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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結果就是, 兩個人都罰做手工。
江詢打毛線,陳辭十字繡。
為了防止陳辭把手刺穿, 溫語特意上網搜尋了最簡單的花樣,小懲大誡,只為了讓他靜靜心。
而不會撒嬌的江詢就吃了虧,只得到了康以檸一句,“你自己看著辦!”
未知總是最恐怖的,未知也總是最難的。
再加上為了表示自己的態度和事情的嚴重性,康以檸最近連手都不讓他摸一下。
滿心鬱結的江詢這兩天搜尋了無數影片,看了無數的教程, 終於才選定了一款最簡單的針法,準備給康以檸打條圍巾。
正是週六下午。
江詢正對著平板生無可戀,房門忽然被敲響。
冷聲道了聲進來, 門板慢慢開啟, 露出秦可寶那張奸笑臉。
“詢哥, 忙著呢?”
那天晚上雖然有音樂和燈光的遮掩, 但耐不住哪裡有八卦哪裡就有秦可寶,依舊是被他知道得清清楚楚。
知道也就知道吧, 早在承認自己喜歡康以檸那一刻起, 江詢就沒想過自己還能有什麼形象地位。
像模像樣地拿著兩根粗針,江詢坐在床中央, 面前放了張床上小板桌。
架著的平板還放著教程,輕柔的女聲溫和恬靜,時不時冒出一兩句‘學會了嗎’, 簡直像是誤點進了什麼學前兒童教程影片。
身邊是十幾個彩色線團,也不知道都經歷了什麼,此時正歪七扭八地滾了一床, 甚至還有兩個掉在了地上,長長的綵線錯綜複雜,像是在擺陣法。
秦可寶嗖地一下鑽進來,在江詢床邊繞繞繞去,“哎喲現在這要是有隻貓來,可有得忙了。”
江詢:“……”
江詢假裝沒聽見,認認真真地開始排線。
今天難得出了太陽,江詢房間拉開了半扇窗簾。冬日暖陽向來溫和,光線落在人身上像上了層濾鏡,修飾了所有的瑕疵。
秦可寶看著江詢的側臉,不知道怎麼,忽然就想起了,他問江詢為什麼不對康以檸溫柔的那個下午。
和現在的場景幾乎重合,人也依舊是那個猶如天之驕子般存在的人,只是比曾經的那位,多了很多很多,心甘情願的妥協罷了。
心中感慨,秦可寶就忍不住想嘮嗑。
屁股小心翼翼地挨在床沿,秦可寶擠眉弄眼地用肩膀輕輕撞了一下江詢,“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只對女朋友的溫柔?”
江詢:“……”
他這都不算是暗示了,簡直就是直接拿著他曾經立下的flag狠狠地抽臉。
本就這難整的任務弄得心浮氣躁,江詢扯線的動作一頓,眉目微燥,“走開,壓著我毛線了!”
他煩的時候向來都很剋制,秦可寶和他相處這麼久下來膽子早就養肥。
左顧右盼地看了看自己屁股,“我哪有?”
江詢盯著他,還在不耐煩,“你一來我就扯不動了。”
秦可寶狐疑地跟他對視了兩秒,然後伸頭去看他的針,看清以後一陣無語,“哥哥,你仔細看看,你這是自己攪住了好嗎?都打成死結了好嗎?還要賴在我頭上?”
江詢低頭仔細看了會兒,覺得好像的確是這樣。
甩鍋失敗,無言地又開始返工。
同時還不忘了把影片倒回去,按暫停,“你來幹什麼?”
秦可寶看著他拆結,也不敢直說自己是來看熱鬧的,依舊笑嘻嘻地,“那什麼,我這纖纖玉指不是感覺也挺冷的嗎?”
江詢:“……”
“本來是想來看看,我們大佬打完圍巾能不能給寶寶我也做個手套,現在看起來,嗯..”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眉開眼笑地哈起來,“這個錢還是不能省!哈哈哈哈..”
再好的修養也不是這麼消耗的。
江詢抬起臉,一雙黑眸分外平靜,“滾。”
秦可寶老虎屁股摸了個爽,聞言趕緊從床邊蹦起來,“好好好,我滾我滾,您老人家慢慢來,慢慢來..”
“……”
眼看人都走到門邊了,他又轉過來,陰魂不散地,“詢哥。”
江詢涼颼颼地掃了他一眼。
秦可寶:“你這圍巾,檸姐夏天的時候能不能戴得上啊?”
江詢:“………”
回答他的是一個飛過去的,綠色毛線團。
趕走秦可寶之後,江詢深深地吸了口氣。手上青筋稍顯,差點連針都拿不穩。
正準備從頭開始,心裡還想,怎麼著也得在春天的尾巴讓康以檸收到。
下一秒。
陳悠從他半開的門縫裡探了個腦袋進來。
剛想問他同學哪兒去了,就被他這滿床的風景吸引住了。
“你這是幹什麼呢?”
江詢:“……鋪床。”
陳悠:“?”
