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水神娘娘

你才修行幾年,就說修仙·錯字亦是煩惱·2,400·2026/5/21

但齊飛不同。 齊飛不擺架子,不端仙師派頭,跟他們一塊啃乾糧、一塊睡大通鋪,晚上還給他們講故事。 救了人,連銀子都不肯多收一分。 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來:“您放心,我會跟他們交代,不會替您大張旗鼓地宣揚。” 他回頭看了一眼營地裡那些還在熟睡的夥計:“您這樣低調的仙師,咱不能給您添麻煩。” 齊飛想了想,點點頭:“那就麻煩了。” 他們說話間,天邊,第一縷晨光已經亮起。 營地裡熱鬧起來,馬匹打著響鼻,有人翻身坐起,有人嘟囔著罵這天亮得太快。周管事顧不上別的,扯著嗓子把人都喊了起來。 那些夥計揉著惺忪睡眼爬起來,一眼看見齊飛好端端站在那兒,頓時瞪圓了眼睛。 “齊……齊小哥?你回來了?” “那兩頭怪物呢?” “昨晚到底咋回事?” 七嘴八舌的問題砸過來,周管事臉一板,沉聲道:“都給我閉嘴!” 他掃視一圈,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掠過:“今晚的事,誰都不許往外說。爛在肚子裡,聽見沒有?” 商隊裡自有商隊的規矩,管事發了話,便沒人敢再多問一句。 那些夥計滿臉好奇,目光在齊飛身上轉來轉去,卻只能硬生生把疑問咽回肚子裡。 也許許多年後,他們會在某個酒桌上拍著大腿跟人吹噓。 當年老子走南闖北,親眼見過一位仙師,那仙師還跟咱們一塊啃過乾糧、講過故事呢。 人群裡,唯獨一個人始終沉默。 那個戴著斗笠、跟了商隊一路卻從未露過臉的神秘人,此刻正透過斗笠的縫隙,靜靜地望著齊飛。 那目光幽深,看不出情緒。 天亮透之後,商隊收拾妥當,繼續上路。 繞過了那段被堵的官道,從山間小路穿行一日,次日便回到了被堵官道的另一頭。道路重新開闊起來,一行人繼續向南。 自那夜之後,齊飛在商隊裡的待遇明顯不同了。 周管事對他客氣得很,一路經過村鎮集市,但凡遇上什麼當地特色吃食,總要買上一份送到齊飛跟前。 齊飛推辭不過,便也收下,作為回報,每晚照舊給他們講故事。 那些故事五花八門,聽得商隊眾人如痴如醉。 有人問:“齊小哥,那玉帝真有二十個兒子嗎?他真管著銀河?” 齊飛一本正經點頭:“真的,都是真的。” 又有人問:“那……他兒子何鷺鷥也是真的背叛了他爹了?” “真的,真的。” “那是為啥啊?他也想當玉帝嗎?” “可能是吧。” “大吞噬者呢?泰倫蟲族是不是特別好吃?” 齊飛一臉認真:“泰倫確實好吃,嘎嘣脆,雞肉味。” 有人起鬨:“還有神秘的剷車人是不是真會說‘對的,對的’?” 齊飛衝那人點點頭:“對的,對的。” 眾人鬨笑起來,營地裡一片快活的氣氛。 只有那戴斗笠的神秘人,依舊坐在最遠的角落,一言不發,與這熱鬧格格不入。 如此又走了一個來月。 一路向南,天氣漸漸暖和起來。天蘭城那邊的早晚還是非常冷的,到了這兒,日頭一曬竟有些燥熱。 這一日,商隊來到一條大河邊。 河面寬闊,水流平緩,卻看不見一艘渡船。 周管事已經習以為常,對齊飛道:“這是汝陰河,是水神娘娘的地界了。” “要過河,得先給她老人家送禮。若是禮送得好了,她便讓人乘船過去;若是送得不好……” 他沒往下說,但意思很清楚。 齊飛點點頭,隨他一同來到河邊的祠堂。 那祠堂不大,裡頭供著一尊泥塑的女像,眉眼模糊,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周管事熟門熟路地擺上供品,焚香禱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等了半晌,祠堂裡毫無動靜。 周管事臉色越來越白,又加了一份禮,再次磕頭。 還是沒有動靜。 忽然,一陣陰風吹過,那泥塑的女像竟像是活了過來。她兩道冷冰冰的目光從泥胎眼裡射出來,直直盯著周管事。 “滾!” 一聲厲喝在祠堂裡炸開。 周管事被一股大力推出門外,摔了個四仰八叉。供品散落一地,香爐也翻了,青煙嫋嫋散盡。 他掙扎著爬起來,臉色灰敗,嘴唇抖了半天,愣是說不出一句話。 商隊眾人呼啦一下圍上去,七嘴八舌地問:“周管事!你沒事吧?”“水神娘娘怎麼說?”“咱們還能過河嗎?” 可問歸問,卻沒人敢邁進那祠堂一步。 周管事擺擺手,一屁股坐在地上,望著那陰森的祠堂,滿臉無奈。 商隊裡的人七嘴八舌說起來。 有人說上次路過這兒,有個商隊沒送禮,結果船到河心翻了,一船人全沒了。 有人說水神娘娘最記仇,若是禮送得不好,她能記你三年。還有人說,這河底下全是沉船,都是得罪過水神娘娘的。 齊飛站在人群外,目光落在那座祠堂上。 剛才那股力量推出來的時候,他感覺到了一股奇特的力量,似乎是“法力”! 是真正的“法力”而不是朱一心那虛假的法力。 他微微眯起眼,雙目冒著點點光芒,“辨影”悄然運轉。 祠堂在他眼中變了模樣,那泥塑的女像周身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光芒,陰冷、幽深,難以形容。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周管事,我可以幫你。” 眾人齊刷刷回頭。 竟是那個一路上從未開口、始終戴著斗笠的神秘人。 那人站在人群邊緣,身形纖瘦,與這粗獷的商隊格格不入。此刻,她緩緩抬起手,摘下斗笠。 斗笠下,是一張眉眼如霜的臉。 肌膚勝雪,唇色淺淡,一雙眸子清凌凌的,像是倒映著月光的水面。 她整個人站在那兒,便透出一股拒人千里的清冷,彷彿與這塵世隔著什麼。 商隊眾人驚呆了,一路同行幾十天,從沒人見過她的臉。 有人猜她是毀容的婦人,有人猜她是逃難的寡婦,還有人猜她是個啞巴。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斗笠下竟是這般容顏。 她沒有理會那些目光,只是靜靜地看著齊飛。 “但要他幫忙。” 她說的“他”,是齊飛。 商隊眾人的目光又齊刷刷轉向齊飛。

