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南海風氣

你才修行幾年,就說修仙·錯字亦是煩惱·2,327·2026/5/21

南天坊雖然名為“坊”,可它根本不是坊,而是幾座小島與一片海。 這幾座島又被分為大坊、小坊、南坊,三處坊市各踞一隅,遠遠望去,像一串被海風吹散的珠子,零零落落地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齊飛的小舟混在千帆之中,並不顯眼。 天上的飛舟來來往往,有的如飛鳥般掠過雲端,有的如大雁般排成佇列。 海面上更是熱鬧,大船小船擠在一起,桅杆如林,帆影如雲,號子聲、吆喝聲、海浪拍打船舷的聲音混成一片,嗡嗡的,像一鍋煮沸了的粥。 南來北往的貨物在這裡匯聚。 大海深處運來的珊瑚、珍珠、玳瑁、鯨脂,還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奇珍異寶,從這裡裝上大船,運往越國、閩國、燕國所在的陸地。 陸地上的絲綢、瓷器、茶葉、藥材,也從這裡裝船,運往更遠的、齊飛連名字都沒聽說過的地方。 他們帶著小豬豬登上了大坊島。 港口碼頭沿著海岸線一路鋪展。碼頭後面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街巷,青石板路被踩得光滑發亮,兩旁的店鋪一個挨一個,賣什麼的都有。 什麼法器、丹藥、符籙、海圖、羅盤、繩索、帆布、淡水、乾糧等等……你能想到的,這裡都有;你想不到的,這裡也有。 街巷縱橫交錯,像一張被攤開的蛛網,走進去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街道上的人更是五花八門。 有穿著長袍的修士,有光著膀子的水手,有裹著頭巾的商人,有揹著竹簍的漁婦。 還有甚至不是人! 他們幾人親眼看到一個魚人從街上走過,渾身鱗片在陽光下閃著青光,腮幫子一鼓一鼓的,身後跟著幾個隨從,拎著水桶,不時往他身上潑水,潑得街面上溼了一大片,路過的行人紛紛避讓。 齊飛三人正看得眼花繚亂,忽然聽到前面有人喊了一聲。 “仙師來了!” 街道兩旁的人群像被一把無形的刀劈開了一樣,自動往兩邊讓開。 一頂花轎從人群中抬了出來,轎子不小,裝飾得花團錦簇,紅的綢、粉的紗、金黃的穗子,在陽光下花團錦簇。 轎子裡坐著一個人,面白長鬚,一身青色道袍,手裡捏著一把拂塵,端端正正地坐著,目不斜視,仙風道骨,派頭十足。 齊飛看了一眼他的修為,又看了一眼,確認自己沒有看錯,然後轉頭看向雷壘壘。 “好像是偽法修士?”他說。 雷壘壘點了點頭,眼中帶著淡淡的雷光:“不錯。” 齊飛感覺到疑惑。 一個偽法修士,在這南天坊裡被稱作“仙師”,前呼後擁,花轎抬著,人群讓著,派頭大得像一方霸主。 他遇到的河伯、朱一心、如煙、童道人,那一個不必他強? 這位倒好,大搖大擺地坐在花轎裡,被人抬著在街上走,一口一個“仙師”地喊著,風光得很。 “就這?”他說道,“還被稱為仙師?” 被他牽著繩子,好似小狗狗一般的小豬豬蹭了蹭齊飛的褲腳,賣萌說道:“大佬,您可別小看他們。” “在南海可不講究什麼真法,只要有法力,不論怎麼來了,有就有了。” “所謂黑狗白狗,抓到獵物就好狗。” 齊飛說:“那若是遇到真法修士,不是毫無抵抗之力?” 小豬哼哼一聲:“哪裡有那麼多真法修士?大多數人追求有法力,可以人前顯聖了,能有幾個真正求道修行的?” “成仙,成仙,天大地大,又有誰成了仙呢?倒不如好好享受,才是真的!” 齊飛三人相互看了看,這才對南海風氣有所瞭解。 本以為海外高人無數,怎麼感覺三人都可以炸魚了。 小豬豬黑溜溜的眼珠轉了轉,在三人臉上各停了一瞬,然後開口了,語氣帶著巴結: “三位大佬,前面再過兩個街口,就到三海會了。把我交給三海會,三海會必有重謝。” 齊飛低頭看了它一眼,目光在它那張粉白色的豬臉上停了停。 “你對這裡很熟嘛?” 小豬豬尷尬地笑了笑。 “畢竟是自己的家嘛,”它說,“當然熟了。” 它真的是三海會的? 三人心中還是有疑問的。 不過若是三海會的,交給三海會也無不可。出門在外,結交善緣,總比惡緣來的好。 畢竟殺一隻古怪的豬,也沒有什麼好處。 三人跟著那隻豬的指引,或者豬好戲遛狗的狗一般,在前面帶方向。 很快,他們穿過了兩條街口,來到了三海會所在的店鋪。 三海會的鋪面不小,佔據了街角一整片位置。 華麗的門臉簷下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三海會”三個字寫得龍飛鳳舞。 兩扇朱漆大門敞開著,門楣上雕著海水江崖紋,浪花翻湧,魚龍隱現,似乎什麼護院陣法。 鋪子裡面更是寬敞,但多是喝茶的雅座。因為三海會什麼貨物都有,從珍珠到法器,應有盡有。 凡是來買的,多是先談再看貨,或者看完貨再談。 店裡的夥計不多,三五個,各自忙著手裡的活計。 小豬豬進了三海會的大門,後腿一蹬,從齊飛手裡掙了下來,四隻蹄子踩在青磚地面上,發出“噠噠噠”的清脆聲響。 門口的夥計低頭看了它一眼,先是看了一眼,然後愣了一下。 畢竟,在大坊看到一隻豬在亂跑,還是非常罕見的。 小豬豬抬起頭,對那侍從說了一句話。 “去把掌櫃的叫出來。就說——” 它忽然“哼哼哼”了幾聲,幾個夥計也停了手,面面相覷,不知何意,只好去把後面的掌櫃的叫出來。 沒過多久,後面匆匆趕來一個人。 那人四十來歲的模樣,穿著一件石青色的直裰,腰間繫著一條素色的絲絛,腳踩一雙黑布鞋,渾身上下乾乾淨淨的,沒有多餘的飾物。 他身上帶著淡淡法力,如同一陣風,可跑到小豬豬面前的時候,腳步忽然頓住了。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隻粉白色的小豬,又抬頭看了看齊飛三人,再低頭看了看小豬,大腦像是一下子宕機了。 他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茫然,最後定格在一種“我是不是在做夢”的恍惚上。

