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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囂張·霧卷扶桑·4,034·2026/5/11

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心虛感追趕著, 逃出江家的康以檸心跳得似乎快要爆炸。 生怕被江詢追上的的她一路屏著呼吸,一溜煙跑回了自己房間, 把門關上以後,才敢喘息。 背靠著門板,急急喘息著,說是心亂如麻也不為過。 這段時間學習佔去了她所有的精力,就像生活在一個真空的殼子裡,枯燥但單純。 猛然一下把她拉出來,還有點不適應。 最初的震驚和不信過去以後,康以檸靜下心來, 開始仔仔細細地回倒著過去這一年裡,有關於他的所有畫面。 第一個蹦出來的就是,江詢低著頭, 輕聲跟她保證, 他不會跟別人走的模樣。 那是他送她回外婆家後, 即將返回榕城時, 一邊為她擦眼淚,一邊說的話。 那一天是所有黑暗的開端。 是她牽牽扯扯卻怎麼都看不清自己, 只知道任性耍賴, 卻依舊得到了他全部的耐心和溫柔的一天。 也是他,頭一次, 真的伸手給她擦眼淚的一天。 回想起那天的場景,或許是因為心境上的變化,比之之前的溫暖和安心, 康以檸現在所感受到的,是一種難以言明的羞澀和曖昧。 她沒喜歡過人,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沒有存在著這麼一種, 連自己都不知道,但就想多騙騙他對自己好一點的喜歡。 也不知道,她現在心上跳動著的,怎麼都忽視不了的,稱之為愉悅的這種情緒,算不算喜歡。 她只知道,她跑了之後江詢肯定會問秦可寶原因。 窗戶紙已然戳破,肯定是不能同以前一樣裝作若無其事,總要有一個解決方法。 而這個解決方法,按照一般情況來說,基本上就是由男主角來告白從而使事態完全明朗化。 那麼問題來了。 康以檸焦躁地抓了抓頭髮。 她該怎麼回應江詢?矜持點還是直接答應? - 在看到康以檸那基本上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反應後,秦可寶和吳頌愧疚得只想以死謝罪。 兩個人根本不敢看江詢此時的表情,只一味地低著頭道歉。 尤其是秦可寶。 他作為第一個看出來江詢心思的人,一路看著他是如何小心翼翼地藏著自己的心意,維持著距離,就怕康以檸覺得壓力大不開心。 然而一切都因為他這張大嘴毀了。 事情遠比他以為的糟糕千倍百倍,他甚至沒有能力做任何彌補。 ...... 弄清了事情經過以後,江詢就一直沒有說話。 不是故意冷落這兩個鵪鶉,是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現在所想的,就只有康以檸離開之前,那個不可置信的眼神,和越來越遠的背影。 雖然一直都知道她不喜歡自己,做什麼都不會有結果,但當這一刻真的來臨,卻依舊不能免俗地覺得難以喘息。 心疼得只想自己一個人待一會兒。 屋子裡安靜得似乎沒有人了。 江詢回過神,秦可寶和吳頌正手足無措地站在他旁邊,兩道長長的陰影完全掩蓋住了坐在床上的他。 遷怒別人不是他的風格,更何況一切只是意外。 “站著幹什麼?”江詢淡淡地掃了一眼地上,“你們把薯片掉我地毯上了?” 沉默後就一直忍著不敢出聲的秦可寶差點哭出來,“沒有,沒有掉。” 江詢被他這反應弄得直皺眉,“哭什麼啊?我又沒說要揍你。” 雖然秦可寶覺得江詢現在把他揍一頓,他心裡可能還好受一點,但也不敢隨便提要求。 胡亂地擦了把眼淚,小心問,“詢哥,那現在怎麼辦啊?你要不要和檸姐說清楚啊?” 江詢愣了一下,隨後搖了搖頭。 他還需要思考。 雖然最近康以檸表現出來的狀態還算正常,但江詢知道,陰影不會那麼容易散去。 如果是按他自己的想法,他是絕對不會在現在去告訴她,自己的心意。 他希望她能實現自己所有的夢想,無所顧忌。 