近:「什麼?」   她說:「謝逐,對不起。」   謝逐坐在她牀邊,握住她的手。因為這句話,心裡生出迷濛的不安。   最終還是系統的聲音讓溫昀清醒了。   【宿主,你不想做這個任務了嗎?】   【我們快點完成任務,這一切就結束了,你才能找到自己的記憶。】   溫昀心想,太殘忍了。   新手任務一點也不簡單。   她不想要這麼殘忍地對待任何人,更何況是謝逐。   【不要被困在小世界裡,不要太難過。】系統勸她。   「可以難過的。」溫昀清醒過來,依舊這麼說。   至少要允許她為這個世界,為謝逐和自己難過。   她醒來時,看見為她診脈的,是一個年輕而侷促的身影。   醫館那個大夫?   他怎麼會在宮裡。   驚愕衝淡了些許混沌,她咳嗽了兩聲,聲音沙啞:「是你?」   「姑娘,你醒了?」雪芽帶著驚喜和慶幸開口。   溫昀依舊盯著那個大夫,他臉上是恐懼和慌亂,低下頭,避開了溫昀的視線。   溫昀的視線越過年輕大夫顫抖的肩膀,落在了幾步之外那道玄色身影上。   謝逐沒有和她說話,對那大夫吩咐道:「過來。」   他轉身繞過屏風,年輕大夫也只能顫顫巍巍地跟上。   溫昀在心裡問:「怎麼回事?」   系統:【你這場病又急又兇,太醫們說話總是模稜兩可,謝逐就把仁心堂的大夫程文彬找過來了。】   溫昀有些憂慮地坐起來,被雪芽扶住。   山水屏風阻隔了她的視線,雪芽小聲哄著她:「姑娘終於醒了,先用些粥吧。」   另一側,程文彬跪伏在地,喉嚨發乾。   捲入了天家祕辛,他真的還有活路嗎?   謝逐道:「朕要聽實話。」   程文彬忍不住顫了一下,說出實話,會不會觸怒天威?   但粉飾太平,下場會不會更加悽慘?   何況,他身為醫者,真的能為了自保,昧著良心給出無關痛癢的說辭嗎?   「陛下,草民直言,這位貴人的病症……兇險非常。」   程文彬鼓起勇氣:「壽數一事,天命難違,草民無力迴天。」   謝逐面無表情的聽完,揮了揮手,便有內侍將程文彬請了出去。   溫昀想尋謝逐問問程大夫的事,但他很快也離開了內殿。   直到夜裡,謝逐從外面回來,沒有如往常一般去屏風那邊,而是走到溫昀牀邊坐下。   「好些了嗎?」   溫昀點點頭,說:「大夫跟你說了我的身體……」   謝逐的面容隱在陰影裡,看不出情緒:「大夫的話,總有危言聳聽的時候。」   溫昀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安慰自己,心裡那點酸澀又漫了上來。   「我自己的身體,我是知道的。」溫昀輕輕說。   謝逐靜靜坐了一會兒,替她掖了掖被角:「就算你命不久矣,難道我又會有什麼善終嗎?」   這樣更好,謝逐對自己說。   不是想叫她永遠留在宮中麼?   她這樣的身子,也只能用靈丹妙藥、細緻妥帖的養著。   正好他壽數不長,不必再擔憂死後與她分離。   只是看著她慘白一張臉,卻又忍不住,想以身替之。   溫昀聽不得他說這樣的話。不知從何而起的疼痛,一瞬竟越過了病痛。   她轉移開話題:「程大夫,怎麼入宮了?」   謝逐:「他有幾分本事,就讓他留在宮中,為你調養身體。」   溫昀搖頭拒絕:「不……」   「宮裡不缺他一個人的飯。」謝逐打斷她的話,「等你好轉,自然會放他回去

