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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囂張·霧卷扶桑·3,804·2026/5/11

江詢接過手機,螢幕上還在刷著大段的星號。 稍微聯絡一下上下文,倒也不難猜對方究竟在說什麼。 看到某些刺目的字眼,江詢原就沒表情的臉更是癱成了一張黑桃k。 眼刀掃了一眼吳頌,冷聲問:“這傻逼誰?” 吳頌抿了抿唇,“裡裡男朋友。” 像是沒想到還有這種展開,江詢一愣,過了幾秒才意味不明地呵了一聲。 吳頌:“……”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看著介面上還在不斷交替出現的情侶名,江詢點開了對話方塊。 檸啊檸:【搞笑呢sb?連個黃金都帶不動你還有理了?】 大概是沒想到安靜了這麼久的人會反擊,聊天介面出現了一瞬的停滯,以至於江詢這一句就顯得格外的醒目。 檸啊檸:【不行就直接說不行,客氣什麼,我們又不見外。】 我就是裡:【你**說什麼?】 檸檸:【你沒媽呢?羨慕我?】 眼看自家男朋友討不到便宜,胳膊肘往裡拐出來主持正義了:【都別吵了,好好打遊戲吧。】 江詢輕哂一聲,繼續發訊息:【用嘴打不是挺好?不死對手,專門死爹死媽死祖宗,多和諧。】 胳膊肘往裡拐:【……】 康以檸和江詢前後桌,螢幕不僅是倒著的還反光。 看不清江詢都說了什麼的她心急之下又往他那邊湊了點,全然不顧兩人之間靠得有多近。 額頭上忽然搭了根手指。 康以檸呼吸一窒。 ——“擋著我了。” 江詢指尖稍稍用力,把她推開,嗓音依舊沙啞得厲害。 “哦。” 康以檸後知後覺地冒出了點愧疚感,心虛地揉了揉鼻尖。 想著有江詢在估計吃不了虧,於是拿起他放在桌角的水杯,準備去給他打點水來潤潤嗓。 她前腳剛走江詢手指一停,因為睏倦而顯得分外無情的黑瞳冷冷地掃了一眼剩下的兩個人。 “愛屋及烏到這地步呢?連個字都捨不得打?她不懂你們也不懂?” 被這突然發難嚇得一抖的吳頌、秦可寶:“..現在就打。” *** 康以檸回來的時候江詢剛拿下第三個人頭。 有他在,吳頌和秦可寶顯然興致高了不少,尤其是吳頌,神情專注到人機合一。 把水杯放在桌角上,康以檸這回沒想著靠近江詢,直接湊了個腦袋在秦可寶旁邊。 看著他跟一群人混戰,畫面花裡胡哨得根本分不清敵友,傻了吧唧地問了句,“我在哪兒啊?” 秦可寶笑了聲,“你在蹲著那傻逼搶藍呢。” 康以檸:“?” 知道她不懂這些,秦可寶也沒多說。 賊眉鼠眼地看了一眼神色漸松但明顯憋著壞的江詢,壓著嗓音跟她報告,“我還是第一次看見詢哥在遊戲裡這麼兇,全程沒被和諧一個字但罵得是真爽了哈哈哈。” 康以檸沒看見也覺得有點遺憾,趁著秦可寶回城補血的空檔趕緊問,“他都說什麼了呀?” 像是想起了什麼好笑的事情,秦可寶忍得肩膀都在抖,“詢哥讓他回去問問女朋友,這遊戲怎麼玩,實在不行問問狗也可以..還讓那傻逼撒個嬌,說考慮考慮幫他上分買皮膚。” “對面好半天都沒吭聲了,估計氣到心肌梗塞了哈哈哈哈哈,詢哥牛逼。” 聽了這話,康以檸也覺得解氣,嘻嘻哈哈地跟秦可寶一塊兒誇了江詢兩句。 遊戲結束的時候恰好午休下課鈴也打響了。 康以檸看著介面上的‘victory’與有榮焉,美滋滋地伸手要拿手機。 剛摸到了個角,江詢就把手收了回去。 康以檸:“?” 什麼毛病? 