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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碗裡五個丸子吃完以後,康以檸覺得有些撐。
付完錢以後慢騰騰地往學校走。
洗去溫和的陽光漸漸變得燥熱,不知不覺間又成了刺得人睜不開眼的存在。
秦可寶和吳頌走到小賣部門口,動作利索地開啟了冰櫃,一邊挑雪糕一邊回頭問她和江詢要不要吃。
康以檸雖然嘴饞,但奈何胃小裝不下,十分遺憾地搖了搖頭。
江詢垂眸看了她一眼,隨意地擺了擺手表示拒絕。
兩人放慢腳步,邊走邊等他們追上來。
康以檸扶著腰,姿態像個懷胎十月正辛苦的準媽媽,眼角餘光掃到身形如松的江詢,微妙的不平衡感再次冒了出來。
“我其實是想吃的。”康以檸斯文地打了個嗝,肉餡的味道讓她差點反胃。
江詢側目看了她一眼,沒什麼情緒地應和道,“那回去買。”
“那不是吃不下嗎?”
走了兩步,依舊還是覺得虧得慌的康以檸又開始了日常甩鍋。
“都是你,整天沒事找事地惹我生氣,我要是不生氣能不分給你吃嗎?那我要是分給你吃了,我現在肯定就能吃下冰棒了,天氣這麼熱..你生下來就是為了克我的吧!”
“……”
好不容易才熄了火,江詢也不想費神繼續跟她吵。
繞過地上一塊石子,懶洋洋地轉了個話題,“我媽要回來了。”
聽到自己喜歡的人,康以檸果然不再糾結冰棒。
眼帶驚喜地回頭看他,“真的?這回能在家待多久啊?”
和賀寧不同,江詢的媽媽陳悠是個非典型的全職主婦。
江詢的父親江千弘工作繁忙,經常需要出差,一年裡在家的時間幾乎不會超過兩個月,這點和她父親康澤倒是很相似。
因為閒不住,陳悠偶爾會跟江千弘一塊出差,但大部分時間還是喜歡自己一個人滿世界地跑,活得瀟灑又恣意。
尤其是他們長大上了初中之後,江詢大多數時間都是自己一個人在家,只有鐘點工會定時去家裡打掃衛生。
大概是習慣了這種生活,江詢看起來還沒有康以檸高興。
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佛性臉,淡聲道,“沒說多久,就說了月底回。”
康以檸哦了一聲,難得正經地對他提了個建議,“那你月底考試得好好複習一下,爭取考到前二十名吧。”
雖然知道她大機率不會說出什麼好聽的話,但江詢還是很給面子地‘嗯?’了一聲,示意她繼續。
為了看清他的表情,康以檸特地轉了個身,倒著走。
“不然我怕你這麼大人了還要挨衣架,最後還得我給你求情。”
“……”
江詢停了腳,居高臨下地睨著她,沒說話。
康以檸見他不走了,也停下來。
兩個人沉默地對視了三秒,最後還是她先敗下陣來。
“好吧,”康以檸實話實說,“我怕你連累我。”
江詢氣笑了。
像是沒想到這事兒也能跟她扯上關係,過了幾秒才問:“我連累你?”
康以檸絲毫不心虛,理直氣壯地開始指責:“是的啊!”
她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媽多溫柔多佛系,作為她的心頭肉,怎麼可能會因為沒考好就罵我?”
她蹙著眉,神色認真中還帶著點不甘心,看得江詢滿心鬱結。
但這還沒完。
像是越說越來了氣,康以檸掀起眼皮瞪了他一眼,繼續道:“你好好想想,我們倆,哪回不是你先捱了呲兒然後我媽礙於情面,才開始說我的?”
“……”
“這麼多年了,原來你一直還沒發現這個規律嗎?那我的犧牲還有什麼意義?”
“…………”
江詢真不知道她這張臉是怎麼長得能這麼皮厚。
想當初發下成績,哪一回不是她唯唯諾諾地過來牽他的袖子,哭得像天要塌了一樣求著要跟他一起回家。
賀寧過來找她的時候遇見他挨批那不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還她的犧牲沒有意義?
