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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囂張·霧卷扶桑·4,269·2026/5/11

那晚的談話就像一道分水嶺。 那天之後, 康以檸拋卻了所有雜念,真的開始收心認真學習。 基礎薄弱, 隨便翻開一頁都是‘你不認識我,我不認識你。’ 強烈的挫折感一遍一遍地摧毀著人的信念。 康以檸已經數不清有多少個晚上是,一邊摔筆流淚,一邊強逼自己埋首在書本和題海之中。 和她顯著的變化相比,江詢明顯就還是那副懶懶散散的模樣。 只是似乎每天都很困,一下課就會趴在桌上休息,但上課鈴一響,又軟綿綿地從桌上爬起來, 半闔著眼,也不知道到底聽進去沒有。 秦可寶覺得不對勁,私底下也問過江詢幾次這是怎麼回事。 但江詢每回都一副睡眼惺忪, 完全聽不見的樣子, 一來二去弄得他和吳頌還挺緊張, 跟著上課也認真了許多。 他們這一角的學習氛圍空前濃厚, 連著被好幾科老師表揚,美名甚至傳到了其他班級, 一有調皮鬼就拿出來當作浪子回頭的正面教材。 然而學習畢竟不是一時半刻就能成功的。 第一次月考成績出來以後, 康以檸的成績較之之前雖然有所提升,但也不算特別理想。 按照秦可寶來看, 那就是用了造航母的力量造了個拖拉機,付出和收入完全不成正比,要是他肯定就要撂挑子了。 但真正花了大力氣的康以檸卻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 什麼都沒說,回頭繼續埋首題集。 在這期間,賀寧和康澤的關係依舊平淡如水, 沒有任何起色。 在合作伙伴不斷地施壓和催促之下,他在四月中旬的時候飛去外省,開始新一年的工作。 走之前,他一個人開車回了趟鄉下。 穿過煙霧依舊繚繞的大廳,走過暗到幾乎沒有光線的樓梯,一身平靜地站在康至謙和孫立梅面前。 冷靜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推過去。 “這裡面是20萬,你們自己收好,房子送給你們,加起來也夠你們養老了,”康澤說,“從今天開始,你們就當沒有我這個人,我也當我爸媽已經死了,以後都不必聯絡了。” 他一上來就要斷絕關係,連個鋪墊都沒有,孫立梅既震驚又憤怒,“你說什麼?!” 康澤彷彿沒有聽見,自顧自地說著,“不要再去打擾阿寧和她家裡人,也不要再出現在她們面前,不然這些東西我是怎麼給出去的,就有辦法怎麼收回來。” 他們有多狠毒與難纏,康澤這次實打實地嚐到了滋味。吃下去的永遠不會吐出來,傷害過的轉眼就能忘記。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這麼多年贍養的,究竟是他的父母還是仇人。也害得賀寧和康以檸,跟著他受了這麼多年的委屈。 看向滿臉震驚的兩位老人,康澤嘲諷似的笑了一聲,“罵了我這麼多年沒良心了,你知道我做的出來,所以真的..” “不要再去打擾她們了。” - 康澤走後,康以檸床頭上發現了一封信。 力透紙背的字跡摸著有些拉手,不難想象寫信人花了多少力氣。開啟以後上面只有簡單的一句話。 像是連祈求原諒的話都不敢說,只能寫—— 爸爸錯了,以後不會了。 康以檸眼睛一酸,忍著沒哭。 卻在吃飯的時候,因為主位上沒人,好不習慣。 一個星期之後,陳悠也飛去東京找江千弘約會。 陳悠走後,賀寧擔心江詢一個人在家不好好吃飯,讓他放學以後直接來家裡,但江詢似乎總有別的事情要忙,一個星期裡最多也只會來兩三次。 大家的生活軌跡似乎又回到了從前,卻又實打實地發生了變化。 今年五一,從沒被這麼冷落過的秦可寶實在是受不了這死氣沉沉的氛圍了,軟磨硬泡地纏了江詢好幾天,非要去他家打遊戲辦party。 “詢哥,你看看啊,你看看檸姐,這麼多天了,眼圈發青臉色發白,連個笑模樣都不見了,你一點都不心疼啊?” 