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聖女

你才修行幾年,就說修仙·錯字亦是煩惱·2,495·2026/5/21

前世齊飛見過不少女人。 說起來很悲傷,一般情況下,女人都不會圖他的“臉”。 少數情況下,也有瞎眼女人看上了他。 那些瞎眼的女人,讓他至今難忘,但眼前這位叫姑娘,顯然不在此列。 齊飛心裡清楚。 他這一路走來,從天蘭城到南山鎮,幾千裡地,從沒人搭訕過他。怎麼一到這南山鎮,就忽然有了這種待遇?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他正想著,對面的姑娘眼波一轉,那目光像是長了鉤子似的,在他臉上輕輕一勾。 “面生?”她託著腮,眼睛彎成月牙,“我看你倒像個滑頭。” 齊飛面上不動聲色,淡淡道:“在問別人名字之前,是不是該先說自己的名字?這才叫禮貌。” 姑娘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隔著面紗也能看出幾分。 “如煙。”她報出名字,又問,“你呢?” “林北。”齊飛隨口扯了個假名。 “林……北。”如煙點點頭,煞有介事地評價道,“好名字。” 好在哪裡啊! 齊飛心裡吐槽,你又不懂閩南方言,哪裡知道這個名字好在哪裡。 “你也是為了它而來?”如煙抬起手,纖纖玉指指向遠處那座雲霧繚繞的山影。 齊飛順著她的話往下接,語氣平淡:“鎮子裡這麼多人,不都是為此而來嗎?” 他又道:“聽說幾年前那裡劍氣沖霄,鬧得沸沸揚揚。我只是來碰碰運氣” 如煙聽了,輕輕搖頭:“幾年前確實劍氣沖霄,整座山都被劍氣籠罩,方圓百里都能看見。” “可兩年前,那劍氣忽然沉寂下去了,一點動靜都沒了。” 她抬眼看向齊飛,眸子裡帶著一絲探究:“下次劍氣什麼時候再起,誰也說不準。” “劍氣沖霄的時候,”齊飛裝作漫不經心地問,“就沒人進去看看?” 如煙沒有接這個話茬。 她只是搖了搖頭,說道:“過幾天我要進山一趟。若是你有意,不如同行?” 齊飛心頭一凜。 這姑娘今天才頭一回見自己,話沒說幾句,就邀人同行? 這跟他前世剛認識妹子,就約人看電影吃飯有什麼區別? 心裡雖然這樣想,他臉上卻笑了笑,隨口敷衍道:“過幾天的事,誰知道是什麼樣子。” 如煙笑著說道:“莫擔心,我只是……” 就在這時,客棧門口忽然進來一個人。 那是個白臉的漢子,生得高高大大,面容白淨,沒什麼表情。他一進門,目光便在廳裡掃了一圈,落在如煙身上。 如煙看到那人,微微頷首,像是打了招呼。 齊飛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問道:“認識?” “江湖朋友。”如煙隨口應了一句,站起身來。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徑直走向那個白臉的漢子。兩人在門口低語了幾句,便並肩走出客棧,消失在街角的人流裡。 齊飛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這才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 江湖朋友? 怕不是吧。 “小子,你是何門何派?” 如煙前腳剛走,那個孩童模樣的道人便飄然而至,在齊飛對面坐下。他的聲音還帶著幾分稚嫩,可目光卻非常老辣。 齊飛抬起頭,對上那雙過於成熟的眼。 “喜馬拉雅山,”他不慌不忙地報出名號,“忠誠派。” 道人點了點頭,目光裡閃過一絲滿意。 “神清目明,渾身純淨,”他老氣橫秋地評價道,“難得,難得啊!” 說罷,他也不等齊飛反應,站起身來,揹著手走回自己的座位,端起茶杯繼續喝,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齊飛:“……” 莫名其妙。 他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心裡卻隱隱有了猜測。 自己之所以惹得他們注意,八成就是那句“渾身純淨”。他記得,上一個用類似詞形容他的,是那個太陰宮的雲棲月。 “乾淨。” 當時那個棗樹上的孩子,也是這麼說的。 齊飛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自己的衣服,有些納悶。 所以,無論他怎麼偽裝,在這些人眼裡,他難道還是黑暗裡的螢火蟲,拉風得藏不住? 他正琢磨著,客棧外頭,如煙和那個白臉的漢子已經走出鎮子,來到一處僻靜的山坡上。 四下無人,只有遠處有個山谷。 如煙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那個一路沉默的白臉漢子。 “一心,”她開口,語氣與方才在客棧裡截然不同,沒了那股子煙視媚行,反倒透出幾分清冷,“這裡怎麼了?” 那白臉漢子抬起頭。 正是與齊飛有過一面的朱一心。 此時的朱一心,才是他本來的樣貌。之前在天蘭城那個面黃肌瘦、一臉病容的落魄道人,不過是他隨手捏的偽裝罷了。 行走修行界,誰還沒幾個馬甲? 那一日,他被齊飛打得毫無招架之力,倉皇化作影子遁走,一路潛藏在天蘭城。 養傷的日子裡,他反覆琢磨那小子的路數,卻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只是個修行三年的毛頭小子,怎麼就能把他這個老牌護法克得死死的? 直到某一天,他偶然間觸動了聖女留下的隱秘印記。 那些印記藏在天蘭城的暗處,只有影神教的人才能感應,才能解讀。 解讀之後,他才知道聖女已動身前往南山,尋找那座傳說中的劍仙府邸。 所以,他傷剛好了一點,便急匆匆南下。 幾件趁手的法器都被齊飛破了,他便隨意做了個偽裝,混進一支南下的商隊,想著安安穩穩走一程。 誰知那商隊裡,竟然有齊飛! 他當時嚇得魂都飛了,生怕被認出來,硬是憋著一路不敢吭聲。走到半路,他傷好了差不多便趁機溜走,另尋他路南下。 一路緊趕慢趕,終於在數日之前,到了這南山鎮。 也見到了她。 “聖女,”朱一心開口,“這幾日我在這附近探過,看到好些人進了那處山谷,卻從沒見過有人出來。” “我懷疑……那裡是進南山的密道。” 他說著,指了指遠處一片被霧氣籠罩的山坳。 如煙,或者說,影神教聖女影綰凝輕輕拉住他的手。 “一心,都說了多少回了,叫我綰凝就好。” 她摘下面紗,露出一張絕美的臉。 眉眼如畫,肌膚勝雪,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那一瞬間,連山坡上吹過的風都似乎溫柔了幾分。 朱一心沒有抽回手,只是固執地搖了搖頭。 “不。”他說,“聖女始終是影神教的聖女。” 還有一句話,他沒有說。 也是他心中的聖女。