她犧牲了個鬼。
垂著視線,江詢腦子裡閃過無數畫面和例子,但也不知道是氣過頭了還是怎麼,竟然有種不知道該從何說起的感覺。
抬頭,康以檸因為他長久的沉默,得意到就差把臉懟到他面前笑了。
“……”
深吸一口氣,江詢聯想到今早上聽寫的事件,不得不問,“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
康以檸:“什..”
沒給她發問的機會,江詢寬大的手掌帶著顯而易見的憐憫在她肩上拍了拍,語氣是一貫的輕飄不正經。
“生病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早治早好,別拖了。”
***
眨眼間第一次月考將近。
或許是因為頭一次想拿個開門紅的關係,陳秀榕這段時間盯他們盯得格外嚴格。
好不容易聽說今天午休老師們要開會,不搞事就能死的秦可寶立馬回頭攛掇著吳頌打遊戲。
吳頌看了一眼早就趴在桌上睡覺的江詢,小聲應了句好,“我問一下里裡。”
成功得到了秦可寶一個白眼。
康以檸剛把手上積壓的小說看完,正覺得無聊,聞言湊了過去,“誰呀?”
秦可寶正愁沒地兒告狀,瞌睡遇枕頭地張嘴就叭叭,“誰?還能誰?不就是那個胳膊肘往裡拐嗎?”
康以檸哦了一聲,“她怎麼了?”
秦可寶又冷笑一聲“反正我不喜歡她,整天妖里妖氣的,像是沒地兒粘的狗皮膏藥。”
康以檸還是頭一回看見秦可寶對人有這麼大的意見,正想多問兩句,就聽見吳頌不贊同地反駁道,“人家那娃娃音是天生的,你怎麼老揪著這點?”
秦可寶原本還顧著江詢壓著嗓音,聽到吳頌這死不悔改的一句頓時就炸了毛,“你聽到我哪句話說她娃娃音了?呵,一直惦記著人家娃娃音的不是你這個老色胚嗎?!”
‘老色胚’三個字咬得又重又穩,氣吞山河般地吵得江詢微微動了一下肩膀。
吳頌臉都要白了,一個勁兒地擺手道歉,“行行行,我的錯我的錯,你快閉嘴吧真的。”
秦可寶氣歸氣但也不敢真的把江詢吵醒,彼此冷靜了沒有兩分鐘後又賤兮兮地湊過去,要吳頌把名字改成胳膊肘往外拐跟裡裡湊成一對兒。
吳頌頭也不抬,“那不得人家願意嗎?”
秦可寶:“你還真琢磨過?”
吳頌:“……”
康以檸聞言來了點興趣,“這意思是你要網戀了?”
吳頌臉皮薄,平時就不怎麼好意思和女孩子說話。和康以檸認識也一年了,看見她還是會臉紅。
扭捏了一瞬又被秦可寶搶了話語權,“他網戀?就他這八竿子打不出個屁的要是能成,我腦袋剁下來給你們當球踢。”
康以檸眼睛一亮,“真的?”
“騙你是狗。”
秦可寶還想給她舉幾個例子佐證吳頌到底有多笨,就見這位姑奶奶抬了抬下巴,“吳頌,她來不來啊?”
吳頌老實地點了點頭,“來。”
康以檸笑起來,“那我也來。”
吳頌:“……”
秦可寶:“……”
想起她糙到沒邊的操作,再想想自己好不容易才爬到的段位,秦可寶心都在滴血,委婉地提示了句,“檸姐,詢哥沒在啊..”
康以檸沒聽出他的拒絕。
一邊等著太久沒開啟還在更新的遊戲介面一邊一臉奇怪地看著秦可寶,“你那不廢話,他都睡著了還在什麼在?”
“我的意思是我和吳頌可能帶不動你,你..”
康以檸無所畏懼地聳了聳肩,“我沒事,輸了讓江詢打回來就行,好了好好別廢話,趕緊的。”
輸了並沒有人能幫著打回來的秦可寶:“..好的。”
-
四個人才剛組上隊,康以檸就看見那個叫裡裡問:【換人了呀?另一個小哥哥不來嗎?】
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康以檸:“哪個小哥哥?”
