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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囂張·霧卷扶桑·3,136·2026/5/11

康以檸坐在家門口的臺階上, 出神地望著門口的兩棵樹影招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覺得自己已經等了個天荒地老。 拿起手機一看, 才過去不到十分鐘。 等不住的她決定去小區門口買根棒棒冰。 順便看看那個混賬到底回來了沒有。 榕城的夏天很長,即使已經入秋,夜晚的空氣裡已經瀰漫著一股燥熱感。 康以檸在外面待了這麼久,身上出了一層薄汗,整個人有些溼噠噠的頹。 溜溜達達地走到小區門口,她伸長脖子遙望了一眼公交站臺。 零星的幾道人影都很陌生,高高低低地互相遮擋著。 沒有江詢。 癟了癟嘴,剛有點失落, 餘光忽然掃到街對面那棵百年老榕樹底下。 閒散地站著一瘦一胖兩道身影。 高挑的那個分外眼熟。 濃重的陰影之下兩點紅星慢慢暗淡。 沒有光源,康以檸看不清江詢的臉上的表情。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能更容易地感受到他骨子裡透出來的, 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息。 遠處緩緩駛來一輛私家車。 穿透力極強的車燈照亮了前行的天地, 徐徐靠近的範圍裡, 也一點一點地照亮了那張帶傷的臉。 受到刺激, 江詢無意識地抬眸朝遠方看了一眼。 刺眼的遠光燈斜斜帶到他剛毅的下顎角上,將唇邊的一點血漬照得清清楚楚。 眸光將轉未轉之際, 惱人的喇叭聲響起, 攪著還未平息的戾氣翻湧,促使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康以檸怔在原地, 連腳下的路都忘了。 直到車子要進小區鳴了笛,江詢視線看過來那一刻,才如夢初醒般地往旁邊躲了躲。 江詢完全沒想到她會出來。 懶散的脊背在認出她的那一刻倏然挺直。 叼著的菸灰落下, 在白色襯衫上一觸即離。 他還穿著白天的那套校服。 詫異的視線在空中短暫地交匯。 江詢下意識朝她走了一步,卻在下一秒看到,康以檸轉身進了小區。 穿著寬大白色T恤的瘦弱身影像繃緊了的弦, 迅雷疾風般地,很快就消失在拐角之處。 眼前的場景讓江詢想起了一件往事。 那是十五歲,他和康以檸還在上初中時候的事情了。 年少無知的少年本性驕傲,因為出色的樣貌和大方的作風很快就吸引了一幫狐朋狗友,染上了很多現在看起來匪夷所思的壞毛病。 逃課,通宵,遊戲,整日無所事事地和街邊每一個或站或坐的流/氓沒有任何區別。 無人管束的日子,他隨心所欲得心安理得。 他還記得那是很平常的一個週三。 康以檸在一家網咖門口找到他。 將近二十個小時沒睡,江詢頭疼欲裂,脾氣與找了他三個小時的康以檸不遑多讓。 那時候他還沒抽條,只比康以檸稍稍高出一點,以至於康以檸甚至連手都不必抬,就能輕而易舉地將他唇邊的菸草搶走。 狠狠地扔到腳邊踩熄,凶神惡煞地讓他跟她回家。 身邊的人都在起鬨,吵吵嚷嚷的具體說了什麼他都沒聽清。 只有隱隱跳動的太陽穴和急速收縮血管的聲音在腦中盤旋。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將康以檸的手推開了。 現在想起來或許是因為太意外了。 小姑娘甚至連脾氣都沒發,震驚的眼神像一把火撩了他的眉頭。 讓人不敢窺視,她百轉千回的心思在那一刻,想的是什麼。 所以他移開視線,轉而盯著她白色布鞋下的黑灰,極度不耐地低聲斥她,“自己回去,別煩我。” 身後的人在笑,聲浪一次比一次高。 男男女女的臉像透過曲面鏡一般扭曲,噩夢一樣圍繞。 十五歲的康以檸眼眶泛紅,因為羞恥而咬住的下唇和微微顫抖的肩膀都昭示著她的壓抑。 卻倔強地沒哭。 只是索命一樣看了他三秒,而後死死地拽著自己的書包帶,轉身離去。 從那一天開始,她再沒管過他。 而他也數不清。 到底看過多少,她這樣的背影了。 她自己一個人走回去的那個下午,想了什麼,下了怎麼樣的決心。 十五歲的江詢沒有猜。 十七歲的江詢,不敢猜。 曾經以為這只不過是人生當中毫不起眼的一朵浪花,以為自己都忘了的情緒,卻在這一刻教會他。 什麼叫做鋪天蓋地的錐心。 ——他後悔了。 *** 身後傳來腳步聲。 