江詢一臉平靜地看著她,微微上挑的眼尾在他刻意冷臉的時候顯得格外薄情。 像是沒見過她一樣看了好一會兒,才評價了句,“膽子挺大。” 康以檸:“……” “出息大了。” “……” 康以檸知道他是在說她技術差還敢跟陌生人組隊這件事,雖然有點不服氣,但腦子裡也不知道怎麼的,又想起了他才剛醒來那會的暴躁。 他倆向來是有事槍口一致對外,但沒事了以後也不會忘記揪一揪對方的小辮子,內部還要開一個反省大會。 知道睡眠是江詢的死穴,也怕他生氣,康以檸趕緊拿起水杯往他面前遞了遞,“詢詢,渴了吧?” 江詢視線落在她臉上,沒動。 康以檸狗腿地幫他擰開瓶蓋,還不忘強調自己的貼心,“我剛才一聽你聲音就知道不對,特意去給你打的,不溫不熱對身體最好了,你先喝兩口?” 說著就粗魯地要往他嘴邊懟。 江詢伸手攔下她的動作,既氣又忍不住覺得好笑。 要說起床氣,早在罵‘我就是裡’的時候散得差不多了。 但要是讓他就這麼算了,好像又太便宜她了。 倒不是他就非得要抓著這點事不放,主要是康以檸這貨,太容易得寸進尺。 今天還只是吵他午休,下次可能就要半夜給他打電話了。 為了掐滅她蹬鼻子上臉的機會,江詢決定還是稍微敲打兩句。 抬眼撞進她的眼底。 夾雜著明顯的小心和裝出來的假笑,依舊明亮得像摻著光。 康以檸:“嗯?” 江詢:“……” 算了。 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 陳悠是在國慶的第一天到家的,恰好是他們第一次月考結束的那個週末。 夕陽西沉的時候,賀寧在院子裡架了個燒烤架。 陳悠買了飲料和酒,一早就來幫著她佈置。 康以檸和江詢分到了大半食材,坐在餐廳裡,一根一根地往竹籤子上串。 江詢坐在燈下,暖黃色的燈碎金一樣灑在身上,空調吹出的涼風掃過髮絲,悠然四散,像是某種大型的溫順毛絨生物,無害又溫暖。 因為不經常幹這些事情,他手生且沒經驗,神情是難得的認真專注。 康以檸把花菜整理好,回頭看見他笨手笨腳的樣子嫌棄地翻了個白眼。 二話不說搶走他手裡的竹籤,又把另一頭浸在冷水裡的鵪鶉蛋端到他面前,驕傲地抬了抬下巴。 “你把這些剝出來就行。” 江詢打心底裡覺得每個人擅長的東西都是不一樣的,所以也沒想和她爭,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便著手開始剝鵪鶉蛋。 他今天穿了件檸檬黃的寬大T恤,襯得人唇紅齒白像個勾魂的小白臉似的,饒是見慣了他的康以檸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然後就被抓包。 江詢:“看什麼?” 康以檸也沒覺得不好意思,直接問他,“你這是新衣服?” 因為剝蛋不算什麼高難度工作,江詢耷拉著眼皮,又變成了那副沒睡醒的樣子,連聲音都有些懶了下去,拖腔帶調地應她,“是啊。” 康以檸隨口誇了句,“還挺好看的。” 江詢要死不活地哼了聲,“我媽不是也給你買了,沒這顏色?” “有是有。” 康以檸戳了片牛肉,說:“但我要是穿了人家肯定會誤會我們的啊,為了避免這種情況,以後我們穿這衣服的時候還是提前知會對方一聲吧,啊。” 聽到這話,江詢抬頭慢悠悠地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得讓人想假裝看不見都不行。 但偏偏他又不明說,這種只能靠人慢慢體會的感覺就很難受了。 忍了一分鐘,江詢還是沒吭聲。 