他還需要時間想想。 要怎麼,繼續不打擾地留在她身邊。 - 康以檸提心吊膽地等了整整一個下午加晚上。 過於風平浪靜的環境讓她開始懷疑,秦可寶是不是胡說八道的。 但這個想法很快又被她自己所否定的。 因為如果他真的膽大包天地造了謠,那江詢下午就該馬不停蹄地來闢謠了才對,怎麼會到現在都沒有反應。 難道真的像吳頌說的那樣,他找到了人生的新目標,現在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了? 畢竟連最不能割捨的睡眠都割捨了.. 康以檸揪得頭髮都要打結,卻因為自己也沒想好,不敢直接去問。 坐在書桌前大半天了,卻一個字都沒看下去。 心浮氣躁,康以檸丟開書本,拿過手機,迫切想找個人聊聊的她,毫無遲疑地點開了溫語的對話方塊。 然後華麗麗地,卡住了。 她要怎麼說? 直接說江詢喜歡她嗎?但好歹人家現在都沒表態,這麼說是不是有點自戀? 斟酌半晌,決定循序漸進的康以檸滿懷期待地問了句:【小語,你喜歡陳辭嗎?】 晚上十點鐘,還在認真複習的溫語冷不丁看見這麼一句,手都抖了一下。 緩緩地打了個問號,一臉懵逼地等著康以檸解釋。 檸檸:【我就是..有點好奇。】 檸檸:【沒有別的意思】 溫語更加懵了。 這大晚上的,康以檸不睡覺也不學習,好奇她跟陳辭? 許是覺得打字太慢,康以檸又問了一句,【你現在有時間嗎?我想跟你說話。】 溫語猶豫了一瞬還是放了筆,給她打了個語音通話。 “檸檸?” “啊..小語。”康以檸應了一聲。 溫語等了一會兒也不見下文,耐心問,“怎麼了?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康以檸:“……” 雖然是她想要找人聊聊的,但真的聽見溫語的聲音,康以檸又有種不知道該從何說起的感覺。 “怎麼突然..”溫語難以啟齒般地弱了語調,“問我這種問題啊?” “嗯..就是..”康以檸猶豫著道,“我想知道,你是怎麼知道,你喜歡陳辭的啊?” 溫語:“……” 雖然是好朋友,但面對感情,兩個人臉皮都薄得不行。 對著電話互相臉紅。 “就想,想見他,想和他待在一起。”溫語磕磕巴巴地說了兩句,熱得腦子都在暈。 康以檸疑惑,“就這樣?” 溫語也覺得自己說得太少,努力地想著自己的感受,“那,那他來找的時候,會很開心,如果有別的女孩子找他,就會不開心。” 因為害羞,這些話陳辭不知道哄了多少遍都沒能從溫語口中騙出來,現在換了個物件,羞恥感也一點都不少。 溫語怕她還要追問,趕緊先發制人,“你怎麼突然想要知道這個啊?你以前不是,都不談這些嗎?” 康以檸想起自己曾經說過‘這輩子都不結婚’‘這輩子都不要別人喜歡’的大話,喉間一噎,磨磨蹭蹭了半天才說,“那個,今天有人說,江詢喜歡我。” “……” 康以檸本身沒底,沒聽到溫語的反應還以為她也受到了驚嚇,有些尷尬地笑了兩聲,“對吧,好不可思議的吧..” “不是不是。”溫語著急起來也不管康以檸現在看不見,拼了命地搖頭,“我以為..” 康以檸:“什麼?” “你早就看出來了。” “……”康以檸把這話從心裡過了一遍,頓時覺得有些不能接受,“意思是你早就看出來了?” 溫語慫道,“那不是挺明顯的嗎?” 見康以檸不相信,溫語還拉了個隊友,老老實實地把陳辭給供了出來,“陳辭都知道呢。” 溫語這個上揚的聲調,著實傷害了康以檸脆弱的小心臟,“他也知道?合著全世界就我不知道?” 溫語弱弱地:“啊..” 其實溫語還是受了陳辭的提醒。 因為溫語先前情急之下說錯話誇了江詢好辣,為了平息陳辭的醋勁兒,她編了一個康以檸和江詢是一對的謊言才算勉強安撫住。 後來在醫院遇見他們,陳辭自然就把他們當成情侶,謊言當面被揭穿了。 原以為會被狠狠折騰一番,卻意外發現陳辭沒什麼大的反應,還傻乎乎地自己去問。 她還記得陳辭是這麼說的—— “他倆不是一對兒?呵..” 那個囂張跋扈且睥睨一切的模樣,溫語到現在都還記得清清楚楚。 因為他如此篤定,溫語好奇就多問了兩句。 