康以檸加快速度想在被抓住之前躲回家中。 但奈何腿沒人家長得長,活生生被攔在江家門前。 視野裡的白襯衫依舊乾淨,只在邊緣處有些微潤的褶皺。 盯著其中的一道褶皺,康以檸語氣輕鬆,“你抽完啦?抽完趕緊回家吧,一身煙味兒,燻死了。” “……” 一身煙味的江詢沒說話,垂眸看她。 康以檸偏了偏頭,視線落在自家門前,“我也得回去了,好晚了,我困了,明天還得補..” “為什麼哭?” 突兀的低嗓在頭頂上響起。 康以檸未完的話卡在喉嚨裡,噎得眼睛都發紅。 卻還是在笑,“你在胡說..” 否認的話沒說完,微涼的指尖速度極快地在她眼睫下方劃過。 微潤的觸感讓面前人繃直了唇角,語氣也隨之沉了下來,“不要說謊。” “……” 康以檸覺得自己真的已經算懂事了。 這麼多年來不管兩個人鬧得多厲害,吵得多兇,她都會下意識給江詢留有餘地。 從不會讓他難堪。 可是他呢?! 都說沒哭了還要刮刮眼角拆穿!!! 拆穿就算了,憑什麼還是一副教訓她的口氣? 越想越覺得,自己就算現在把江詢打死,也是有到道理的。 康以檸伸手在他身上推了一把,凶神惡煞,“要你管!!你算個什麼狗東西要來管我?!” 江詢身上有傷,猝不及防被她一推,嘶地一聲往後退了半步。 “不就是想絕交嗎?用不著對我玩這麼高階的冷暴力,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你不累我還累,擇日不如撞日,咱們現在馬上就一刀兩斷!” 什麼就一刀兩斷了.. 江詢頭疼:“我什麼時候說要絕交了?” “還說沒有!!明明知道我在找你,明明都回來了,”康以檸越說越氣,眼眶紅得像暈開的水彩,“把我當個傻子一樣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還讓寶寶和吳頌也不理我..” “我什麼時..?” “你早就是這樣的了,你以為我稀罕你,你以為你多招人稀罕!” 康以檸截了他的話頭,像是要把這些天的委屈都砸在他身上,喊得又快又兇,“我再也不會理你了!!咱們現在就再見了!醜!八!怪!!!” 腳上卻半點沒挪。 “……” 江詢渾身狼狽地站在原地。 看著她發脾氣掉眼淚,忽然就覺得自己這幾天的掙扎和嘗試,就像一個顫顫巍巍的肥皂泡。 她甚至不用戳,只要呼口氣,就全都破了。 察覺到自己心意的那個晚上,江詢一個晚上都沒睡著。 他不知道其他男人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心情如何,於他而言,這場突如其來的心動就像是忽然失去控制的雲霄飛車,心慌又無措。 眼前走馬燈般劃過的全是,她如同逃命一般躲著那些喜歡她的人,以及她在不經意間,撅著嘴向他小聲抱怨好尷尬的困擾模樣。 他依舊記得那個時候自己是滿臉的雲淡風輕,嘴角甚至還噙著一抹惡趣味的笑意。 拖拖拉拉地對她說,“炮仗精,你這樣是嫁不出去的。” 而她一反常態的嚴肅,十分認真地告訴他,她寧可孤獨終老都不想有人喜歡她。 原因她覺得太奇怪了。 奇怪到混身都難受,像是欠了那些人錢一樣難受。 別人或許不明白,但江詢知道,她是心軟。 因為心軟,所以對自己償還不了的感情和善意,都會變成自責。 然後在日復一日地煩惱中,變成傷害兩方的刀刃。 在那個漫長的晚上。 江詢頭一次覺得記憶是件殘忍的事情。 也頭一次開始懷疑,自己從小就在康以檸身邊,到底是不是一件好的事情。 如果去掉鄰居家哥哥這個身份,他會不會成為,她喜歡的那一個? 可惜這個答案,沒人知道。 混沌了整整一夜,在天色破曉的那一刻,江詢終於停止掙扎。 也做出了,要疏遠康以檸的決定。 永遠理智,永遠在一起。 卻沒想到。 在天平的那一頭,她的感覺比他想象中的遠要敏銳得多。 僅僅只是嘗試性地退了半步,就能委屈成現在這個樣子。 無聲地嘆了口氣。 江詢往前一步,將人完全籠在自己的影子裡,輕聲問,“你不是找我有事嗎?怎麼了?” 面前的人動作明顯一僵,然後不明緣由地又開始發脾氣。 “沒事!我能有什麼事?什麼事都沒有!!我要回家了,我不想跟你說話,你讓開!!” “……” 康以檸說了這一通正覺得矯情,再一想自己把他叫出來的目的,更是羞恥得滿臉都再疼。 昂著頭就要往家跑,卻又被人一把撈回來放在地上。 輕飄飄得像個風箏。 江詢拿她沒轍,語氣悠長又無奈,“你氣什麼啊?我什麼時候說了我不想和你玩了?你冤枉人也要有個證據好嗎?” 康以檸沒想到他居然還敢不承認,聽得肺炸,抬頭就要好好理論一番。 嘴巴卻在看見他臉上傷口時有了自己的想法。 “你毀容了?!” 江詢:“?”