秦可寶隨口答了句,“詢哥。”
說完沒聽見康以檸吭聲,秦可寶又弱弱地補了句,“就是幫吳頌帶妹子的,詢哥平時不和她說話。”
康以檸隨便選了個印象裡江詢教她時用過的人物,還笑著自黑了句,“今天讓她知道知道人間的險惡,分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秦可寶:“……嗯。”
他倆說話這會兒裡裡又拉了個人進來,康以檸心裡琢磨著吳頌的八卦也沒注意,倒是秦可寶無法抑制地艹了一聲。
“這他媽?還能玩?我操了,這他媽..大發了啊。”
秦可寶斷斷續續地又罵了幾聲,康以檸正想問怎麼回事,螢幕上浮出一個氣泡框。
不用聽都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娃娃音。
裡裡:【這是我男朋友,大家加油嗷~~~】
康以檸:“……”
哦豁。
吃到個還沒熟就被擰下來了的大歪瓜。
謎之沉默過後,那個叫‘我就是裡’的男生髮了個桃心。
-
遊戲開始過後,沒有江詢保駕護航的康以檸就像是大海里的一葉扁舟,搖搖晃晃連走位都糙得沒眼看。
因為平時都是和認識的人一起玩,還有江詢在前面擋著,完全不知道真遊戲該怎麼打的康以檸這回也沒什麼感覺。
跟看風景似的東走西逛,遇到兵線都能掉小半血。
在秦可寶看來,沒了江詢還帶著倆菜雞姑娘的局面本來就很吃力,而吳頌今天估計也是受刺激受大發了,從開局到現在手殘的次數,數都數不過來。
必輸的局面他也沒了什麼掙扎的心思,想著捨命陪君子隨便玩玩也就算了。
然而就在吳頌和康以檸先後陣亡的訊息傳來之後,‘我就是裡’似乎是再也忍不住了,聊天介面上出現了無數個星號。
我就是裡:【魯班貂蟬是S上癮了嗎?**會不會玩啊?不會掛機好嗎SB*********】
康以檸死亡時間還沒過,看著血紅一片的畫面還有點懵,回頭問秦可寶,“他罵誰呢?誰是魯班貂蟬?”
秦可寶:“……”
合著這姑奶奶還以為這是一個人呢。
不等他回答,訊息又刷了新。
胳膊肘往裡拐:【哎呀都是誤會的,以前不是這樣的,小姐姐可能不太會玩,老公別罵了。】
我就是裡:【不會玩拉**倒,出來丟人現眼*******】
寶里寶氣:【夠了啊,給你臉了叭個沒完。】
康以檸看了兩眼,然後面無表情地扭頭看向秦可寶:“所以我是魯班貂蟬。”
秦可寶張了張嘴,居然有種不知道從何開始解釋的感覺。
好在康以檸也不需要他解釋,回頭就去禍害江詢了,“給我起來,不許睡了!”
眼見康以檸的手往江詢腦袋上去了,秦可寶心驚膽戰地趕緊勸:“姑奶奶,你輕——..”
話還沒說完,姑奶奶的嘴已經貼在江詢耳邊了。
康以檸:“江詢,江詢,江詢!!!快起來快起來快起來~~”
秦可寶:“……”
很好。
明年今日,就是他的祭日了。
死神一點一點地從桌上爬起來。
動作遲緩但掩不住濃厚的煞氣。
略微凌亂的黑髮搭在額上,眼睛緊閉,纖長的睫毛畏光一般地顫抖。
正午沉悶而渾濁的空氣裡,他渾身上下散發著的戾氣陰沉危險,像是下一秒就要掀桌把康以檸掐死。
江詢的確是很想把人掐死。
他一直覺得,自己脾氣就算夠不上好但也勉強能算得上個不錯。
就算康以檸平時怎麼不著調,再怎麼甩鍋也都沒真的跟她生過氣。
就唯獨一樣,睡覺不能吵他。
“江詢..”
忍到了極限,江詢睜開眼睛。
深色瞳孔如刀,映著康以檸微微帶了點兒委屈的琥珀色貓眼,眉骨微動。
“你..”
“有人罵我!”
康以檸把手機捧到江詢面前告狀。
螢幕上‘我就是裡’還在不依不饒,她伸著脖子想湊過去看,光潔的額頭險些撞上他紅潤的薄唇。
過近的距離裡,江詢稍稍往後躲了一下。
眼尾還帶著被手壓出來的微紅,嗓音沙啞滯澀。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