溫昀沉迷於《雲荒拾遺錄》好幾日,雪芽也慶幸於她不再執著於針線,每日陪著她一起翻閱。

  《雲荒拾遺錄》有趣,卻也晦澀,常有雪芽不識得的字,多半是由溫昀講給她聽。

  夜裡,溫昀就著宮燈,想將書裡的描述一一畫出來給雪芽看。

  她畫的入神,直到聽見窗紙上輕微又細碎的聲響。

  「簌……簌……」

  溫昀放下書卷,傾身將窗欞推開一道縫隙。

  凜冽的寒氣讓她精神一振,她看見瑩白的落雪。

  京城的第一場雪,就在這個夜裡悄無聲息來臨。

  「溫昀。」

  她聽見有人喚她,還未回頭,一件厚重的大氅披在了她肩上,將她整個人裹住,阻隔了更多寒氣。

  「不是讓你不要見風嗎?」

  謝逐走到她身側,聲音鬆散,並未替她關上窗。

  溫昀依舊仰著臉,眼眸被雪光映得亮晶晶的:「可是,下雪了。」

  「我是見雪,不是見風。」

  謝逐也望著窗外,雪不大,卻很綿密,模糊了宮牆的輪廓和飛簷的稜角。

  他伸出手,掌心落下柔軟純淨的白。

  溫昀悄悄側過臉,此刻的謝逐,面容沉靜,眉眼處的鋒芒似乎被雪光柔化,顯出難得的、近乎柔軟的倦意。

  一片雪花沾上他的眼睫,窗內暖融,來不及落下,就融化成溼潤水光。

  溫昀也明白自己的身體不能受寒,看了一小會兒,自己將窗關緊。

  「瑞雪兆豐年,這場雪過後,明年會是好年景的。」她對謝逐,也對景朝的皇帝說。

  謝逐沒再回去處理政務,他讓宮人奉上熱茶,坐在溫昀對面翻看她畫的圖樣。

  溫昀這邊,桌上的瓜果點心是不斷的,時時都有清淡甜暖的香。

  因此每每謝逐走過來,都似乎變得更柔和。

  溫昀問他:「你當初看《雲荒拾遺錄》時,想像的東西和我畫的一樣嗎」

  謝逐說:「不記得了。」

  溫昀便笑笑,撐著腦袋,隔著窗紙看模糊的雪影。

  過了一會兒,她聽見另一個人低緩的聲音。

  「京城風雪多,我見過無數場雪,盛大的,悽清的。」

  溫昀問:「現在的呢?」

  「天地靜好。」

  在見過無數場雪後,他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甚至希望時間就停在此處。

  往後,也不會再有哪一場雪,能勝過此刻。

  溫昀沒再說話,漸漸趴在了桌上,神思倦怠。

  在她有限的記憶中,這是第一場雪。

  而謝逐,是陪她看風雪初臨的人。

  溫昀閉著眼,卻沒有睡著,她能感覺到謝逐抱起她,將她放在榻上,細緻地替她掖好被褥。

  大概沒人能想到,皇帝會以這樣珍視、謹慎的態度對待一個人。

  溫昀沒有出聲,也沒有睜眼。

  因為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專注而沉重的,屬於一個帝王的真心。

  可是,她所懷有的,是欺騙、利用、註定的分離。

  雪下在了她心裡,無聲無息將她淹沒,心口又沉又冷。

  時隔多日,她再次墜入噩夢。

  柔軟的被褥像夢一樣包裹了她,她看見小院的竈火,還有謝逐學打水時溼漉漉的眼睫。

  她沉入無邊無際的愧疚與無助中。

  「姑娘!姑娘!」

  「姑娘發熱了,快去請太醫來!」

  她聽見雪芽漸漸大起來的聲音,急的像是要哭出來。

  可她沒辦法回應。

  耳邊一片嘈雜,人來人往。

  溫昀只想:讓她再睡一會兒吧,晚一點再面對謝逐,面對這一切。

  高熱讓她意識不清,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她似乎聽見謝逐冰涼的聲音,他在發怒嗎,因為她的病?