康以檸坐在家門口的臺階上, 出神地望著門口的兩棵樹影招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覺得自己已經等了個天荒地老。

拿起手機一看, 才過去不到十分鐘。

等不住的她決定去小區門口買根棒棒冰。

順便看看那個混賬到底回來了沒有。

榕城的夏天很長,即使已經入秋,夜晚的空氣裡已經瀰漫著一股燥熱感。

康以檸在外面待了這麼久,身上出了一層薄汗,整個人有些溼噠噠的頹。

溜溜達達地走到小區門口,她伸長脖子遙望了一眼公交站臺。

零星的幾道人影都很陌生,高高低低地互相遮擋著。

沒有江詢。

癟了癟嘴,剛有點失落, 餘光忽然掃到街對面那棵百年老榕樹底下。

閒散地站著一瘦一胖兩道身影。

高挑的那個分外眼熟。

濃重的陰影之下兩點紅星慢慢暗淡。

沒有光源,康以檸看不清江詢的臉上的表情。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能更容易地感受到他骨子裡透出來的, 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息。

遠處緩緩駛來一輛私家車。

穿透力極強的車燈照亮了前行的天地, 徐徐靠近的範圍裡, 也一點一點地照亮了那張帶傷的臉。

受到刺激, 江詢無意識地抬眸朝遠方看了一眼。

刺眼的遠光燈斜斜帶到他剛毅的下顎角上,將唇邊的一點血漬照得清清楚楚。

眸光將轉未轉之際, 惱人的喇叭聲響起, 攪著還未平息的戾氣翻湧,促使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康以檸怔在原地, 連腳下的路都忘了。

