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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囂張·霧卷扶桑·3,757·2026/5/11

酒過三巡,吳頌徹底放飛自我,酒瘋撒得徹徹底底。 昏暗包廂裡,吳頌像只被人遺棄的狗熊般坐在液晶屏下。 螢幕裡不斷變化的場景透出的光明明滅滅地照亮著他的慘不忍睹的表情。 秦可寶搬了個移動圓沙發坐在他對面,企圖拿走他懷裡那個鬆鬆垮垮的空瓶。 幾次過後,原本安靜得彷彿睡著了的人忽然一聲哀嚎,嚇得包廂裡的三個人都抬了頭。秦可寶更是渾身一抖,身體格外抗拒地往後傾斜。 吳頌往前一撲抱住了秦可寶小腿,“我當初就應該聽你的話啊,連個照片都沒看見,我..虧啊嗚嗚嗚嗚..” 秦可寶酒意上頭也不著調,但好歹看起來還有個人樣。 聞言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又十分貼心地,像是要給他力量般地拍了拍吳頌脆弱的肩膀,“你支付寶密碼多少?” 正躲著看八卦的康以檸:“……” 這塑膠兄弟做得可真是兢兢業業。 絲毫不知道自己的小金庫被覬覦了的吳頌還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像是根本就沒聽見秦可寶說了什麼,還在訴苦,“你知道嗎?她來找我根本就不是因為想我,她根本就是心懷鬼胎的!” 說完還非要用勁抬起腦袋,用一雙迷離的眼睛尋找秦可寶的,企圖找到認同。 秦可寶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微信也可以。” 像是觸犯到了心裡的隱痛,吳頌忽然翻臉,“你怎麼知道她找我要詢哥的微信?!她是不是也找你要了?!!” 還在唸叨著銀行卡的秦可寶臉色一變,揪住吳頌的領子,“等等,你給我等等!什麼微信?” 激動地將臉湊過去,秦可寶情緒逐漸高漲,“胳膊肘要詢哥的微信幹什麼?事情是怎麼發展到這一步的?你給我從頭說一遍,她是一上來就要的嗎?喂喂!別嚎了!!” “你快點給我!重頭!說一遍!!!” 眼看八卦之魂已經走火入魔的秦可寶開始‘毆打’吳頌,企圖強逼著他招供了,康以檸心潮澎拜地扭頭,明目張膽地看了一眼被捲進這場三角戀裡的江詢。 故作矜持地抿了抿唇角,康以檸意味深長地拖著長音,“原來還有這麼個內幕啊~~” 他們兩個動靜不小,尤其是聽到八卦的秦可寶,狂暴得像是見了紅的蠻牛。 一口一個詢哥,江詢就是想裝聾都不行。 想開口解釋,恰好吳頌被秦可寶又掐又擰得清醒了片刻,咆哮聲頓時又奪去了康以檸所有的注意力。 “早知道她喜歡罵人的,我就該天天艹她家祖墳!也不至於,像今天這麼遺憾嗚嗚嗚嗚..” 遇上八卦,秦可寶全身上下的筋脈都活絡了。 立刻明白過來,胳膊肘往裡拐一定是知道了玩遊戲那天,後來懟人的是江詢。 這才按捺不住,又找了回來。 臉上立時堆滿了‘我就知道’四個大字。 打從剛認識開始,這個胳膊肘就有意無意地想要往江詢那兒拐。 但奈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江詢既不開麥也不打字,活得像個機器人一樣。 這才轉頭選了吳頌。 現在知道了高冷大神不僅會帶妹子還能‘衝冠一怒為紅顏’,那勾勾搭搭的小心思肯定是又活泛了呀!! 自覺得窺探到了真相的秦可寶心滿意足地嘖了兩聲,還不忘盤問,“那你給她了沒有?啊?你們是怎麼說的?” 