但齊飛不同。

齊飛不擺架子,不端仙師派頭,跟他們一塊啃乾糧、一塊睡大通鋪,晚上還給他們講故事。

救了人,連銀子都不肯多收一分。

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來:“您放心,我會跟他們交代,不會替您大張旗鼓地宣揚。”

他回頭看了一眼營地裡那些還在熟睡的夥計:“您這樣低調的仙師,咱不能給您添麻煩。”

齊飛想了想,點點頭:“那就麻煩了。”

他們說話間,天邊,第一縷晨光已經亮起。

營地裡熱鬧起來,馬匹打著響鼻,有人翻身坐起,有人嘟囔著罵這天亮得太快。周管事顧不上別的,扯著嗓子把人都喊了起來。

那些夥計揉著惺忪睡眼爬起來,一眼看見齊飛好端端站在那兒,頓時瞪圓了眼睛。

“齊……齊小哥?你回來了?”

“那兩頭怪物呢?”

“昨晚到底咋回事?”

七嘴八舌的問題砸過來,周管事臉一板,沉聲道:“都給我閉嘴!”

他掃視一圈,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掠過:“今晚的事,誰都不許往外說。爛在肚子裡,聽見沒有?”

商隊裡自有商隊的規矩,管事發了話,便沒人敢再多問一句。

那些夥計滿臉好奇,目光在齊飛身上轉來轉去,卻只能硬生生把疑問咽回肚子裡。

也許許多年後,他們會在某個酒桌上拍著大腿跟人吹噓。

當年老子走南闖北,親眼見過一位仙師,那仙師還跟咱們一塊啃過乾糧、講過故事呢。

人群裡,唯獨一個人始終沉默。

那個戴著斗笠、跟了商隊一路卻從未露過臉的神秘人,此刻正透過斗笠的縫隙,靜靜地望著齊飛。

那目光幽深,看不出情緒。

天亮透之後,商隊收拾妥當,繼續上路。

繞過了那段被堵的官道,從山間小路穿行一日,次日便回到了被堵官道的另一頭。道路重新開闊起來,一行人繼續向南。

自那夜之後,齊飛在商隊裡的待遇明顯不同了。

周管事對他客氣得很,一路經過村鎮集市,但凡遇上什麼當地特色吃食,總要買上一份送到齊飛跟前。

齊飛推辭不過,便也收下,作為回報,每晚照舊給他們講故事。

那些故事五花八門,聽得商隊眾人如痴如醉。

有人問:“齊小哥,那玉帝真有二十個兒子嗎?他真管著銀河?”