直到車子要進小區鳴了笛,江詢視線看過來那一刻,才如夢初醒般地往旁邊躲了躲。

江詢完全沒想到她會出來。

懶散的脊背在認出她的那一刻倏然挺直。

叼著的菸灰落下, 在白色襯衫上一觸即離。

他還穿著白天的那套校服。

詫異的視線在空中短暫地交匯。

江詢下意識朝她走了一步,卻在下一秒看到,康以檸轉身進了小區。

穿著寬大白色T恤的瘦弱身影像繃緊了的弦, 迅雷疾風般地,很快就消失在拐角之處。

眼前的場景讓江詢想起了一件往事。

那是十五歲,他和康以檸還在上初中時候的事情了。

年少無知的少年本性驕傲,因為出色的樣貌和大方的作風很快就吸引了一幫狐朋狗友,染上了很多現在看起來匪夷所思的壞毛病。

逃課,通宵,遊戲,整日無所事事地和街邊每一個或站或坐的流/氓沒有任何區別。

無人管束的日子,他隨心所欲得心安理得。

他還記得那是很平常的一個週三。

康以檸在一家網咖門口找到他。

將近二十個小時沒睡,江詢頭疼欲裂,脾氣與找了他三個小時的康以檸不遑多讓。

那時候他還沒抽條,只比康以檸稍稍高出一點,以至於康以檸甚至連手都不必抬,就能輕而易舉地將他唇邊的菸草搶走。

狠狠地扔到腳邊踩熄,凶神惡煞地讓他跟她回家。

身邊的人都在起鬨,吵吵嚷嚷的具體說了什麼他都沒聽清。

只有隱隱跳動的太陽穴和急速收縮血管的聲音在腦中盤旋。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將康以檸的手推開了。

現在想起來或許是因為太意外了。

小姑娘甚至連脾氣都沒發,震驚的眼神像一把火撩了他的眉頭。

讓人不敢窺視,她百轉千回的心思在那一刻,想的是什麼。

所以他移開視線,轉而盯著她白色布鞋下的黑灰,極度不耐地低聲斥她,“自己回去,別煩我。”

身後的人在笑,聲浪一次比一次高。

男男女女的臉像透過曲面鏡一般扭曲,噩夢一樣圍繞。

十五歲的康以檸眼眶泛紅,因為羞恥而咬住的下唇和微微顫抖的肩膀都昭示著她的壓抑。

卻倔強地沒哭。

只是索命一樣看了他三秒,而後死死地拽著自己的書包帶,轉身離去。

從那一天開始,她再沒管過他。

而他也數不清。

到底看過多少,她這樣的背影了。

她自己一個人走回去的那個下午,想了什麼,下了怎麼樣的決心。

十五歲的江詢沒有猜。

十七歲的江詢,不敢猜。

曾經以為這只不過是人生當中毫不起眼的一朵浪花,以為自己都忘了的情緒,卻在這一刻教會他。

什麼叫做鋪天蓋地的錐心。

——他後悔了。

***

身後傳來腳步聲。

康以檸加快速度想在被抓住之前躲回家中。

但奈何腿沒人家長得長,活生生被攔在江家門前。

視野裡的白襯衫依舊乾淨,只在邊緣處有些微潤的褶皺。

盯著其中的一道褶皺,康以檸語氣輕鬆,“你抽完啦?抽完趕緊回家吧,一身煙味兒,燻死了。”

“……”

一身煙味的江詢沒說話,垂眸看她。

康以檸偏了偏頭,視線落在自家門前,“我也得回去了,好晚了,我困了,明天還得補..”

“為什麼哭?”

突兀的低嗓在頭頂上響起。

康以檸未完的話卡在喉嚨裡,噎得眼睛都發紅。

卻還是在笑,“你在胡說..”

否認的話沒說完,微涼的指尖速度極快地在她眼睫下方劃過。

微潤的觸感讓面前人繃直了唇角,語氣也隨之沉了下來,“不要說謊。”

“……”

康以檸覺得自己真的已經算懂事了。

這麼多年來不管兩個人鬧得多厲害,吵得多兇,她都會下意識給江詢留有餘地。

從不會讓他難堪。

可是他呢?!

都說沒哭了還要刮刮眼角拆穿!!!

拆穿就算了,憑什麼還是一副教訓她的口氣?