然而吳頌這回是徹底宕機了,任憑他怎麼問怎麼打都人事不省,靠著牆壁都能往地上躺。 眼看這情況是不行了,康以檸想問問江詢這下該怎麼辦,結果一回頭,人家正等著她呢。 大片黑色之中。 江詢眉眼稍斂,彩色光斑印在臉上,唇邊,光怪陸離如深海妖精。 見她看過來,深海妖精閒閒散散地扯了扯嘴角,學著她剛才的語氣,“原來還有這麼個內幕呀。” 康以檸:“……” 呀你個鬼呀。 - 聚會結束以後,秦可寶仗義地接收了吳頌,拍著胸脯保證能把他照顧得妥妥當當。 笑眯眯得像撿了座金山。 康以檸深切懷疑,明天吳頌起來將要面對自己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悲慘事實。 把人送走以後,康以檸和江詢也攔了輛計程車回家。 爬上後座,康以檸動作迅速地滾到另一側給江詢騰位置。 江詢彎腰進來報了地址。 車還沒發動,就聽見康以檸問他,“你們跟那個裡裡玩了多久遊戲啊?你們玩遊戲的時候都說些什麼啊?見過面嗎怎麼還能談戀愛的?” 一口氣問了三個他都不瞭解的問題,江詢無語:“我怎麼知道?” 他又不談。 康以檸嫌棄地嘖了一聲,暗恨自己沒能和秦可寶做鄰居,連八卦都沒地兒八。 安安靜靜地看了兩分鐘夜景,還是沒死心,上趕著送人頭般地問了句,“那你覺得,我要是打遊戲會有人想跟我談嗎?” 因為顧忌著司機在場,她特地壓低著聲音往江詢那邊靠了靠。 一臉期待,問得認認真真。 “你也喝多了?” 江詢伸出食指搭在她額上,一點一點慢慢推開,“你現在的行為像什麼你知道嗎?” 康以檸眨了眨眼睛,“像什麼?” “傻子。” “……” “而且你別把人都當成你同類好嗎?” 收回手,江詢輕笑了聲,“人家情侶偶爾手殘當情趣,你這種終身性殘疾別湊熱鬧了,容易出命案。” “……” 說不過他,康以檸伸手就掐江詢的臉和脖子。 帶著要和他同歸於盡的勁兒,陰森森地呲了呲牙,“我現在就有個頭條想跟你上上,你要不要試試?” 江詢:“……” 到了小區門口,兩個人打也打了,罵了也罵了,都處於一種力量耗盡以後的空虛狀態。 江詢付錢下了車,等著康以檸高冷如霜地從自己面前掠過才甩手關了門。 寂靜涼風裡,康以檸走在他前面兩步,步子邁得大而矜持,瘦高的背影如孤鶴般高傲。 她鬧彆扭,江詢也沒打算追。 總歸都在自己視線所及之處,也不擔心能出什麼么蛾子。 然而,就在江詢覺得今晚的鬧劇到此為止的時候,孤鶴忽然一個轉身,毫無徵兆地。 停了下來。 溫暖路燈下,她長髮飄散,杏色裙角飛揚。 目光幽幽地看著他這個方向,柳眉顰顰,不說話的樣子.. 像極了女鬼。 江詢:“……” 他能不能裝作沒看見。 面色淡定地穿過她身邊。 康女鬼不聲不響也不動,活像個被人奪去了魂魄的稻草人。 江詢又往前走了兩步,身後依舊沒有動靜。 雖然惱火但大晚上的也不能就直接把她扔在這兒,認命地轉身。 “又怎麼了?” 康以檸哀怨地回身,為了配合現在的氛圍還格外細聲細氣地,“我想吃冰淇凌。” “……”江詢真是沒脾氣了,“吃個冰淇凌而已,用得著嚇人?我以為你中邪了。” 被他一逗,康以檸就繃不住笑,嘟囔著,“那我不是怕你不肯去。” 想起她平日裡的行徑,江詢呵了聲,“今天還挺客氣。” 康以檸吃了一路的虧了哪裡還肯被他嘲諷,“你快閉嘴吧,沒一個字能聽的。” 一路吵嘴地進了便利店,康以檸直奔冰櫃,丟下江詢慢慢吞吞地跟在她身後,活像位飽經風霜的老父親。 老父親站在冰櫃的另一側。 看著她動作迅速地挑了個QQ杯抱在懷裡,挑挑揀揀地斟酌了好半天才又拿了個三色杯。 不容置喙地吩咐:“你吃這個。” 