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失憶的暴君不要撿21
夜裡,系統不情不願地喚醒溫昀。
它語氣彆扭:【謝逐好像有點不舒服。】
剛從總部開完會回來,已經這麼晚,系統本來怨氣就很重。
結果一不小心,又察覺到謝逐似是毒發了。。
如果不告訴宿主,等她以後知道了,肯定會更難過。
溫昀披上外袍,打開牀邊的小匣子,取出裡面的藥瓶。
她揉了揉系統:「多謝。」
系統悶悶地應了一聲。
晚上,她還是將屏風拉上了的,此刻急忙拉開,撞上一陣清冽的冷風和梅香。
溫昀被冷風嗆得咳嗽兩聲,將外袍裹得更緊。
謝逐開了半扇窗,正立在窗邊。聽見動靜,他轉過頭來,大概沒預料到她會醒,眼裡有些怔然。
今夜雪停了,皚皚白雪被月光照得一片清亮明澈。
雪光幽幽,映襯得謝逐的面容有些憔悴,眉眼間帶著溼沉沉的倦意,嘴脣卻異樣的紅。
溫昀走過去時,他抬手關上了窗。
「冷風灌到你那邊去了?」謝逐問。
溫昀沒回答,拿著程文彬給的丸藥,倒出一粒,遞給他。
「先含著。」
謝逐眼神有些渙散,依言含著藥,任由她拉著自己到榻上坐下。
「我怕你忘記喫藥,替你保管了一瓶。」溫昀坐在他榻邊,握著他僵冷的手,「不苦吧?大夫說這個不苦的。」
丸藥在脣舌間慢慢化開,雖有淡淡的苦澀,卻被一股怪異的甜味蓋過。
哪有這樣的藥。
謝逐沉默片刻,低垂眼簾:「本也沒事。」
頓了頓,又說,「什麼怪藥不苦,怕是庸醫。」
這般伶牙俐齒,想來是真沒事,溫昀回他一句:「毒藥不苦。」
謝逐卻說:「苦。」
溫昀低下頭,額頭輕輕貼上他的手背。話一出,她就後悔了,他喝過那麼多毒藥,明明每一碗,都是苦的。
謝逐感受到她額上傳來的溫度,手背漸漸回暖。
「你不出寢宮,不是為了養病麼?」溫昀的聲音很輕,「怎麼不把自己當病人。」
謝逐抽出自己的手,溫昀也隨之抬頭,和他對上視線。
她滿目坦然:「你不把自己當病人,不按時喫藥,不安心歇息,旁人怎麼放心?」
謝逐眼眸漆黑,面沉如水:「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溫昀並不懼他,只是搖頭,淺淺一笑:「或許我不知道。」
她本該點到為止的,可……
還是忍不住,想要盡她所能,讓他往後的路,走的再順一些。
「你病了,關心的人才會更上心,該來探望的才會來探望。等該見的人都見了,該說的話都說了,病才會好的快。」
溫昀終究還是說完了。
殿內一片寂靜,只有梅花的幽香靜靜湧動。
良久,謝逐道:「你一介孤女,久居京郊,竟對朝堂局勢洞若觀火。看來你為復仇做足了準備,難怪那晚你會出現在河邊。」
「若當年溫家出事時,你已長成,或許不會落得那般地步。」
溫昀沉默。
片刻後,她說:「當年,你我都是懵懂稚兒,就不必再提了。」
「我的確利用你復仇,但今日說的話,只是為了你,不為其他。」
謝逐彎起脣,笑意很淡:「為了我?」
溫昀點頭:「嗯。」
謝逐沒再說話,閉上了眼睛。他的呼吸還有些亂,但比起剛才已經平緩了很多。
溫昀坐在那裡,手還握著他的腕,指腹能感受到他脈搏的跳動。
一下,又一下。
有一種,她觸碰到的是他的心跳的錯覺。
如果懷疑她,又為何對她毫不設防。
溫昀在他牀邊坐了會兒,覺得這場景很熟悉。
可皇帝的寢宮,地龍燒得暖融,即便在寒冬,地面也是溫熱的,不像秋雨連綿中溼冷的小院。
一切都不一樣了。
-
或許是權衡之後,謝逐聽進了溫昀的話。
太醫日日來為陛下請脈,連雪芽都隱約聽到外面的風聲。
她大著膽子,偷偷告訴溫昀:「姑娘,外頭……都說陛下病得很重。」
溫昀也私下告誡她:「你不要同她們閒話。」
雪芽忙忙點頭:「奴婢一向什麼都不肯說的。」
溫昀摸了摸她的發頂:「沒事,你也不必怕。」
謝逐開始偶爾在偏殿見探病的大臣,溫昀時不時能聽見內侍引著人進出的腳步聲。
他當然不會讓外人進入正殿,皇帝讓一女子宿在寢宮,被說一聲風流荒唐也就罷了。
但如今這殿中的景象要是傳出去,可真就突破百官的底線了。
這些影響都不到溫昀和雪芽,她還是安安靜靜做自己的事。
除夕那日,雪下得很大。
按祖制,當由皇帝設宴,與羣臣共賀新歲。但前些日子徐相以「陛下聖體未愈,不宜勞累」為由,奏請取消此次宮宴。
此事幾番僵持,於是籌備竟也一直擱置,宮宴就此不了了之。
謝逐全程都很平靜,甚至有些漠然,彷彿被架空、被替代是件無關緊要的事。
但溫昀知道不是。
這個節點上,朝中應該已經有些議論,說徐相太過專橫了。
數十年苦心經營,終也裂開了一絲縫隙。
雪芽照舊為溫昀摘來新鮮的梅花。
溫昀笑盈盈地收下,悄聲讓她早些回去,好同相熟的宮女一起守歲,喫年夜飯。
謝逐無事時並不留內侍在殿中,雪芽退下後,偌大的寢殿又只剩下他們兩人。
因為聖體未愈,寢殿中也未讓宮人更換年節陳設。
雖是除夕,這裡卻顯得有些冷冷清清。
她捧著花枝,還未走到謝逐那邊,聽見他忽然開口:「很喜歡梅花?」
「嗯。」溫昀輕聲應道,「好看,好聞。」
謝逐看了她片刻:「想出去麼?」
溫昀怔住:「去哪兒?」
「看梅花。」
「現在?」溫昀將手中花插入他面前的瓷瓶,膽大妄為地問,「而且你不是不能出去嗎?」
謝逐聞言,嗤笑一聲:「誰說的?」
好吧……
原來被軟禁,也是他算計中的一環。
雪芽不在,溫昀只好自己打開箱籠翻找衣裳。
謝逐大概是太過悠閒,也踱步過來,饒有興致地在她衣箱中挑挑揀揀。
溫昀自己看中一套,但在謝逐的視線下敗下陣來,抱著他選中的衣裳去後面換上。
一套淡粉的溫軟衣裙,罩著嫩黃色的夾襖,外頭又披上白狐絨鬥篷。
溫昀對鏡看了看,覺得自己這下肯定不會著涼了。
但一到殿外,凜冽的風雪就立刻迎面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