康以檸沉不住氣問他,“你剛才那眼神什麼意思?我哪兒說錯了?” 像是早就料到她會問,江詢淺淺地彎了唇角。 “還能怎麼誤會啊?”他靠著椅背,懶懶散散,“不就是個親子裝嗎?爸爸願意。” 康以檸:“……” 在一堆竹籤裡挑了根看起來最鋒利的,康以檸目光冷厲,直指江詢喉結,“我讓你享年17信不信?” *** 月上中天,燥熱了一整天的風中終於帶了些許涼意。 賀寧從小花園裡接了水管,仔仔細細地將猶帶暑氣的白瓷地面衝了好幾遍降溫。 又把儲物間裡的大風扇翻了出來,正要往外搬,就被江詢接了手。 康以檸和陳悠已經在往烤架上放東西了,嫋嫋煙火氣混合著蟲鳴花香,升騰著往天空而去。 “我要吃辣雞翅,檸檸給我多放點兒辣椒。” 陳悠的手藝不行,只能負責翻食材和扇風,下味道這種高難度工作還是得靠康以檸。 康以檸連聲應好,正準備拿辣椒罐子的時候身後忽然刮來了一陣強風,強到差點沒把她攤子都掀了。 還在懷疑人生,就聽見身邊陳悠氣吞山河般地喊了聲,“江詢!!” “缺心眼兒啊這孩子,這是想把我們都刮跑了你一個人吃啊?” 陳悠一頭利落的短髮被吹得看不出形狀,江詢趁著她往回撥的功夫解釋,“剛才是個意外,它一插電就這樣。” 賀寧也在旁邊打圓場,“對對,是這樣,估計去年收起來的時候檸檸沒關好。” “哈?” 康以檸沒想到賀寧居然要讓她背這個鍋,著急忙慌地轉過去要好好掰扯掰扯,才剛張了口,又是一陣大風颳得她眼皮好險沒翻過去。 陳悠:“啊——這倒黴孩子!!!” 江詢捏著開關,像個掌握著所有人生殺大權的君王一般,神情淡然且欠揍地,“哦,這回才是故意的。” 賀寧:“……” 康以檸:“???” 陳悠:“你給我滾過來!” - 惹了眾怒的江詢被髮配到燒烤架前扇扇子。 陳悠拉著想要過去幫忙的賀寧坐到院子裡,伸手拿了瓶冰啤撞了撞她面前那瓶,笑眯眯地說今天讓孩子們伺候伺候媽媽。 “讓他們忙吧,我們倆姐妹好好說說話。” 賀寧文雅地笑了笑,溫聲應了句好。 月光如水,籠在人身上映著瑩白的光。 江詢盡職盡責地給雞翅膀打扇,沒一會兒腿上就捱了一腳。 兩隻手都沒閒著的康以檸抽空瞪了這木頭一眼,又礙著兩個家長在場不敢大聲罵他,只能壓著脾氣和嗓音質問道,“你就能不能管管我?” 江詢:“?” “我難道還沒有這幾個雞翅膀重要嗎?!你就不能給我扇扇?沒看見我熱得都要冒煙了啊..” 院子裡的燈有著黃昏的顏色,昏昏沉沉,充滿著煙火氣的曖昧。 康以檸在烤架前已經有一小會兒了,汗水順著臉側慢慢往下滑。鬢角溼潤粘在臉上,細細的髮絲呈現出別樣的黑。 線條好看的貓眼為了斜他而微眯著,鴉羽般的睫毛輕輕顫抖。 額上熱得有些發癢,康以檸用小臂胡亂擦了把汗。 齊眉的劉海被掀開,露出左額上一道只剩白印的,五公分左右的傷疤。 江詢目光一凝。 這傷口的來歷他和康以檸本人都已經完全沒有印象了。 只是在偶然間聽陳悠提起過一次,似乎是他們還在上保育園的時候發生的一次意外。 至於具體原因,倒是沒有說過。 雖然大家都覺得女孩子破相不好,但江詢倒是覺得沒什麼大礙,反正他這麼多年就沒遇見過一個比她好看的。 康以檸給架子上的食物翻了個身,拿孜然的時候眸光不自覺地朝江詢方向看了一眼。 見他一直盯著自己額上那道疤,不知道在琢磨什麼的樣子,壞脾氣突然上來。 “看什麼看?!” 江詢回神。 康以檸舉起串雞翅作勢要揍他,“沒見過美女啊?” 察覺到自己剛才的想法,江詢:“……” 默默地將扇子轉了個方向。 移開視線,他嗓音鋪開,像是隔了一層水膜般含糊。 “給你扇,行了吧?”

