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失憶的暴君不要撿22
謝逐站在她身旁,微微側過身。
溫昀手忙腳亂地給自己把帽子戴上,又聽他說:「風太大,改日吧。」
「……」
她好不容易纔出來一次!
溫昀抬眸正要抗議,正迎上他靠近的臉,他的手全然覆住了她的手,代替她將帽帶繫緊。
近在咫尺的眉眼,漆黑如墨……
溫昀匆匆垂下眼,心口沒來由地一跳,他的脣為什麼這樣紅。
繫緊帽帶後,謝逐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又順手幫她把風帽攏得更嚴實。
溫昀有一瞬聽不見呼嘯的風聲,雪沫吹在臉上,冰涼。但她裹得嚴實,又有他擋在身側,竟不覺得冷。
「走吧。」她倉促轉身。
風帽擋住大半視線,她想把帽子往後扯一扯,謝逐卻已經拉住她的衣袖,領她往前走。
梅園與此處相隔不算遠,沒走多久,已經能聞見清冷幽香。
謝逐出聲提醒:「到了。」
溫昀略微抬起帽簷,看見紅梅白梅層層疊疊開在雪中,一眼望不到邊際。
雖然雪芽每日帶給她的花都很好看,但還是自己摘花更有樂趣。
溫昀躍躍欲試。
謝逐折了枝頭一小簇紅梅,隨手遞給她。
溫昀將這簇花收入袖中,自己走來走去,踮腳摘不同樹上的花。
這裡的梅花開得太好,她懷中很快就抱了滿滿一捧。
風吹過,花枝抖動。
雪沫和花瓣落在溫昀臉上,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謝逐一把拉離樹下。
她身後是簌簌雪落,身前,謝逐的髮絲被風吹到她臉上,模糊了視線。
「臉都凍紅了,回吧。」謝逐鬆開手。
溫昀也知道輕重,乖乖點頭。她抱著花,有些不捨地看了一眼雪中梅林。
謝逐淡聲道:「宮裡梅花,年年如此。你若喜歡,往後每年都能見。」
溫昀靜了靜,抱著花枝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聽懂了謝逐的意思。
他之前嘴裡說著「休想離宮」這種話,其實還是想要她心甘情願地留下來。
不論是為他,為梅花,還是為旁的什麼。
而且,她竟然真的想要留下來。
如果可以,她想要守著這個小世界的皇帝,陪著他過完一生。
溫昀半天才說:「能見一次,就很好了。」
謝逐沒再說話。
片刻,他道:「回吧。」
他落在溫昀身後半步,溫昀回過頭,視線掠過他沉鬱眉宇。
謝逐朝她笑了下,卻似有譏誚。
溫昀開口喚他:「謝逐。」
對方抿著脣,不作答。
溫昀往下拉了拉帽簷,擋住眼中晶瑩的溼意。
是她傷了他的心,所以不想再讓他看見她哭了。
--
溫昀精神不濟,從梅園回來後沒多久就又睡了過去。
等她再醒來,身邊是雪芽在伺候,程文彬也坐在外間守著她。
溫昀被雪芽扶著坐起來:「你不是在守歲麼?」
雪芽笑道:「姑娘,已守完了,如今是新歲後半夜了。」
溫昀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憤憤:「我也想守歲的。」
「姑娘病著,怎麼熬得起?等來年吧。」雪芽寬慰她。
來年……來年她都不在這個世界了。
雪芽又按著程文彬的方子給溫昀端了藥膳來,溫昀喫完,就讓雪芽趕緊回去歇著了。
「你守了歲,又來看顧我,一整日都沒歇息了。明早別來,睡好再來找我。」溫昀很嚴肅地叮囑她。
雪芽走後,溫昀又讓程文彬也回去。
她是很愧對程文彬的,如果不是她,程文彬不會入宮,連除夕都在宮中過。
不過程文彬如今在宮中適應得還不錯,與各位老太醫接觸下,醫術也有所精進。
他這樣心思純粹的醫者,只要能學到醫術,連對皇權的懼怕似乎都不重要了。
天都已經矇矇亮了,溫昀摸了摸自己牀頭插好的梅花。
她捧著花瓶,將它放在了屏風旁邊。
「謝逐,新歲安康。」她輕輕說。
--
初一,程文彬試著向謝逐告假,想要回家一趟。
他沒有急事,只是想試試自己還能不能出宮,皇帝允不允他都有應對之道。
結果皇帝竟然在御書房召見他,他嚇了一跳。
他一進去,就聽皇帝道:「退下去,把門關好。」
程文彬下意識就想走,見皇帝旁邊的內侍退下,才反應過來方纔不是在同他說。
但單獨面對皇帝,更嚇人了好不好!
他行了禮,喚道:「陛下。」
謝逐沒說他要告假的事,問:「她怎麼樣?」
程文彬謹慎回道:「貴人脈象仍虛,畏寒與咳嗽稍緩。心境開闊,許比良藥更益身心。」
他說完,屏息等待。
然後,聽到了謝逐平淡無波的回應:「嗯。」
「準你三日假,回家去吧。」
程文彬更深地伏下身去:「謝陛下隆恩!」
新年過後,謝逐開始上朝,處理政事的地方也移到了御書房。
謝逐也不再拘著溫昀,任由她出入寢宮。
但,或許是精力不濟,或許是暖春未至,溫昀竟然沒有多少出門的興致。
雪芽常看見她伏在案邊,翻看《雲荒拾遺錄》,一筆一筆描摹著什麼。
書頁已經停在一處好幾日了,雪芽看過去:「姑娘還在畫這花?」
「嗯。」溫昀抬起頭,將宣紙推向雪芽,「這次畫的像不像書中說的?」
這是一種名叫「凝霜」的花,書中描述它花如霜綃,外暈淡紫,葉似墨劍,銀脈蜿蜒。瓣下懸珠,風起欲墜。
「姑娘畫的栩栩如生,只是奴婢瞧不出這花的特殊,怎的姑娘這麼喜歡?」雪芽不解。
溫昀笑了笑:「我喜歡它的故事。」
雪芽便拾起她手邊書,念道:「雲荒舊聞,有俠士夜行深谷,重傷力竭,見崖上此花獨放,清光皎皎,頓覺心神安定。取花瓣下露珠飲之,傷痛稍緩,遂攀花枝而上,得出生天。」
溫昀閉眼就能道出書中小字:「然此花蹤跡渺茫,唯心志皎潔者,或於絕境中得見一瞬。」
雪芽問:「可姑娘不是告訴我這本書中寫的都是假的嗎?」
「真的假的,都不耽誤我喜歡它。」溫昀託著臉,看向窗外。
「京城的雪開始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