輪到值日的江詢彼時正拿著掃帚清掃講臺上的粉筆灰,被他擾得不勝其煩,“知道了,我前兩天沒空,後面隨便。” 秦可寶當機立斷,“我3號就去,記得叫上檸姐啊!!” 江詢:“……” - 到了約定的日子,料想江詢早起不了,秦可寶和吳頌一直等到在外面吃完了午飯,才溜溜達達地抱著一大堆零食按響了江詢家的門鈴。 饒是如此,他倆還是低估了江詢的睏意。 不知道按了多少遍門鈴,也不知道打了多少個電話,好不容易才把人從床上挖起來,悄無聲息地過來給他們倆開了門。 進了客廳,江詢明顯還沒完全清醒,將自己扔在沙發上,隨手抓過一個抱枕按在臉上。 凌亂的黑髮搭在手指上,周身氣壓格外低,是一個,既鮮明又可愛的起床氣場面。 沒過多久,低啞的嗓音帶著點悶意低低響起,“幾點了?” “都要一點了詢哥,”秦可寶一邊換鞋一邊咧咧,“我飯都吃完了你老人家還不起,快上去,我要玩遊戲!” 聽到時間江詢清醒了一點。 忙到今早天亮了才睡的他頭還有點疼,慢騰騰地從沙發上坐起來,自言自語般地說了一句,“這麼晚了。” “是呀!你和檸姐約了幾點啊?” “沒說,就讓我起來的時候叫她。”江詢一邊說一邊起身往樓上走。 路過秦可寶時眼尾稍稍一掃,“再把薯片掉在我地毯上,我就把你從樓上扔下去。” 秦可寶抱緊了自己的零食袋子,連忙保證,“不會不會!” 指了手柄和遊戲卡的位置,忍著睏意教了秦可寶怎麼設定人數和換卡,江詢開啟衣櫃拿了衣服就要去洗澡。 秦可寶百忙之中伸了個腦袋出來,“詢哥,你不玩兒啊?” “你們先,我還要吃飯。”關門的手略微一頓,江詢提醒了句,“你發個訊息給康以檸,看看她起來沒有。” 秦可寶賊眉鼠眼地笑起來,“您這是幹什麼呀?” 江詢:“?” “是不是想靠美男計一舉拿下我們檸姐啊?哎喲喂,那你還拿什麼衣服啊,至少也得把你那八塊腹肌露出來我們看一..哦喲!!!” 後面的話被飛出來的白色漱口杯打斷。 秦可寶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看看還在地上打轉的杯子,再看看被江詢大力關上的浴室門,小聲逼逼。 “害羞就害羞嘛,我又不笑的..” 等了半天都沒等到他設定的吳頌,“怎麼就沒一杯子把你打死。” 秦可寶:“……” *** 江詢出來的時候,康以檸還沒來。 玩超級瑪麗玩到,掐了三回架的兩隻烏眼雞現在正背對著背,隔著十萬八千里地玩泡泡堂。 江詢:“你問她了嗎?” 秦可寶盯著螢幕,目不轉睛地,“問了,檸姐剛回了,說馬上就來。” 江詢點了點頭,拿了手機往外走,“我去買飯,有想要的嗎?” 秦可寶眨了眨眼,故作柔媚地軟著嗓音,“想要你早點回來算嗎?” 江詢:“……“ 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到樓下。 江詢心不在焉地拉開門,不成想剛好碰上了,準備敲門的康以檸。 毫無心理預期的兩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嚇得眼睛都大了不少。 康以檸:“特地來迎接朕的?” 江詢無語,“他們倆在上面,你先和他們玩吧。” “哦,不是來迎接朕的,”康以檸瞭解地點點頭,“你去哪兒?” “便利店,你想要什麼嗎?” 康以檸歪頭想了想,“你把店搬回來吧。” 江詢:“……” 再次頭也不回地走了。 - 江詢出門以後,吳頌操控的人物被秦可寶一個臭屁炸死,氣得差點同去。 “你他媽的,”吳頌喘了口氣,“就是你剛才說那話太噁心了,才把我噁心死了!” 秦可寶贏了他就相當於贏了全世界,得意洋洋地喝了口奶,“有本事你也來,老子願賭服輸!” 兩個人話說了沒有兩句又開始掐,掐到最後吳頌說什麼都不肯單獨和他一塊兒玩了,完全覺得自己出神入化的技術,被秦可寶拖累得渣都不剩。 丟了手柄,秦可寶拆開薯片,一邊咔哧咔哧地啃著,一邊還長嘆了口氣,“檸姐怎麼還不來啊?剛才不是都說出來了嗎?” 吳頌背對他冷笑一聲,“你以為人家跟你似的,整天就知道玩。” ?輕?吻?小?說?獨 ?家?整?理? 