江詢接過手機,螢幕上還在刷著大段的星號。

稍微聯絡一下上下文,倒也不難猜對方究竟在說什麼。

看到某些刺目的字眼,江詢原就沒表情的臉更是癱成了一張黑桃k。

眼刀掃了一眼吳頌,冷聲問:“這傻逼誰?”

吳頌抿了抿唇,“裡裡男朋友。”

像是沒想到還有這種展開,江詢一愣,過了幾秒才意味不明地呵了一聲。

吳頌:“……”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看著介面上還在不斷交替出現的情侶名,江詢點開了對話方塊。

檸啊檸:【搞笑呢sb?連個黃金都帶不動你還有理了?】

大概是沒想到安靜了這麼久的人會反擊,聊天介面出現了一瞬的停滯,以至於江詢這一句就顯得格外的醒目。

檸啊檸:【不行就直接說不行,客氣什麼,我們又不見外。】

我就是裡:【你**說什麼?】

檸檸:【你沒媽呢?羨慕我?】

眼看自家男朋友討不到便宜,胳膊肘往裡拐出來主持正義了:【都別吵了,好好打遊戲吧。】

江詢輕哂一聲,繼續發訊息:【用嘴打不是挺好?不死對手,專門死爹死媽死祖宗,多和諧。】

胳膊肘往裡拐:【……】

康以檸和江詢前後桌,螢幕不僅是倒著的還反光。

看不清江詢都說了什麼的她心急之下又往他那邊湊了點,全然不顧兩人之間靠得有多近。

額頭上忽然搭了根手指。

康以檸呼吸一窒。

——“擋著我了。”

江詢指尖稍稍用力,把她推開,嗓音依舊沙啞得厲害。

“哦。”

康以檸後知後覺地冒出了點愧疚感,心虛地揉了揉鼻尖。

想著有江詢在估計吃不了虧,於是拿起他放在桌角的水杯,準備去給他打點水來潤潤嗓。

她前腳剛走江詢手指一停,因為睏倦而顯得分外無情的黑瞳冷冷地掃了一眼剩下的兩個人。

“愛屋及烏到這地步呢?連個字都捨不得打?她不懂你們也不懂?”

被這突然發難嚇得一抖的吳頌、秦可寶:“..現在就打。”

***

康以檸回來的時候江詢剛拿下第三個人頭。

有他在,吳頌和秦可寶顯然興致高了不少,尤其是吳頌,神情專注到人機合一。

把水杯放在桌角上,康以檸這回沒想著靠近江詢,直接湊了個腦袋在秦可寶旁邊。

看著他跟一群人混戰,畫面花裡胡哨得根本分不清敵友,傻了吧唧地問了句,“我在哪兒啊?”

秦可寶笑了聲,“你在蹲著那傻逼搶藍呢。”

康以檸:“?”

知道她不懂這些,秦可寶也沒多說。

賊眉鼠眼地看了一眼神色漸松但明顯憋著壞的江詢,壓著嗓音跟她報告,“我還是第一次看見詢哥在遊戲裡這麼兇,全程沒被和諧一個字但罵得是真爽了哈哈哈。”

康以檸沒看見也覺得有點遺憾,趁著秦可寶回城補血的空檔趕緊問,“他都說什麼了呀?”

像是想起了什麼好笑的事情,秦可寶忍得肩膀都在抖,“詢哥讓他回去問問女朋友,這遊戲怎麼玩,實在不行問問狗也可以..還讓那傻逼撒個嬌,說考慮考慮幫他上分買皮膚。”

“對面好半天都沒吭聲了,估計氣到心肌梗塞了哈哈哈哈哈,詢哥牛逼。”

聽了這話,康以檸也覺得解氣,嘻嘻哈哈地跟秦可寶一塊兒誇了江詢兩句。

遊戲結束的時候恰好午休下課鈴也打響了。

康以檸看著介面上的‘victory’與有榮焉,美滋滋地伸手要拿手機。

剛摸到了個角,江詢就把手收了回去。

康以檸:“?”

什麼毛病?