南天坊雖然名為“坊”,可它根本不是坊,而是幾座小島與一片海。

這幾座島又被分為大坊、小坊、南坊,三處坊市各踞一隅,遠遠望去,像一串被海風吹散的珠子,零零落落地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齊飛的小舟混在千帆之中,並不顯眼。

天上的飛舟來來往往,有的如飛鳥般掠過雲端,有的如大雁般排成佇列。

海面上更是熱鬧,大船小船擠在一起,桅杆如林,帆影如雲,號子聲、吆喝聲、海浪拍打船舷的聲音混成一片,嗡嗡的,像一鍋煮沸了的粥。

南來北往的貨物在這裡匯聚。

大海深處運來的珊瑚、珍珠、玳瑁、鯨脂,還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奇珍異寶,從這裡裝上大船,運往越國、閩國、燕國所在的陸地。

陸地上的絲綢、瓷器、茶葉、藥材,也從這裡裝船,運往更遠的、齊飛連名字都沒聽說過的地方。

他們帶著小豬豬登上了大坊島。

港口碼頭沿著海岸線一路鋪展。碼頭後面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街巷,青石板路被踩得光滑發亮,兩旁的店鋪一個挨一個,賣什麼的都有。

什麼法器、丹藥、符籙、海圖、羅盤、繩索、帆布、淡水、乾糧等等……你能想到的,這裡都有;你想不到的,這裡也有。

街巷縱橫交錯,像一張被攤開的蛛網,走進去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街道上的人更是五花八門。

有穿著長袍的修士,有光著膀子的水手,有裹著頭巾的商人,有揹著竹簍的漁婦。

還有甚至不是人!

他們幾人親眼看到一個魚人從街上走過,渾身鱗片在陽光下閃著青光,腮幫子一鼓一鼓的,身後跟著幾個隨從,拎著水桶,不時往他身上潑水,潑得街面上溼了一大片,路過的行人紛紛避讓。

齊飛三人正看得眼花繚亂,忽然聽到前面有人喊了一聲。

“仙師來了!”