  「對不起……」

  謝逐聽見她夢中的呢喃,傾身靠近:「什麼?」

  她說:「謝逐,對不起。」

  謝逐坐在她牀邊,握住她的手。因為這句話,心裡生出迷濛的不安。

  最終還是系統的聲音讓溫昀清醒了。

  【宿主,你不想做這個任務了嗎?】

  【我們快點完成任務,這一切就結束了,你才能找到自己的記憶。】

  溫昀心想,太殘忍了。

  新手任務一點也不簡單。

  她不想要這麼殘忍地對待任何人,更何況是謝逐。

  【不要被困在小世界裡,不要太難過。】系統勸她。

  「可以難過的。」溫昀清醒過來,依舊這麼說。

  至少要允許她為這個世界,為謝逐和自己難過。

  她醒來時,看見為她診脈的,是一個年輕而侷促的身影。

  醫館那個大夫?

  他怎麼會在宮裡。

  驚愕衝淡了些許混沌,她咳嗽了兩聲,聲音沙啞:「是你?」

  「姑娘,你醒了?」雪芽帶著驚喜和慶幸開口。

  溫昀依舊盯著那個大夫,他臉上是恐懼和慌亂,低下頭,避開了溫昀的視線。

  溫昀的視線越過年輕大夫顫抖的肩膀,落在了幾步之外那道玄色身影上。

  謝逐沒有和她說話,對那大夫吩咐道:「過來。」

  他轉身繞過屏風,年輕大夫也只能顫顫巍巍地跟上。

  溫昀在心裡問:「怎麼回事?」

  系統:【你這場病又急又兇,太醫們說話總是模稜兩可,謝逐就把仁心堂的大夫程文彬找過來了。】

  溫昀有些憂慮地坐起來,被雪芽扶住。

  山水屏風阻隔了她的視線,雪芽小聲哄著她:「姑娘終於醒了,先用些粥吧。」

  另一側,程文彬跪伏在地,喉嚨發乾。

  捲入了天家祕辛,他真的還有活路嗎?

  謝逐道:「朕要聽實話。」

  程文彬忍不住顫了一下,說出實話,會不會觸怒天威?

  但粉飾太平,下場會不會更加悽慘?

  何況,他身為醫者,真的能為了自保,昧著良心給出無關痛癢的說辭嗎?

  「陛下,草民直言,這位貴人的病症……兇險非常。」

  程文彬鼓起勇氣:「壽數一事,天命難違,草民無力迴天。」

  謝逐面無表情的聽完,揮了揮手,便有內侍將程文彬請了出去。

  溫昀想尋謝逐問問程大夫的事,但他很快也離開了內殿。

  直到夜裡,謝逐從外面回來,沒有如往常一般去屏風那邊,而是走到溫昀牀邊坐下。

  「好些了嗎?」

  溫昀點點頭,說:「大夫跟你說了我的身體……」

  謝逐的面容隱在陰影裡,看不出情緒:「大夫的話,總有危言聳聽的時候。」

  溫昀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安慰自己,心裡那點酸澀又漫了上來。

  「我自己的身體,我是知道的。」溫昀輕輕說。

  謝逐靜靜坐了一會兒,替她掖了掖被角:「就算你命不久矣,難道我又會有什麼善終嗎?」

  這樣更好,謝逐對自己說。

  不是想叫她永遠留在宮中麼?

  她這樣的身子,也只能用靈丹妙藥、細緻妥帖的養著。

  正好他壽數不長,不必再擔憂死後與她分離。

  只是看著她慘白一張臉,卻又忍不住,想以身替之。

  溫昀聽不得他說這樣的話。不知從何而起的疼痛,一瞬竟越過了病痛。

  她轉移開話題:「程大夫,怎麼入宮了?」

  謝逐:「他有幾分本事,就讓他留在宮中,為你調養身體。」

  溫昀搖頭拒絕:「不……」

  「宮裡不缺他一個人的飯。」謝逐打斷她的話,「等你好轉,自然會放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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