問到後來陳辭不耐煩地揪了她的臉,沒好氣地說,“男人最瞭解男人了,一個眼神我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 “你等著看吧,你那閨蜜要是不跟他,這輩子也甭想嫁得掉了。” “???” “還有,你那小腦袋瓜子能不能少琢磨點別人?琢磨我就行了!” “………” 因為陳辭的話,接下來每回康以檸提起江詢的時候,溫語都會不自覺地留心一下,漸漸地也就感覺出來了。 但因為兩個人似乎一直都沒捅破那層窗戶紙,她也就沒有多問。 誰知道,康以檸居然比她還遲鈍。 渾然不知自己已經被打上遲鈍標籤,康以檸還傻不拉幾地覺得奇怪,“可是,他一直都沒說過啊..” 別說說了,就連個稍微直白一點的眼神都沒有,她怎麼看得出來啊? 溫語知道她現在心情肯定很複雜,也不好打擊她,只能順著毛擼,“可能他比較害羞,不敢告訴你?” 康以檸想都沒想,“怎麼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啊?”溫語輕聲細語,“畢竟你們都認識這麼多年了,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只是說如果啊,那不是很尷尬嗎?” 這一下猶如醍醐灌頂。 江詢的疏遠,溫柔,沉默似乎都在這一刻得到了解答。 康以檸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疼,嗓音也低了下來,“可那是江詢啊..” 這可是一直陪著她長大的江詢啊。 溫語受了她的影響,像說悄悄話一樣藏著嗓音問,“所以呢?” 康以檸脫口而出:“所以我怎麼可能會讓我們變得尷尬?” 也許是因為接受了溫語的說法,康以檸變得有些焦躁。 她不能想象有朝一日,江詢會在一段關係裡處於這麼低的位置。 也不能想象那個懶散到囂張的少年其實也有,這樣失意的時候。 即使這個人,是她自己。 渾身上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燙,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放好。 “我還想和他一起畢業旅遊,還想和他一起上大學的,我這麼多年..” 康以檸結結巴巴地說,“這麼多年就,沒想過分開,怎麼會讓我們尷尬?” 聽出她情緒不穩,溫語輕聲安慰了兩句,“既然如此,那你答應他就好啦。” “他都沒問,我答應什麼啊?” 溫語直到現在才聽出點頭緒來,暈頭暈腦地問,“那你現在是在苦惱,他不來跟你告白這件事情嗎?” “......”康以檸被她問得一噎,好半晌才說,“我不知道。” 兩廂沉默裡,她低聲又重複了一遍,“我真的不知道。” 溫語:“怎麼了呢?這不是好事嗎?” 康以檸無聲地做了個深呼吸,眼眶微燙,“我就是覺得,我有點不配開心。” 康澤和賀寧的關係沒有好轉,康至謙和孫立梅那邊對她沒有改觀,所有的事情還是一團糟,她有什麼資格,自己一個人開心? 多多少少知道她心情,溫語此時真的很想抱一抱,這個總是大大咧咧,卻很溫柔的女孩子。 即使嘴笨,即使不會表達,但還是想安慰她,幫助她。 溫語斟酌著,慢慢說,“我知道你正在經歷一個非常、非常不好的時期,或許你會覺得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溫語的嗓音綿軟而溫柔,在夜色中有著無與倫比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但是一個人撐真的太辛苦了,如果你也喜歡他的話,不妨和他一起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我相信,他會願意的。” 或許是在康以檸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溫語不知不覺也失了神。 “試著多相信他一點,他會很開心的。”