江詢一臉平靜地看著她,微微上挑的眼尾在他刻意冷臉的時候顯得格外薄情。

像是沒見過她一樣看了好一會兒,才評價了句,“膽子挺大。”

康以檸:“……”

“出息大了。”

“……”

康以檸知道他是在說她技術差還敢跟陌生人組隊這件事,雖然有點不服氣,但腦子裡也不知道怎麼的,又想起了他才剛醒來那會的暴躁。

他倆向來是有事槍口一致對外,但沒事了以後也不會忘記揪一揪對方的小辮子,內部還要開一個反省大會。

知道睡眠是江詢的死穴,也怕他生氣,康以檸趕緊拿起水杯往他面前遞了遞,“詢詢,渴了吧?”

江詢視線落在她臉上,沒動。

康以檸狗腿地幫他擰開瓶蓋,還不忘強調自己的貼心,“我剛才一聽你聲音就知道不對,特意去給你打的,不溫不熱對身體最好了,你先喝兩口?”

說著就粗魯地要往他嘴邊懟。

江詢伸手攔下她的動作,既氣又忍不住覺得好笑。

要說起床氣,早在罵‘我就是裡’的時候散得差不多了。

但要是讓他就這麼算了,好像又太便宜她了。

倒不是他就非得要抓著這點事不放,主要是康以檸這貨,太容易得寸進尺。

今天還只是吵他午休,下次可能就要半夜給他打電話了。

為了掐滅她蹬鼻子上臉的機會,江詢決定還是稍微敲打兩句。

抬眼撞進她的眼底。

夾雜著明顯的小心和裝出來的假笑,依舊明亮得像摻著光。

康以檸:“嗯?”

江詢:“……”

算了。

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

陳悠是在國慶的第一天到家的,恰好是他們第一次月考結束的那個週末。

夕陽西沉的時候,賀寧在院子裡架了個燒烤架。

陳悠買了飲料和酒,一早就來幫著她佈置。

康以檸和江詢分到了大半食材,坐在餐廳裡,一根一根地往竹籤子上串。

江詢坐在燈下,暖黃色的燈碎金一樣灑在身上,空調吹出的涼風掃過髮絲,悠然四散,像是某種大型的溫順毛絨生物,無害又溫暖。

因為不經常幹這些事情,他手生且沒經驗,神情是難得的認真專注。

康以檸把花菜整理好,回頭看見他笨手笨腳的樣子嫌棄地翻了個白眼。

二話不說搶走他手裡的竹籤,又把另一頭浸在冷水裡的鵪鶉蛋端到他面前,驕傲地抬了抬下巴。

“你把這些剝出來就行。”

江詢打心底裡覺得每個人擅長的東西都是不一樣的,所以也沒想和她爭,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便著手開始剝鵪鶉蛋。

他今天穿了件檸檬黃的寬大T恤,襯得人唇紅齒白像個勾魂的小白臉似的,饒是見慣了他的康以檸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然後就被抓包。

江詢:“看什麼?”

康以檸也沒覺得不好意思,直接問他,“你這是新衣服?”

因為剝蛋不算什麼高難度工作,江詢耷拉著眼皮,又變成了那副沒睡醒的樣子,連聲音都有些懶了下去,拖腔帶調地應她,“是啊。”

康以檸隨口誇了句,“還挺好看的。”

江詢要死不活地哼了聲,“我媽不是也給你買了,沒這顏色?”

“有是有。”

康以檸戳了片牛肉,說:“但我要是穿了人家肯定會誤會我們的啊,為了避免這種情況,以後我們穿這衣服的時候還是提前知會對方一聲吧,啊。”

聽到這話,江詢抬頭慢悠悠地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得讓人想假裝看不見都不行。

但偏偏他又不明說,這種只能靠人慢慢體會的感覺就很難受了。

忍了一分鐘,江詢還是沒吭聲。

康以檸沉不住氣問他,“你剛才那眼神什麼意思?我哪兒說錯了?”

像是早就料到她會問,江詢淺淺地彎了唇角。

“還能怎麼誤會啊?”他靠著椅背,懶懶散散,“不就是個親子裝嗎?爸爸願意。”

康以檸:“……”

在一堆竹籤裡挑了根看起來最鋒利的,康以檸目光冷厲,直指江詢喉結,“我讓你享年17信不信?”