他原本只是隨口一懟的話,誰知道剛好又戳中了秦可寶的‘傷心事’。 再次長長地嘆了口氣,他說,“你說檸姐這是突然怎麼了啊?感覺過完年以後大家都怪怪的,我都不敢問詢哥他到底怎麼打算的了..” 吳頌不耐煩,“人家檸姐外婆剛過世,不開心也是正常的,你就別瞎操心了。” “我那是瞎操心嗎?”秦可寶軟綿綿靠在床尾的身子彈起來,“我那不是看著詢哥著急嗎?也不知道他這人到底得追到啥時候才行,總不能等到你都結婚了他倆還這樣吧?” 吳頌哼了聲,“那可說不定呢。” 秦可寶:“……你還真敢應?” 吳頌選擇性忽視了他這句欠打的話,說起了自己的觀點。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我懷疑詢哥現在是不是沒喜歡檸姐了啊?” 秦可寶聽不得別人說他cp半句不好,當即就皺眉,“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真的啊,”吳頌拉著他,“你好好想想啊,詢哥最近是不是完全沒跟你提過這些事了?” “……” “你再看看,他桌子上。” 秦可寶順著吳頌指的方向望去,看起來頗有些凌亂的書桌上,摞著一大疊雜七雜八的書本試卷。 還有幾本翻開的,封面朝上蓋在書桌上,像是剛查完什麼資料,隨手就放在那兒的樣子。 吳頌:“我上次半夜睡不著,三點給他發了個訊息,他居然回我了,你敢相信?” 秦可寶瞬間精神,“你大晚上給他發什麼訊息?你說了什麼?” “……”吳頌無語半天,“重點是這個嗎?重點難道不是詢哥!半夜三點!居然還沒睡這一點嗎?!” 被他這麼一說,秦可寶還真覺得是這麼回事,煞有其是地點了點頭,“所以呢?” 吳頌:“所以詢哥這是找到了人生的新目標了,不糾結這點兒女情長了,你就別操心了。” 吳頌這是第二次在他底線上蹦迪。 秦可寶薯片也不吃了,挫著牙花罵,“放你的驢子拐彎屁!” “……” 秦可寶:“你怎麼不說,詢哥是看見檸姐奮發圖強了,為了能配得上她才這麼努力?” 吳頌:“我..” “我看他就是為了配得上檸姐才半夜不睡覺的!”秦可寶翻了個白眼,“愛情的力量就是第一生產力,你個單身狗不要隨便逼逼!” 吳頌氣笑了,“哦,我單身,你不單身,你這個狗頭軍師出了這麼久主意,出了個什麼結果?還不是屁都沒有!” 他倆在這你一言我一語地吵得正歡,門外忽然傳來江詢的聲音—— “你站在這裡幹什麼?” 瞬間噤聲。 心裡升起不詳的預感。 下一秒,兩人同時回頭朝門口看去。 康以檸一臉震驚地站在門口,顯然就是一副,全都聽見了的樣子。 這一認知讓屋內的兩個人幾乎魂飛魄散。 互相推著站了起來,唯唯諾諾地喊了聲,“檸,檸姐。” 聽到江詢的聲音,康以檸下意識回頭。 熟悉的眉眼在她看過去的那一刻悄悄放鬆,柔和的弧度細微小心,如果不留意,根本抓不住這變化。 而她能抓住,也是因為房間裡那兩個人的提醒。 做夢都不會夢到這種場景,康以檸已經完全傻了。 她能感覺到秦可寶和吳頌被當場抓包的慌亂,也能感覺到身後江詢久久得不到回應的疑惑。 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說點什麼,或者乾脆當作沒聽見來緩解一下大家的尷尬,但是! 她真的做不到啊!!! 剛才秦可寶在說什麼? 江詢追人?還是在追她?為什麼她一點感覺都沒有啊?!! 而且追人的意思,應該是,喜歡她的意思吧? 喜歡這兩個字一出,康以檸思維都卡住了。臉上的熱度漸漸升高,在這詭異的沉默中,又有種被人圍觀了臆想場面的羞恥感。 震驚,疑惑,害羞,惱羞成怒..各種情緒夾雜在一起,讓康以檸本能地低了頭。 江詢眉頭微蹙,似乎也明白了過來,“你們..” 話沒說完,康以檸便像是再站不住了,在三雙眼睛的注視下,步履凌亂地跑了出去。 微風輕擦過,白色塑膠袋的耳朵拂上江詢手背,像是一個提醒。 緩慢回頭,看向兩人的視線裡沒什麼情緒,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江詢:“你們說了什麼?”