江詢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伸手將她手裡那個也拿過來,一起付完錢後才又丟還給她。 走到便利店門口,江詢開啟自己的三色杯,自覺地舉到她面前。 康以檸手嘴並用地撕開勺子,熟門熟路地把三個味道都挖了一勺放進自己盒子裡。 嘴邊的笑容壓都壓不下去。 康以檸挖完江詢的冰淇凌,心情大好,抬頭想跟他說了聲好了,不期然撞進了他的視線。 通透玻璃門裡透出來的冷光落在臉上,長而密的睫毛存在感很強地拓下陰影打在臥蠶下方。 下一秒,陰影如被驚擾的蝶翅般褪去,點漆般的黑瞳沁著光,微眯了一瞬。 康以檸渾身一凜,供奉一樣舉著QQ杯,磕巴著問:“你,你挖點兒?” 不等江詢反應,她又很小心眼地強調,“不準挖紅豆啊,就幾顆呢..” 本就沒打算要她冰淇凌的江詢掀了掀眼皮。 像是看夠了她這個沒出息的樣子,扭頭就走。 “你自己吃吧。” 能屈能伸的康以檸一點都不覺得丟份兒,甚至還有點竊喜。 快走兩步追上他,假惺惺地又問了一遍,“真的不要啊?” 江詢本身並不喜歡吃零食,尤其是甜的。 但奈何身邊這個炮仗從小到大就是眼大胃小,看見什麼都想嘗。 為了至少能吃到兩種口味的零食,沒少在他面前作死耍賴。 他反抗不成久了就成了這麼個習慣。 眼看康以檸正無比珍惜地吃著從他這挖過去的香草味冰淇凌,江詢又看了看自己手裡剩下的。 忽然就覺得,可能不是同一樣東西。 他思考了片刻,開口跟她商量,“你下次能不能挑點兒別的?” 盒裝的冰淇凌種類有限,這麼多年他吃來吃去就那幾種味道,一點期待都沒有。 康以檸還是第一次聽見他對吃的有要求,格外新鮮,“比如說?” “圓筒?” 江詢原只是隨口說了個,卻沒成想竟然引起了她強烈的反應。 “那怎麼行?!” 康以檸半分猶豫都沒有,“你吃甜筒我還怎麼吃你的?啃一口嗎?” “......”看著她這個理直氣壯的樣子,江詢一時之間居然找不到理由反駁。 大眼瞪小眼了半晌。 江詢:“你就不能不吃我的?” 康以檸這回沒說話了,眯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斜著他。 企圖讓他自己反省。 江詢氣笑,故意膈應道,“那給你啃?” 康以檸思考了三秒,搖了搖頭:“那也不行。” 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江詢沒覺得什麼,本想就此揭過,結果一低頭就看到了康以檸滿臉的不情願,心裡頓時一堵。 明明他才是吃虧的那個,她是怎麼好意思擺出這副不情不願的臉色來的? 而且還是深思熟慮過以後的結果。 康以檸沒注意到江詢的沉默,還在火上澆油,“再說了,同吃一個甜筒那是和男朋友做的事情,你湊什麼熱鬧?” 江詢:“……” 康以檸將最後一口香草冰淇凌送進嘴裡,含糊地威脅,“你敢說我找不到男朋友試試。” 江詢沒做這麼幼稚的掙扎。 他只是沉默地盯著還沒來得及被她碰過的另外兩個味道,冷靜而精準地伸出了勺子。 康以檸覺得眼前好像花了一下。 還沒明白過來怎麼回事,盒子裡的巧克力和草莓味就都不見了。 康以檸:“???” 這怎麼還帶反悔的? 還能不能行了?!! “你!” 不等她撒潑,江詢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強勢截去了話頭,“在我這裡..” 他惡劣地挖了一大勺草莓味,當著康以檸的面放進嘴裡,毫無溫度地彎了眼睛,“同吃一盒冰淇凌,那也是女朋友才有的待遇呢。” 康以檸:“…………” 她總有一天要殺了這個狗東西。