街道兩旁的人群像被一把無形的刀劈開了一樣,自動往兩邊讓開。

一頂花轎從人群中抬了出來,轎子不小,裝飾得花團錦簇,紅的綢、粉的紗、金黃的穗子,在陽光下花團錦簇。

轎子裡坐著一個人,面白長鬚,一身青色道袍,手裡捏著一把拂塵,端端正正地坐著,目不斜視,仙風道骨,派頭十足。

齊飛看了一眼他的修為,又看了一眼,確認自己沒有看錯,然後轉頭看向雷壘壘。

“好像是偽法修士?”他說。

雷壘壘點了點頭,眼中帶著淡淡的雷光:“不錯。”

齊飛感覺到疑惑。

一個偽法修士,在這南天坊裡被稱作“仙師”,前呼後擁,花轎抬著,人群讓著,派頭大得像一方霸主。

他遇到的河伯、朱一心、如煙、童道人,那一個不必他強?

這位倒好,大搖大擺地坐在花轎裡,被人抬著在街上走,一口一個“仙師”地喊著,風光得很。

“就這?”他說道,“還被稱為仙師?”

被他牽著繩子,好似小狗狗一般的小豬豬蹭了蹭齊飛的褲腳,賣萌說道:“大佬,您可別小看他們。”

“在南海可不講究什麼真法,只要有法力,不論怎麼來了,有就有了。”

“所謂黑狗白狗,抓到獵物就好狗。”

齊飛說:“那若是遇到真法修士,不是毫無抵抗之力?”

小豬哼哼一聲:“哪裡有那麼多真法修士?大多數人追求有法力,可以人前顯聖了,能有幾個真正求道修行的?”

“成仙,成仙,天大地大,又有誰成了仙呢?倒不如好好享受,才是真的!”

齊飛三人相互看了看,這才對南海風氣有所瞭解。

本以為海外高人無數,怎麼感覺三人都可以炸魚了。

小豬豬黑溜溜的眼珠轉了轉,在三人臉上各停了一瞬,然後開口了,語氣帶著巴結:

“三位大佬,前面再過兩個街口,就到三海會了。把我交給三海會,三海會必有重謝。”

齊飛低頭看了它一眼,目光在它那張粉白色的豬臉上停了停。

“你對這裡很熟嘛?”

小豬豬尷尬地笑了笑。

“畢竟是自己的家嘛,”它說,“當然熟了。”

它真的是三海會的?

三人心中還是有疑問的。

不過若是三海會的,交給三海會也無不可。出門在外,結交善緣,總比惡緣來的好。

畢竟殺一隻古怪的豬,也沒有什麼好處。

三人跟著那隻豬的指引,或者豬好戲遛狗的狗一般,在前面帶方向。

很快,他們穿過了兩條街口,來到了三海會所在的店鋪。

三海會的鋪面不小,佔據了街角一整片位置。

華麗的門臉簷下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三海會”三個字寫得龍飛鳳舞。

兩扇朱漆大門敞開著,門楣上雕著海水江崖紋,浪花翻湧,魚龍隱現,似乎什麼護院陣法。

鋪子裡面更是寬敞,但多是喝茶的雅座。因為三海會什麼貨物都有,從珍珠到法器,應有盡有。

凡是來買的,多是先談再看貨,或者看完貨再談。

店裡的夥計不多,三五個,各自忙著手裡的活計。

小豬豬進了三海會的大門,後腿一蹬,從齊飛手裡掙了下來,四隻蹄子踩在青磚地面上,發出“噠噠噠”的清脆聲響。

門口的夥計低頭看了它一眼,先是看了一眼,然後愣了一下。

畢竟,在大坊看到一隻豬在亂跑,還是非常罕見的。

小豬豬抬起頭,對那侍從說了一句話。

“去把掌櫃的叫出來。就說——”

它忽然“哼哼哼”了幾聲,幾個夥計也停了手,面面相覷,不知何意,只好去把後面的掌櫃的叫出來。

沒過多久,後面匆匆趕來一個人。

那人四十來歲的模樣,穿著一件石青色的直裰,腰間繫著一條素色的絲絛,腳踩一雙黑布鞋,渾身上下乾乾淨淨的,沒有多餘的飾物。

他身上帶著淡淡法力,如同一陣風,可跑到小豬豬面前的時候,腳步忽然頓住了。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隻粉白色的小豬,又抬頭看了看齊飛三人,再低頭看了看小豬,大腦像是一下子宕機了。

他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茫然,最後定格在一種“我是不是在做夢”的恍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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