那晚的談話就像一道分水嶺。

那天之後, 康以檸拋卻了所有雜念,真的開始收心認真學習。

基礎薄弱, 隨便翻開一頁都是‘你不認識我,我不認識你。’

強烈的挫折感一遍一遍地摧毀著人的信念。

康以檸已經數不清有多少個晚上是,一邊摔筆流淚,一邊強逼自己埋首在書本和題海之中。

和她顯著的變化相比,江詢明顯就還是那副懶懶散散的模樣。

只是似乎每天都很困,一下課就會趴在桌上休息,但上課鈴一響,又軟綿綿地從桌上爬起來, 半闔著眼,也不知道到底聽進去沒有。

秦可寶覺得不對勁,私底下也問過江詢幾次這是怎麼回事。

但江詢每回都一副睡眼惺忪, 完全聽不見的樣子, 一來二去弄得他和吳頌還挺緊張, 跟著上課也認真了許多。

他們這一角的學習氛圍空前濃厚, 連著被好幾科老師表揚,美名甚至傳到了其他班級, 一有調皮鬼就拿出來當作浪子回頭的正面教材。

然而學習畢竟不是一時半刻就能成功的。

第一次月考成績出來以後, 康以檸的成績較之之前雖然有所提升,但也不算特別理想。

按照秦可寶來看, 那就是用了造航母的力量造了個拖拉機,付出和收入完全不成正比,要是他肯定就要撂挑子了。

但真正花了大力氣的康以檸卻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 什麼都沒說,回頭繼續埋首題集。

在這期間,賀寧和康澤的關係依舊平淡如水, 沒有任何起色。

在合作伙伴不斷地施壓和催促之下,他在四月中旬的時候飛去外省,開始新一年的工作。

走之前,他一個人開車回了趟鄉下。

穿過煙霧依舊繚繞的大廳,走過暗到幾乎沒有光線的樓梯,一身平靜地站在康至謙和孫立梅面前。

冷靜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推過去。

“這裡面是20萬,你們自己收好,房子送給你們,加起來也夠你們養老了,”康澤說,“從今天開始,你們就當沒有我這個人,我也當我爸媽已經死了,以後都不必聯絡了。”

他一上來就要斷絕關係,連個鋪墊都沒有,孫立梅既震驚又憤怒,“你說什麼?!”

康澤彷彿沒有聽見,自顧自地說著,“不要再去打擾阿寧和她家裡人,也不要再出現在她們面前,不然這些東西我是怎麼給出去的,就有辦法怎麼收回來。”

他們有多狠毒與難纏,康澤這次實打實地嚐到了滋味。吃下去的永遠不會吐出來,傷害過的轉眼就能忘記。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這麼多年贍養的,究竟是他的父母還是仇人。也害得賀寧和康以檸,跟著他受了這麼多年的委屈。

看向滿臉震驚的兩位老人,康澤嘲諷似的笑了一聲,“罵了我這麼多年沒良心了,你知道我做的出來,所以真的..”

“不要再去打擾她們了。”

-

康澤走後,康以檸床頭上發現了一封信。

力透紙背的字跡摸著有些拉手,不難想象寫信人花了多少力氣。開啟以後上面只有簡單的一句話。

像是連祈求原諒的話都不敢說,只能寫——

爸爸錯了,以後不會了。

康以檸眼睛一酸,忍著沒哭。

卻在吃飯的時候,因為主位上沒人,好不習慣。

一個星期之後,陳悠也飛去東京找江千弘約會。

陳悠走後,賀寧擔心江詢一個人在家不好好吃飯,讓他放學以後直接來家裡,但江詢似乎總有別的事情要忙,一個星期裡最多也只會來兩三次。

大家的生活軌跡似乎又回到了從前,卻又實打實地發生了變化。

今年五一,從沒被這麼冷落過的秦可寶實在是受不了這死氣沉沉的氛圍了,軟磨硬泡地纏了江詢好幾天,非要去他家打遊戲辦party。

“詢哥,你看看啊,你看看檸姐,這麼多天了,眼圈發青臉色發白,連個笑模樣都不見了,你一點都不心疼啊?”

輪到值日的江詢彼時正拿著掃帚清掃講臺上的粉筆灰,被他擾得不勝其煩,“知道了,我前兩天沒空,後面隨便。”

秦可寶當機立斷,“我3號就去,記得叫上檸姐啊!!”