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心虛感追趕著, 逃出江家的康以檸心跳得似乎快要爆炸。

生怕被江詢追上的的她一路屏著呼吸,一溜煙跑回了自己房間, 把門關上以後,才敢喘息。

背靠著門板,急急喘息著,說是心亂如麻也不為過。

這段時間學習佔去了她所有的精力,就像生活在一個真空的殼子裡,枯燥但單純。

猛然一下把她拉出來,還有點不適應。

最初的震驚和不信過去以後,康以檸靜下心來, 開始仔仔細細地回倒著過去這一年裡,有關於他的所有畫面。

第一個蹦出來的就是,江詢低著頭, 輕聲跟她保證, 他不會跟別人走的模樣。

那是他送她回外婆家後, 即將返回榕城時, 一邊為她擦眼淚,一邊說的話。

那一天是所有黑暗的開端。

是她牽牽扯扯卻怎麼都看不清自己, 只知道任性耍賴, 卻依舊得到了他全部的耐心和溫柔的一天。

也是他,頭一次, 真的伸手給她擦眼淚的一天。

回想起那天的場景,或許是因為心境上的變化,比之之前的溫暖和安心, 康以檸現在所感受到的,是一種難以言明的羞澀和曖昧。

她沒喜歡過人,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沒有存在著這麼一種, 連自己都不知道,但就想多騙騙他對自己好一點的喜歡。

也不知道,她現在心上跳動著的,怎麼都忽視不了的,稱之為愉悅的這種情緒,算不算喜歡。

她只知道,她跑了之後江詢肯定會問秦可寶原因。

窗戶紙已然戳破,肯定是不能同以前一樣裝作若無其事,總要有一個解決方法。

而這個解決方法,按照一般情況來說,基本上就是由男主角來告白從而使事態完全明朗化。

那麼問題來了。

康以檸焦躁地抓了抓頭髮。

她該怎麼回應江詢?矜持點還是直接答應?

-

在看到康以檸那基本上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反應後,秦可寶和吳頌愧疚得只想以死謝罪。

兩個人根本不敢看江詢此時的表情,只一味地低著頭道歉。

尤其是秦可寶。

他作為第一個看出來江詢心思的人,一路看著他是如何小心翼翼地藏著自己的心意,維持著距離,就怕康以檸覺得壓力大不開心。

然而一切都因為他這張大嘴毀了。

事情遠比他以為的糟糕千倍百倍,他甚至沒有能力做任何彌補。

......

弄清了事情經過以後,江詢就一直沒有說話。

不是故意冷落這兩個鵪鶉,是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現在所想的,就只有康以檸離開之前,那個不可置信的眼神,和越來越遠的背影。

雖然一直都知道她不喜歡自己,做什麼都不會有結果,但當這一刻真的來臨,卻依舊不能免俗地覺得難以喘息。

心疼得只想自己一個人待一會兒。

屋子裡安靜得似乎沒有人了。

江詢回過神,秦可寶和吳頌正手足無措地站在他旁邊,兩道長長的陰影完全掩蓋住了坐在床上的他。

遷怒別人不是他的風格,更何況一切只是意外。

“站著幹什麼?”江詢淡淡地掃了一眼地上,“你們把薯片掉我地毯上了?”

沉默後就一直忍著不敢出聲的秦可寶差點哭出來,“沒有,沒有掉。”

江詢被他這反應弄得直皺眉,“哭什麼啊?我又沒說要揍你。”

雖然秦可寶覺得江詢現在把他揍一頓,他心裡可能還好受一點,但也不敢隨便提要求。

胡亂地擦了把眼淚,小心問,“詢哥,那現在怎麼辦啊?你要不要和檸姐說清楚啊?”