越想越覺得,自己就算現在把江詢打死,也是有到道理的。

康以檸伸手在他身上推了一把,凶神惡煞,“要你管!!你算個什麼狗東西要來管我?!”

江詢身上有傷,猝不及防被她一推,嘶地一聲往後退了半步。

“不就是想絕交嗎?用不著對我玩這麼高階的冷暴力,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你不累我還累,擇日不如撞日,咱們現在馬上就一刀兩斷!”

什麼就一刀兩斷了..

江詢頭疼:“我什麼時候說要絕交了?”

“還說沒有!!明明知道我在找你,明明都回來了,”康以檸越說越氣,眼眶紅得像暈開的水彩,“把我當個傻子一樣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還讓寶寶和吳頌也不理我..”

“我什麼時..?”

“你早就是這樣的了,你以為我稀罕你,你以為你多招人稀罕!”

康以檸截了他的話頭,像是要把這些天的委屈都砸在他身上,喊得又快又兇,“我再也不會理你了!!咱們現在就再見了!醜!八!怪!!!”

腳上卻半點沒挪。

“……”

江詢渾身狼狽地站在原地。

看著她發脾氣掉眼淚,忽然就覺得自己這幾天的掙扎和嘗試,就像一個顫顫巍巍的肥皂泡。

她甚至不用戳,只要呼口氣,就全都破了。

察覺到自己心意的那個晚上,江詢一個晚上都沒睡著。

他不知道其他男人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心情如何,於他而言,這場突如其來的心動就像是忽然失去控制的雲霄飛車,心慌又無措。

眼前走馬燈般劃過的全是,她如同逃命一般躲著那些喜歡她的人,以及她在不經意間,撅著嘴向他小聲抱怨好尷尬的困擾模樣。

他依舊記得那個時候自己是滿臉的雲淡風輕,嘴角甚至還噙著一抹惡趣味的笑意。

拖拖拉拉地對她說,“炮仗精,你這樣是嫁不出去的。”

而她一反常態的嚴肅,十分認真地告訴他,她寧可孤獨終老都不想有人喜歡她。

原因她覺得太奇怪了。

奇怪到混身都難受,像是欠了那些人錢一樣難受。

別人或許不明白,但江詢知道,她是心軟。

因為心軟,所以對自己償還不了的感情和善意,都會變成自責。

然後在日復一日地煩惱中,變成傷害兩方的刀刃。

在那個漫長的晚上。

江詢頭一次覺得記憶是件殘忍的事情。

也頭一次開始懷疑,自己從小就在康以檸身邊,到底是不是一件好的事情。

如果去掉鄰居家哥哥這個身份,他會不會成為,她喜歡的那一個?

可惜這個答案,沒人知道。

混沌了整整一夜,在天色破曉的那一刻,江詢終於停止掙扎。

也做出了,要疏遠康以檸的決定。

永遠理智,永遠在一起。

卻沒想到。

在天平的那一頭,她的感覺比他想象中的遠要敏銳得多。

僅僅只是嘗試性地退了半步,就能委屈成現在這個樣子。

無聲地嘆了口氣。

江詢往前一步,將人完全籠在自己的影子裡,輕聲問,“你不是找我有事嗎?怎麼了?”

面前的人動作明顯一僵,然後不明緣由地又開始發脾氣。

“沒事!我能有什麼事?什麼事都沒有!!我要回家了,我不想跟你說話,你讓開!!”

“……”

康以檸說了這一通正覺得矯情,再一想自己把他叫出來的目的,更是羞恥得滿臉都再疼。

昂著頭就要往家跑,卻又被人一把撈回來放在地上。

輕飄飄得像個風箏。

江詢拿她沒轍,語氣悠長又無奈,“你氣什麼啊?我什麼時候說了我不想和你玩了?你冤枉人也要有個證據好嗎?”

康以檸沒想到他居然還敢不承認,聽得肺炸,抬頭就要好好理論一番。

嘴巴卻在看見他臉上傷口時有了自己的想法。

“你毀容了?!”

江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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