江詢:“……”

-

到了約定的日子,料想江詢早起不了,秦可寶和吳頌一直等到在外面吃完了午飯,才溜溜達達地抱著一大堆零食按響了江詢家的門鈴。

饒是如此,他倆還是低估了江詢的睏意。

不知道按了多少遍門鈴,也不知道打了多少個電話,好不容易才把人從床上挖起來,悄無聲息地過來給他們倆開了門。

進了客廳,江詢明顯還沒完全清醒,將自己扔在沙發上,隨手抓過一個抱枕按在臉上。

凌亂的黑髮搭在手指上,周身氣壓格外低,是一個,既鮮明又可愛的起床氣場面。

沒過多久,低啞的嗓音帶著點悶意低低響起,“幾點了?”

“都要一點了詢哥,”秦可寶一邊換鞋一邊咧咧,“我飯都吃完了你老人家還不起,快上去,我要玩遊戲!”

聽到時間江詢清醒了一點。

忙到今早天亮了才睡的他頭還有點疼,慢騰騰地從沙發上坐起來,自言自語般地說了一句,“這麼晚了。”

“是呀!你和檸姐約了幾點啊?”

“沒說,就讓我起來的時候叫她。”江詢一邊說一邊起身往樓上走。

路過秦可寶時眼尾稍稍一掃,“再把薯片掉在我地毯上,我就把你從樓上扔下去。”

秦可寶抱緊了自己的零食袋子,連忙保證,“不會不會!”

指了手柄和遊戲卡的位置,忍著睏意教了秦可寶怎麼設定人數和換卡,江詢開啟衣櫃拿了衣服就要去洗澡。

秦可寶百忙之中伸了個腦袋出來,“詢哥,你不玩兒啊?”

“你們先,我還要吃飯。”關門的手略微一頓,江詢提醒了句,“你發個訊息給康以檸,看看她起來沒有。”

秦可寶賊眉鼠眼地笑起來,“您這是幹什麼呀?”

江詢:“?”

“是不是想靠美男計一舉拿下我們檸姐啊?哎喲喂,那你還拿什麼衣服啊,至少也得把你那八塊腹肌露出來我們看一..哦喲!!!”

後面的話被飛出來的白色漱口杯打斷。

秦可寶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看看還在地上打轉的杯子,再看看被江詢大力關上的浴室門,小聲逼逼。

“害羞就害羞嘛,我又不笑的..”

等了半天都沒等到他設定的吳頌,“怎麼就沒一杯子把你打死。”

秦可寶:“……”

***

江詢出來的時候,康以檸還沒來。

玩超級瑪麗玩到,掐了三回架的兩隻烏眼雞現在正背對著背,隔著十萬八千里地玩泡泡堂。

江詢:“你問她了嗎?”

秦可寶盯著螢幕,目不轉睛地,“問了,檸姐剛回了,說馬上就來。”

江詢點了點頭,拿了手機往外走,“我去買飯,有想要的嗎?”

秦可寶眨了眨眼,故作柔媚地軟著嗓音,“想要你早點回來算嗎?”

江詢:“……“

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到樓下。

江詢心不在焉地拉開門,不成想剛好碰上了,準備敲門的康以檸。

毫無心理預期的兩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嚇得眼睛都大了不少。

康以檸:“特地來迎接朕的?”

江詢無語,“他們倆在上面,你先和他們玩吧。”

“哦,不是來迎接朕的,”康以檸瞭解地點點頭,“你去哪兒?”

“便利店,你想要什麼嗎?”

康以檸歪頭想了想,“你把店搬回來吧。”

江詢:“……”

再次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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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詢出門以後,吳頌操控的人物被秦可寶一個臭屁炸死,氣得差點同去。

“你他媽的,”吳頌喘了口氣,“就是你剛才說那話太噁心了,才把我噁心死了!”

秦可寶贏了他就相當於贏了全世界,得意洋洋地喝了口奶,“有本事你也來,老子願賭服輸!”

兩個人話說了沒有兩句又開始掐,掐到最後吳頌說什麼都不肯單獨和他一塊兒玩了,完全覺得自己出神入化的技術,被秦可寶拖累得渣都不剩。

丟了手柄,秦可寶拆開薯片,一邊咔哧咔哧地啃著,一邊還長嘆了口氣,“檸姐怎麼還不來啊?剛才不是都說出來了嗎?”

吳頌背對他冷笑一聲,“你以為人家跟你似的,整天就知道玩。”

?輕?吻?小?說?獨 ?家?整?理?