酒過三巡,吳頌徹底放飛自我,酒瘋撒得徹徹底底。

昏暗包廂裡,吳頌像只被人遺棄的狗熊般坐在液晶屏下。

螢幕裡不斷變化的場景透出的光明明滅滅地照亮著他的慘不忍睹的表情。

秦可寶搬了個移動圓沙發坐在他對面,企圖拿走他懷裡那個鬆鬆垮垮的空瓶。

幾次過後,原本安靜得彷彿睡著了的人忽然一聲哀嚎,嚇得包廂裡的三個人都抬了頭。秦可寶更是渾身一抖,身體格外抗拒地往後傾斜。

吳頌往前一撲抱住了秦可寶小腿,“我當初就應該聽你的話啊,連個照片都沒看見,我..虧啊嗚嗚嗚嗚..”

秦可寶酒意上頭也不著調,但好歹看起來還有個人樣。

聞言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又十分貼心地,像是要給他力量般地拍了拍吳頌脆弱的肩膀,“你支付寶密碼多少?”

正躲著看八卦的康以檸:“……”

這塑膠兄弟做得可真是兢兢業業。

絲毫不知道自己的小金庫被覬覦了的吳頌還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像是根本就沒聽見秦可寶說了什麼,還在訴苦,“你知道嗎?她來找我根本就不是因為想我,她根本就是心懷鬼胎的!”

說完還非要用勁抬起腦袋,用一雙迷離的眼睛尋找秦可寶的,企圖找到認同。

秦可寶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微信也可以。”

像是觸犯到了心裡的隱痛,吳頌忽然翻臉,“你怎麼知道她找我要詢哥的微信?!她是不是也找你要了?!!”

還在唸叨著銀行卡的秦可寶臉色一變,揪住吳頌的領子,“等等,你給我等等!什麼微信?”

激動地將臉湊過去,秦可寶情緒逐漸高漲,“胳膊肘要詢哥的微信幹什麼?事情是怎麼發展到這一步的?你給我從頭說一遍,她是一上來就要的嗎?喂喂!別嚎了!!”

“你快點給我!重頭!說一遍!!!”

眼看八卦之魂已經走火入魔的秦可寶開始‘毆打’吳頌,企圖強逼著他招供了,康以檸心潮澎拜地扭頭,明目張膽地看了一眼被捲進這場三角戀裡的江詢。

故作矜持地抿了抿唇角,康以檸意味深長地拖著長音,“原來還有這麼個內幕啊~~”

他們兩個動靜不小,尤其是聽到八卦的秦可寶,狂暴得像是見了紅的蠻牛。

一口一個詢哥,江詢就是想裝聾都不行。

想開口解釋,恰好吳頌被秦可寶又掐又擰得清醒了片刻,咆哮聲頓時又奪去了康以檸所有的注意力。

“早知道她喜歡罵人的,我就該天天艹她家祖墳!也不至於,像今天這麼遺憾嗚嗚嗚嗚..”

遇上八卦,秦可寶全身上下的筋脈都活絡了。

立刻明白過來,胳膊肘往裡拐一定是知道了玩遊戲那天,後來懟人的是江詢。

這才按捺不住,又找了回來。

臉上立時堆滿了‘我就知道’四個大字。

打從剛認識開始,這個胳膊肘就有意無意地想要往江詢那兒拐。

但奈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江詢既不開麥也不打字,活得像個機器人一樣。

這才轉頭選了吳頌。

現在知道了高冷大神不僅會帶妹子還能‘衝冠一怒為紅顏’,那勾勾搭搭的小心思肯定是又活泛了呀!!

自覺得窺探到了真相的秦可寶心滿意足地嘖了兩聲,還不忘盤問,“那你給她了沒有?啊?你們是怎麼說的?”