***
放假後的某一天,陳秀榕在群裡放出了期末考試成績。
為了照顧大家的隱私,沒有分數,只有班級前三十的排名。沒有名單又想知曉的,只能私下找她去問。
表格一發出來,群裡頓時炸開了鍋。
秦可寶:【我擦?@江詢】
吳頌:【我擦?@江詢】
康以檸:【我擦?@江詢】
有他們三個開頭,同學們都開始保持隊形。江詢還在床上半夢半醒間,手機震得都快炸了。
睡眼惺忪地開啟,看見這一整排的隊形,默默地打了個問號。
這都是在發什麼瘋。
沒等他弄清情況,新一輪佇列立馬刷下來,將他的問號淹沒於眾人之間。
秦可寶:【@康以檸你一個班級第五的擦個屁!】
吳頌:【@康以檸你一個班級第五的擦個屁!】
梁欣:【@康以檸你一個班級第五的擦個屁!】
…
原本看不到就想繼續睡覺的人,因為看見了熟悉的名字而清醒了點,開始耐心地往上翻。
然後就看到了陳秀榕發出來的表格。
開啟檔案,第一個名字就是自己,後面掛了個明晃晃的1。順著往下找,第五個是康以檸。
大概弄清了怎麼回事,江詢慢慢地往下滑,看到了秦可寶又在@他,說他詐屍讓他趕緊出來。
而班級第五,他女朋友,正忙著跟梁欣掰頭——
【你一個班級第三好意思來踩我?//狗翻白眼.jpg】
無聲地笑了下,江詢沒理秦可寶。手指長按著螢幕,偷偷把康以檸這個醜得難以直視的表情包,儲存起來。
……
因為他倆的超長髮揮,兩個媽媽格外高興。恰好康澤和江千弘也在前兩天先後回來,便商量著說一起出去吃個飯慶祝慶祝。
臨出發前,康以檸來找江詢。
一進房間就看到人坐在床上,指上纏著暗紅色毛線,活像七老八十手指不靈活,正艱難地在穿針。
康以檸:“……”
也不知道怎麼就能笨成這樣。
前段時間遇上期末,康以檸怕江詢性子軸,特地把東西沒收了讓他好好複習,直到前兩天才還給他。
現下看到自己的圍巾開了個頭,雖然只有短短的兩排,連下巴都遮不住,但還是高興地摸了又摸。
江詢看她開心,眼神才剛柔和,就聽她說,“我以為你還需要點時間才能研究出來,沒想到居然這麼順利?”
江詢想起自己拆廢了那幾捆毛線,十分淡定地嗯了聲。
“既然這樣,要不你給咪咪打雙襪子?它天天光腳在地上跑,還怪冷的。”
瀟灑拉線的動作停下來,江詢陰惻惻地嗯?了一聲,“你什麼時候又偷偷摸摸去餵它了?”
康以檸:“……”
江詢把手裡東西放下,一副要認真算賬的模樣,“不是說了不準嗎?”
康以檸一時高興,沒想到露了大餡兒,堆著笑臉開始轉移話題。
“詢詢,你這回考得好好,第一名呢,好厲害我好崇拜~~~”
“謝謝,你也厲害,”江詢敷衍完,繼續揪剛才那個問題,“什麼時候開始的?”
康以檸假裝聽不懂,眨巴著眼睛,“什麼呀?”
她三番五次陽奉陰違還不長心,江詢沒了耐性,語調放重,“喂、貓!”
康以檸:“……”
眼看撒嬌裝傻都不管用,康以檸只能老老實實認錯,“上個星期。”
自從上次幫著咪咪打架以後,它的確是很長一段時間都沒現身。康以檸以為它是害怕了不敢再回來,雖然一直都沒有說,但心裡還是十分可惜和擔憂的。
不過事情總會有峰迴路轉的時候。
上個禮拜她出去扔垃圾,回家的時候聽見旁邊草叢裡有動靜,還以為有蛇,嚇得差點腿軟。
剛要跑,兩隻綠瑩瑩的大眼睛忽然出現,她定睛一瞧這才發現是咪咪,驚喜得立馬回家開了兩個貓罐頭。
然後就,忘記報備了。
江詢眉心緊皺,火氣一點都沒消,“之前怎麼說的,全都忘了?”
“……”
“被貓抓得不疼?”江詢看著她的髮旋,心累,“我也沒說不讓你去,你喊我一塊去,不行?”
康以檸低著頭,不還嘴也不搭腔,一副老實聽訓的模樣。
可這份乖巧,落在江詢眼裡就是還沒服氣,冷著眉眼催促,“說話。”
康以檸:“……”
已經記不清有多久沒被他這樣兇過了,心肝肉當久了,突然成塊臘肉還不習慣。
哼哼唧唧地靠過去,康以檸把兩隻手掛他脖子上,腿也不安分地開始往上爬,“知道了知道了,你就不要說了嘛,我又不是故意的。”
江詢冷著臉抵抗了這波美人計,“不要渾水摸魚。”
康以檸昂著頭,眼睛無辜地睜著,“哪有摸魚?”
悄悄分了一隻手出來,從背後一路摸上耳垂,嬉皮笑臉地捏了捏,“明明摸的是你。”
江詢:“……”
他真的是!
他倆在這正膩歪著,冷不防陳悠忽然撞門進來。
手裡提著兩件不同色系的大衣,還在問,“你沒關門我就直接進來了啊,你們兩個幫我看看這兩件..”
話沒說完,視線一抬,就看見了像只八爪魚一樣掛在江詢身上的康以檸。
陳悠:“……”
康以檸、江詢:“……”
空氣凝固人也定格。
陳悠腦袋有一瞬的發懵,毫無意識地,“你倆幹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