江詢愣了一下,隨後搖了搖頭。

他還需要思考。

雖然最近康以檸表現出來的狀態還算正常,但江詢知道,陰影不會那麼容易散去。

如果是按他自己的想法,他是絕對不會在現在去告訴她,自己的心意。

他希望她能實現自己所有的夢想,無所顧忌。

他還需要時間想想。

要怎麼,繼續不打擾地留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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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以檸提心吊膽地等了整整一個下午加晚上。

過於風平浪靜的環境讓她開始懷疑,秦可寶是不是胡說八道的。

但這個想法很快又被她自己所否定的。

因為如果他真的膽大包天地造了謠,那江詢下午就該馬不停蹄地來闢謠了才對,怎麼會到現在都沒有反應。

難道真的像吳頌說的那樣,他找到了人生的新目標,現在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了?

畢竟連最不能割捨的睡眠都割捨了..

康以檸揪得頭髮都要打結,卻因為自己也沒想好,不敢直接去問。

坐在書桌前大半天了,卻一個字都沒看下去。

心浮氣躁,康以檸丟開書本,拿過手機,迫切想找個人聊聊的她,毫無遲疑地點開了溫語的對話方塊。

然後華麗麗地,卡住了。

她要怎麼說?

直接說江詢喜歡她嗎?但好歹人家現在都沒表態,這麼說是不是有點自戀?

斟酌半晌,決定循序漸進的康以檸滿懷期待地問了句:【小語,你喜歡陳辭嗎?】

晚上十點鐘,還在認真複習的溫語冷不丁看見這麼一句,手都抖了一下。

緩緩地打了個問號,一臉懵逼地等著康以檸解釋。

檸檸:【我就是..有點好奇。】

檸檸:【沒有別的意思】

溫語更加懵了。

這大晚上的,康以檸不睡覺也不學習,好奇她跟陳辭?

許是覺得打字太慢,康以檸又問了一句,【你現在有時間嗎?我想跟你說話。】

溫語猶豫了一瞬還是放了筆,給她打了個語音通話。

“檸檸?”

“啊..小語。”康以檸應了一聲。

溫語等了一會兒也不見下文,耐心問,“怎麼了?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康以檸:“……”

雖然是她想要找人聊聊的,但真的聽見溫語的聲音,康以檸又有種不知道該從何說起的感覺。

“怎麼突然..”溫語難以啟齒般地弱了語調,“問我這種問題啊?”

“嗯..就是..”康以檸猶豫著道,“我想知道,你是怎麼知道,你喜歡陳辭的啊?”

溫語:“……”

雖然是好朋友,但面對感情,兩個人臉皮都薄得不行。

對著電話互相臉紅。

“就想,想見他,想和他待在一起。”溫語磕磕巴巴地說了兩句,熱得腦子都在暈。

康以檸疑惑,“就這樣?”

溫語也覺得自己說得太少,努力地想著自己的感受,“那,那他來找的時候,會很開心,如果有別的女孩子找他,就會不開心。”

因為害羞,這些話陳辭不知道哄了多少遍都沒能從溫語口中騙出來,現在換了個物件,羞恥感也一點都不少。

溫語怕她還要追問,趕緊先發制人,“你怎麼突然想要知道這個啊?你以前不是,都不談這些嗎?”

康以檸想起自己曾經說過‘這輩子都不結婚’‘這輩子都不要別人喜歡’的大話,喉間一噎,磨磨蹭蹭了半天才說,“那個,今天有人說,江詢喜歡我。”

“……”

康以檸本身沒底,沒聽到溫語的反應還以為她也受到了驚嚇,有些尷尬地笑了兩聲,“對吧,好不可思議的吧..”

“不是不是。”溫語著急起來也不管康以檸現在看不見,拼了命地搖頭,“我以為..”

康以檸:“什麼?”

“你早就看出來了。”

“……”康以檸把這話從心裡過了一遍,頓時覺得有些不能接受,“意思是你早就看出來了?”

溫語慫道,“那不是挺明顯的嗎?”

見康以檸不相信,溫語還拉了個隊友,老老實實地把陳辭給供了出來,“陳辭都知道呢。”

溫語這個上揚的聲調,著實傷害了康以檸脆弱的小心臟,“他也知道?合著全世界就我不知道?”

溫語弱弱地:“啊..”