然而吳頌這回是徹底宕機了,任憑他怎麼問怎麼打都人事不省,靠著牆壁都能往地上躺。

眼看這情況是不行了,康以檸想問問江詢這下該怎麼辦,結果一回頭,人家正等著她呢。

大片黑色之中。

江詢眉眼稍斂,彩色光斑印在臉上,唇邊,光怪陸離如深海妖精。

見她看過來,深海妖精閒閒散散地扯了扯嘴角,學著她剛才的語氣,“原來還有這麼個內幕呀。”

康以檸:“……”

呀你個鬼呀。

-

聚會結束以後,秦可寶仗義地接收了吳頌,拍著胸脯保證能把他照顧得妥妥當當。

笑眯眯得像撿了座金山。

康以檸深切懷疑,明天吳頌起來將要面對自己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悲慘事實。

把人送走以後,康以檸和江詢也攔了輛計程車回家。

爬上後座,康以檸動作迅速地滾到另一側給江詢騰位置。

江詢彎腰進來報了地址。

車還沒發動,就聽見康以檸問他,“你們跟那個裡裡玩了多久遊戲啊?你們玩遊戲的時候都說些什麼啊?見過面嗎怎麼還能談戀愛的?”

一口氣問了三個他都不瞭解的問題,江詢無語:“我怎麼知道?”

他又不談。

康以檸嫌棄地嘖了一聲,暗恨自己沒能和秦可寶做鄰居,連八卦都沒地兒八。

安安靜靜地看了兩分鐘夜景,還是沒死心,上趕著送人頭般地問了句,“那你覺得,我要是打遊戲會有人想跟我談嗎?”

因為顧忌著司機在場,她特地壓低著聲音往江詢那邊靠了靠。

一臉期待,問得認認真真。

“你也喝多了?”

江詢伸出食指搭在她額上,一點一點慢慢推開,“你現在的行為像什麼你知道嗎?”

康以檸眨了眨眼睛,“像什麼?”

“傻子。”

“……”

“而且你別把人都當成你同類好嗎?”

收回手,江詢輕笑了聲,“人家情侶偶爾手殘當情趣,你這種終身性殘疾別湊熱鬧了,容易出命案。”

“……”

說不過他,康以檸伸手就掐江詢的臉和脖子。

帶著要和他同歸於盡的勁兒,陰森森地呲了呲牙,“我現在就有個頭條想跟你上上,你要不要試試?”

江詢:“……”

到了小區門口,兩個人打也打了,罵了也罵了,都處於一種力量耗盡以後的空虛狀態。

江詢付錢下了車,等著康以檸高冷如霜地從自己面前掠過才甩手關了門。

寂靜涼風裡,康以檸走在他前面兩步,步子邁得大而矜持,瘦高的背影如孤鶴般高傲。

她鬧彆扭,江詢也沒打算追。

總歸都在自己視線所及之處,也不擔心能出什麼么蛾子。

然而,就在江詢覺得今晚的鬧劇到此為止的時候,孤鶴忽然一個轉身,毫無徵兆地。

停了下來。

溫暖路燈下,她長髮飄散,杏色裙角飛揚。

目光幽幽地看著他這個方向,柳眉顰顰,不說話的樣子..

像極了女鬼。

江詢:“……”

他能不能裝作沒看見。

面色淡定地穿過她身邊。

康女鬼不聲不響也不動,活像個被人奪去了魂魄的稻草人。

江詢又往前走了兩步,身後依舊沒有動靜。

雖然惱火但大晚上的也不能就直接把她扔在這兒,認命地轉身。

“又怎麼了?”

康以檸哀怨地回身,為了配合現在的氛圍還格外細聲細氣地,“我想吃冰淇凌。”

“……”江詢真是沒脾氣了,“吃個冰淇凌而已,用得著嚇人?我以為你中邪了。”

被他一逗,康以檸就繃不住笑,嘟囔著,“那我不是怕你不肯去。”

想起她平日裡的行徑,江詢呵了聲,“今天還挺客氣。”

康以檸吃了一路的虧了哪裡還肯被他嘲諷,“你快閉嘴吧,沒一個字能聽的。”

一路吵嘴地進了便利店,康以檸直奔冰櫃,丟下江詢慢慢吞吞地跟在她身後,活像位飽經風霜的老父親。

老父親站在冰櫃的另一側。

看著她動作迅速地挑了個QQ杯抱在懷裡,挑挑揀揀地斟酌了好半天才又拿了個三色杯。

不容置喙地吩咐:“你吃這個。”