***

月上中天,燥熱了一整天的風中終於帶了些許涼意。

賀寧從小花園裡接了水管,仔仔細細地將猶帶暑氣的白瓷地面衝了好幾遍降溫。

又把儲物間裡的大風扇翻了出來,正要往外搬,就被江詢接了手。

康以檸和陳悠已經在往烤架上放東西了,嫋嫋煙火氣混合著蟲鳴花香,升騰著往天空而去。

“我要吃辣雞翅,檸檸給我多放點兒辣椒。”

陳悠的手藝不行,只能負責翻食材和扇風,下味道這種高難度工作還是得靠康以檸。

康以檸連聲應好,正準備拿辣椒罐子的時候身後忽然刮來了一陣強風,強到差點沒把她攤子都掀了。

還在懷疑人生,就聽見身邊陳悠氣吞山河般地喊了聲,“江詢!!”

“缺心眼兒啊這孩子,這是想把我們都刮跑了你一個人吃啊?”

陳悠一頭利落的短髮被吹得看不出形狀,江詢趁著她往回撥的功夫解釋,“剛才是個意外,它一插電就這樣。”

賀寧也在旁邊打圓場,“對對,是這樣,估計去年收起來的時候檸檸沒關好。”

“哈?”

康以檸沒想到賀寧居然要讓她背這個鍋,著急忙慌地轉過去要好好掰扯掰扯,才剛張了口,又是一陣大風颳得她眼皮好險沒翻過去。

陳悠:“啊——這倒黴孩子!!!”

江詢捏著開關,像個掌握著所有人生殺大權的君王一般,神情淡然且欠揍地,“哦,這回才是故意的。”

賀寧:“……”

康以檸:“???”

陳悠:“你給我滾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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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了眾怒的江詢被髮配到燒烤架前扇扇子。

陳悠拉著想要過去幫忙的賀寧坐到院子裡,伸手拿了瓶冰啤撞了撞她面前那瓶,笑眯眯地說今天讓孩子們伺候伺候媽媽。

“讓他們忙吧,我們倆姐妹好好說說話。”

賀寧文雅地笑了笑,溫聲應了句好。

月光如水,籠在人身上映著瑩白的光。

江詢盡職盡責地給雞翅膀打扇,沒一會兒腿上就捱了一腳。

兩隻手都沒閒著的康以檸抽空瞪了這木頭一眼,又礙著兩個家長在場不敢大聲罵他,只能壓著脾氣和嗓音質問道,“你就能不能管管我?”

江詢:“?”

“我難道還沒有這幾個雞翅膀重要嗎?!你就不能給我扇扇?沒看見我熱得都要冒煙了啊..”

院子裡的燈有著黃昏的顏色,昏昏沉沉,充滿著煙火氣的曖昧。

康以檸在烤架前已經有一小會兒了,汗水順著臉側慢慢往下滑。鬢角溼潤粘在臉上,細細的髮絲呈現出別樣的黑。

線條好看的貓眼為了斜他而微眯著,鴉羽般的睫毛輕輕顫抖。

額上熱得有些發癢,康以檸用小臂胡亂擦了把汗。

齊眉的劉海被掀開,露出左額上一道只剩白印的,五公分左右的傷疤。

江詢目光一凝。

這傷口的來歷他和康以檸本人都已經完全沒有印象了。

只是在偶然間聽陳悠提起過一次,似乎是他們還在上保育園的時候發生的一次意外。

至於具體原因,倒是沒有說過。

雖然大家都覺得女孩子破相不好,但江詢倒是覺得沒什麼大礙,反正他這麼多年就沒遇見過一個比她好看的。

康以檸給架子上的食物翻了個身,拿孜然的時候眸光不自覺地朝江詢方向看了一眼。

見他一直盯著自己額上那道疤,不知道在琢磨什麼的樣子,壞脾氣突然上來。

“看什麼看?!”

江詢回神。

康以檸舉起串雞翅作勢要揍他,“沒見過美女啊?”

察覺到自己剛才的想法,江詢:“……”

默默地將扇子轉了個方向。

移開視線,他嗓音鋪開,像是隔了一層水膜般含糊。

“給你扇,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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