其實溫語還是受了陳辭的提醒。

因為溫語先前情急之下說錯話誇了江詢好辣,為了平息陳辭的醋勁兒,她編了一個康以檸和江詢是一對的謊言才算勉強安撫住。

後來在醫院遇見他們,陳辭自然就把他們當成情侶,謊言當面被揭穿了。

原以為會被狠狠折騰一番,卻意外發現陳辭沒什麼大的反應,還傻乎乎地自己去問。

她還記得陳辭是這麼說的——

“他倆不是一對兒?呵..”

那個囂張跋扈且睥睨一切的模樣,溫語到現在都還記得清清楚楚。

因為他如此篤定,溫語好奇就多問了兩句。

問到後來陳辭不耐煩地揪了她的臉,沒好氣地說,“男人最瞭解男人了,一個眼神我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

“你等著看吧,你那閨蜜要是不跟他,這輩子也甭想嫁得掉了。”

“???”

“還有,你那小腦袋瓜子能不能少琢磨點別人?琢磨我就行了!”

“………”

因為陳辭的話,接下來每回康以檸提起江詢的時候,溫語都會不自覺地留心一下,漸漸地也就感覺出來了。

但因為兩個人似乎一直都沒捅破那層窗戶紙,她也就沒有多問。

誰知道,康以檸居然比她還遲鈍。

渾然不知自己已經被打上遲鈍標籤,康以檸還傻不拉幾地覺得奇怪,“可是,他一直都沒說過啊..”

別說說了,就連個稍微直白一點的眼神都沒有,她怎麼看得出來啊?

溫語知道她現在心情肯定很複雜,也不好打擊她,只能順著毛擼,“可能他比較害羞,不敢告訴你?”

康以檸想都沒想,“怎麼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啊?”溫語輕聲細語,“畢竟你們都認識這麼多年了,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只是說如果啊,那不是很尷尬嗎?”

這一下猶如醍醐灌頂。

江詢的疏遠,溫柔,沉默似乎都在這一刻得到了解答。

康以檸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疼,嗓音也低了下來,“可那是江詢啊..”

這可是一直陪著她長大的江詢啊。

溫語受了她的影響,像說悄悄話一樣藏著嗓音問,“所以呢?”

康以檸脫口而出:“所以我怎麼可能會讓我們變得尷尬?”

也許是因為接受了溫語的說法,康以檸變得有些焦躁。

她不能想象有朝一日,江詢會在一段關係裡處於這麼低的位置。

也不能想象那個懶散到囂張的少年其實也有,這樣失意的時候。

即使這個人,是她自己。

渾身上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燙,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放好。

“我還想和他一起畢業旅遊,還想和他一起上大學的,我這麼多年..”

康以檸結結巴巴地說,“這麼多年就,沒想過分開,怎麼會讓我們尷尬?”

聽出她情緒不穩,溫語輕聲安慰了兩句,“既然如此,那你答應他就好啦。”

“他都沒問,我答應什麼啊?”

溫語直到現在才聽出點頭緒來,暈頭暈腦地問,“那你現在是在苦惱,他不來跟你告白這件事情嗎?”

“......”康以檸被她問得一噎,好半晌才說,“我不知道。”

兩廂沉默裡,她低聲又重複了一遍,“我真的不知道。”

溫語:“怎麼了呢?這不是好事嗎?”

康以檸無聲地做了個深呼吸,眼眶微燙,“我就是覺得,我有點不配開心。”

康澤和賀寧的關係沒有好轉,康至謙和孫立梅那邊對她沒有改觀,所有的事情還是一團糟,她有什麼資格,自己一個人開心?

多多少少知道她心情,溫語此時真的很想抱一抱,這個總是大大咧咧,卻很溫柔的女孩子。

即使嘴笨,即使不會表達,但還是想安慰她,幫助她。

溫語斟酌著,慢慢說,“我知道你正在經歷一個非常、非常不好的時期,或許你會覺得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溫語的嗓音綿軟而溫柔,在夜色中有著無與倫比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但是一個人撐真的太辛苦了,如果你也喜歡他的話,不妨和他一起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我相信,他會願意的。”

或許是在康以檸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溫語不知不覺也失了神。

“試著多相信他一點,他會很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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