齊飛一本正經點頭:“真的,都是真的。”

又有人問:“那……他兒子何鷺鷥也是真的背叛了他爹了?”

“真的,真的。”

“那是為啥啊?他也想當玉帝嗎?”

“可能是吧。”

“大吞噬者呢?泰倫蟲族是不是特別好吃?”

齊飛一臉認真:“泰倫確實好吃,嘎嘣脆,雞肉味。”

有人起鬨:“還有神秘的剷車人是不是真會說‘對的,對的’?”

齊飛衝那人點點頭:“對的,對的。”

眾人鬨笑起來,營地裡一片快活的氣氛。

只有那戴斗笠的神秘人,依舊坐在最遠的角落,一言不發,與這熱鬧格格不入。

如此又走了一個來月。

一路向南,天氣漸漸暖和起來。天蘭城那邊的早晚還是非常冷的,到了這兒,日頭一曬竟有些燥熱。

這一日,商隊來到一條大河邊。

河面寬闊,水流平緩,卻看不見一艘渡船。

周管事已經習以為常,對齊飛道:“這是汝陰河,是水神娘娘的地界了。”

“要過河,得先給她老人家送禮。若是禮送得好了,她便讓人乘船過去;若是送得不好……”

他沒往下說,但意思很清楚。

齊飛點點頭,隨他一同來到河邊的祠堂。

那祠堂不大,裡頭供著一尊泥塑的女像,眉眼模糊,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周管事熟門熟路地擺上供品,焚香禱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等了半晌,祠堂裡毫無動靜。

周管事臉色越來越白,又加了一份禮,再次磕頭。

還是沒有動靜。

忽然,一陣陰風吹過,那泥塑的女像竟像是活了過來。她兩道冷冰冰的目光從泥胎眼裡射出來,直直盯著周管事。

“滾!”

一聲厲喝在祠堂裡炸開。

周管事被一股大力推出門外,摔了個四仰八叉。供品散落一地,香爐也翻了,青煙嫋嫋散盡。

他掙扎著爬起來,臉色灰敗,嘴唇抖了半天,愣是說不出一句話。

商隊眾人呼啦一下圍上去,七嘴八舌地問:“周管事!你沒事吧?”“水神娘娘怎麼說?”“咱們還能過河嗎?”

可問歸問,卻沒人敢邁進那祠堂一步。

周管事擺擺手,一屁股坐在地上,望著那陰森的祠堂,滿臉無奈。

商隊裡的人七嘴八舌說起來。

有人說上次路過這兒,有個商隊沒送禮,結果船到河心翻了,一船人全沒了。

有人說水神娘娘最記仇,若是禮送得不好,她能記你三年。還有人說,這河底下全是沉船,都是得罪過水神娘娘的。

齊飛站在人群外,目光落在那座祠堂上。

剛才那股力量推出來的時候,他感覺到了一股奇特的力量,似乎是“法力”!

是真正的“法力”而不是朱一心那虛假的法力。

他微微眯起眼,雙目冒著點點光芒,“辨影”悄然運轉。

祠堂在他眼中變了模樣,那泥塑的女像周身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光芒,陰冷、幽深,難以形容。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周管事,我可以幫你。”

眾人齊刷刷回頭。

竟是那個一路上從未開口、始終戴著斗笠的神秘人。

那人站在人群邊緣,身形纖瘦,與這粗獷的商隊格格不入。此刻,她緩緩抬起手,摘下斗笠。

斗笠下,是一張眉眼如霜的臉。

肌膚勝雪,唇色淺淡,一雙眸子清凌凌的,像是倒映著月光的水面。

她整個人站在那兒,便透出一股拒人千里的清冷,彷彿與這塵世隔著什麼。

商隊眾人驚呆了,一路同行幾十天,從沒人見過她的臉。

有人猜她是毀容的婦人,有人猜她是逃難的寡婦,還有人猜她是個啞巴。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斗笠下竟是這般容顏。

她沒有理會那些目光,只是靜靜地看著齊飛。

“但要他幫忙。”

她說的“他”,是齊飛。

商隊眾人的目光又齊刷刷轉向齊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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