江詢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伸手將她手裡那個也拿過來,一起付完錢後才又丟還給她。

走到便利店門口,江詢開啟自己的三色杯,自覺地舉到她面前。

康以檸手嘴並用地撕開勺子,熟門熟路地把三個味道都挖了一勺放進自己盒子裡。

嘴邊的笑容壓都壓不下去。

康以檸挖完江詢的冰淇凌,心情大好,抬頭想跟他說了聲好了,不期然撞進了他的視線。

通透玻璃門裡透出來的冷光落在臉上,長而密的睫毛存在感很強地拓下陰影打在臥蠶下方。

下一秒,陰影如被驚擾的蝶翅般褪去,點漆般的黑瞳沁著光,微眯了一瞬。

康以檸渾身一凜,供奉一樣舉著QQ杯,磕巴著問:“你,你挖點兒?”

不等江詢反應,她又很小心眼地強調,“不準挖紅豆啊,就幾顆呢..”

本就沒打算要她冰淇凌的江詢掀了掀眼皮。

像是看夠了她這個沒出息的樣子,扭頭就走。

“你自己吃吧。”

能屈能伸的康以檸一點都不覺得丟份兒,甚至還有點竊喜。

快走兩步追上他,假惺惺地又問了一遍,“真的不要啊?”

江詢本身並不喜歡吃零食,尤其是甜的。

但奈何身邊這個炮仗從小到大就是眼大胃小,看見什麼都想嘗。

為了至少能吃到兩種口味的零食,沒少在他面前作死耍賴。

他反抗不成久了就成了這麼個習慣。

眼看康以檸正無比珍惜地吃著從他這挖過去的香草味冰淇凌,江詢又看了看自己手裡剩下的。

忽然就覺得,可能不是同一樣東西。

他思考了片刻,開口跟她商量,“你下次能不能挑點兒別的?”

盒裝的冰淇凌種類有限,這麼多年他吃來吃去就那幾種味道,一點期待都沒有。

康以檸還是第一次聽見他對吃的有要求,格外新鮮,“比如說?”

“圓筒?”

江詢原只是隨口說了個,卻沒成想竟然引起了她強烈的反應。

“那怎麼行?!”

康以檸半分猶豫都沒有,“你吃甜筒我還怎麼吃你的?啃一口嗎?”

“......”看著她這個理直氣壯的樣子,江詢一時之間居然找不到理由反駁。

大眼瞪小眼了半晌。

江詢:“你就不能不吃我的?”

康以檸這回沒說話了,眯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斜著他。

企圖讓他自己反省。

江詢氣笑,故意膈應道,“那給你啃?”

康以檸思考了三秒,搖了搖頭:“那也不行。”

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江詢沒覺得什麼,本想就此揭過,結果一低頭就看到了康以檸滿臉的不情願,心裡頓時一堵。

明明他才是吃虧的那個,她是怎麼好意思擺出這副不情不願的臉色來的?

而且還是深思熟慮過以後的結果。

康以檸沒注意到江詢的沉默,還在火上澆油,“再說了,同吃一個甜筒那是和男朋友做的事情,你湊什麼熱鬧?”

江詢:“……”

康以檸將最後一口香草冰淇凌送進嘴裡,含糊地威脅,“你敢說我找不到男朋友試試。”

江詢沒做這麼幼稚的掙扎。

他只是沉默地盯著還沒來得及被她碰過的另外兩個味道,冷靜而精準地伸出了勺子。

康以檸覺得眼前好像花了一下。

還沒明白過來怎麼回事,盒子裡的巧克力和草莓味就都不見了。

康以檸:“???”

這怎麼還帶反悔的?

還能不能行了?!!

“你!”

不等她撒潑,江詢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強勢截去了話頭,“在我這裡..”

他惡劣地挖了一大勺草莓味,當著康以檸的面放進嘴裡,毫無溫度地彎了眼睛,“同吃一盒冰淇凌,那也是女朋友才有的待遇呢。”

康以檸:“…………”

她總有一天要殺了這個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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