他原本只是隨口一懟的話,誰知道剛好又戳中了秦可寶的‘傷心事’。

再次長長地嘆了口氣,他說,“你說檸姐這是突然怎麼了啊?感覺過完年以後大家都怪怪的,我都不敢問詢哥他到底怎麼打算的了..”

吳頌不耐煩,“人家檸姐外婆剛過世,不開心也是正常的,你就別瞎操心了。”

“我那是瞎操心嗎?”秦可寶軟綿綿靠在床尾的身子彈起來,“我那不是看著詢哥著急嗎?也不知道他這人到底得追到啥時候才行,總不能等到你都結婚了他倆還這樣吧?”

吳頌哼了聲,“那可說不定呢。”

秦可寶:“……你還真敢應?”

吳頌選擇性忽視了他這句欠打的話,說起了自己的觀點。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我懷疑詢哥現在是不是沒喜歡檸姐了啊?”

秦可寶聽不得別人說他cp半句不好,當即就皺眉,“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真的啊,”吳頌拉著他,“你好好想想啊,詢哥最近是不是完全沒跟你提過這些事了?”

“……”

“你再看看,他桌子上。”

秦可寶順著吳頌指的方向望去,看起來頗有些凌亂的書桌上,摞著一大疊雜七雜八的書本試卷。

還有幾本翻開的,封面朝上蓋在書桌上,像是剛查完什麼資料,隨手就放在那兒的樣子。

吳頌:“我上次半夜睡不著,三點給他發了個訊息,他居然回我了,你敢相信?”

秦可寶瞬間精神,“你大晚上給他發什麼訊息?你說了什麼?”

“……”吳頌無語半天,“重點是這個嗎?重點難道不是詢哥!半夜三點!居然還沒睡這一點嗎?!”

被他這麼一說,秦可寶還真覺得是這麼回事,煞有其是地點了點頭,“所以呢?”

吳頌:“所以詢哥這是找到了人生的新目標了,不糾結這點兒女情長了,你就別操心了。”

吳頌這是第二次在他底線上蹦迪。

秦可寶薯片也不吃了,挫著牙花罵,“放你的驢子拐彎屁!”

“……”

秦可寶:“你怎麼不說,詢哥是看見檸姐奮發圖強了,為了能配得上她才這麼努力?”

吳頌:“我..”

“我看他就是為了配得上檸姐才半夜不睡覺的!”秦可寶翻了個白眼,“愛情的力量就是第一生產力,你個單身狗不要隨便逼逼!”

吳頌氣笑了,“哦,我單身,你不單身,你這個狗頭軍師出了這麼久主意,出了個什麼結果?還不是屁都沒有!”

他倆在這你一言我一語地吵得正歡,門外忽然傳來江詢的聲音——

“你站在這裡幹什麼?”

瞬間噤聲。

心裡升起不詳的預感。

下一秒,兩人同時回頭朝門口看去。

康以檸一臉震驚地站在門口,顯然就是一副,全都聽見了的樣子。

這一認知讓屋內的兩個人幾乎魂飛魄散。

互相推著站了起來,唯唯諾諾地喊了聲,“檸,檸姐。”

聽到江詢的聲音,康以檸下意識回頭。

熟悉的眉眼在她看過去的那一刻悄悄放鬆,柔和的弧度細微小心,如果不留意,根本抓不住這變化。

而她能抓住,也是因為房間裡那兩個人的提醒。

做夢都不會夢到這種場景,康以檸已經完全傻了。

她能感覺到秦可寶和吳頌被當場抓包的慌亂,也能感覺到身後江詢久久得不到回應的疑惑。

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說點什麼,或者乾脆當作沒聽見來緩解一下大家的尷尬,但是!

她真的做不到啊!!!

剛才秦可寶在說什麼?

江詢追人?還是在追她?為什麼她一點感覺都沒有啊?!!

而且追人的意思,應該是,喜歡她的意思吧?

喜歡這兩個字一出,康以檸思維都卡住了。臉上的熱度漸漸升高,在這詭異的沉默中,又有種被人圍觀了臆想場面的羞恥感。

震驚,疑惑,害羞,惱羞成怒..各種情緒夾雜在一起,讓康以檸本能地低了頭。

江詢眉頭微蹙,似乎也明白了過來,“你們..”

話沒說完,康以檸便像是再站不住了,在三雙眼睛的注視下,步履凌亂地跑了出去。

微風輕擦過,白色塑膠袋的耳朵拂上江詢手背,像是一個提醒。

緩慢回頭,看向兩人的視線裡沒什麼情緒,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江詢:“你們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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