前世齊飛見過不少女人。

說起來很悲傷,一般情況下,女人都不會圖他的“臉”。

少數情況下,也有瞎眼女人看上了他。

那些瞎眼的女人,讓他至今難忘,但眼前這位叫姑娘,顯然不在此列。

齊飛心裡清楚。

他這一路走來,從天蘭城到南山鎮,幾千裡地,從沒人搭訕過他。怎麼一到這南山鎮,就忽然有了這種待遇?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他正想著,對面的姑娘眼波一轉,那目光像是長了鉤子似的,在他臉上輕輕一勾。

“面生?”她託著腮,眼睛彎成月牙,“我看你倒像個滑頭。”

齊飛面上不動聲色,淡淡道:“在問別人名字之前,是不是該先說自己的名字?這才叫禮貌。”

姑娘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隔著面紗也能看出幾分。

“如煙。”她報出名字,又問,“你呢?”

“林北。”齊飛隨口扯了個假名。

“林……北。”如煙點點頭,煞有介事地評價道,“好名字。”

好在哪裡啊!

齊飛心裡吐槽,你又不懂閩南方言,哪裡知道這個名字好在哪裡。

“你也是為了它而來?”如煙抬起手,纖纖玉指指向遠處那座雲霧繚繞的山影。

齊飛順著她的話往下接,語氣平淡:“鎮子裡這麼多人,不都是為此而來嗎?”

他又道:“聽說幾年前那裡劍氣沖霄,鬧得沸沸揚揚。我只是來碰碰運氣”

如煙聽了,輕輕搖頭:“幾年前確實劍氣沖霄,整座山都被劍氣籠罩,方圓百里都能看見。”

“可兩年前,那劍氣忽然沉寂下去了,一點動靜都沒了。”

她抬眼看向齊飛,眸子裡帶著一絲探究:“下次劍氣什麼時候再起,誰也說不準。”

“劍氣沖霄的時候,”齊飛裝作漫不經心地問,“就沒人進去看看?”

如煙沒有接這個話茬。

她只是搖了搖頭,說道:“過幾天我要進山一趟。若是你有意,不如同行?”

齊飛心頭一凜。

這姑娘今天才頭一回見自己,話沒說幾句,就邀人同行?

這跟他前世剛認識妹子,就約人看電影吃飯有什麼區別?

心裡雖然這樣想,他臉上卻笑了笑,隨口敷衍道:“過幾天的事,誰知道是什麼樣子。”

如煙笑著說道:“莫擔心,我只是……”

就在這時,客棧門口忽然進來一個人。

那是個白臉的漢子,生得高高大大,面容白淨,沒什麼表情。他一進門,目光便在廳裡掃了一圈,落在如煙身上。

如煙看到那人,微微頷首,像是打了招呼。

齊飛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問道:“認識?”

“江湖朋友。”如煙隨口應了一句,站起身來。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徑直走向那個白臉的漢子。兩人在門口低語了幾句,便並肩走出客棧,消失在街角的人流裡。

齊飛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這才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

江湖朋友?

怕不是吧。

“小子,你是何門何派?”

如煙前腳剛走,那個孩童模樣的道人便飄然而至,在齊飛對面坐下。他的聲音還帶著幾分稚嫩,可目光卻非常老辣。

齊飛抬起頭,對上那雙過於成熟的眼。

“喜馬拉雅山,”他不慌不忙地報出名號,“忠誠派。”

道人點了點頭,目光裡閃過一絲滿意。

“神清目明,渾身純淨,”他老氣橫秋地評價道,“難得,難得啊!”

說罷,他也不等齊飛反應,站起身來,揹著手走回自己的座位,端起茶杯繼續喝,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齊飛:“……”

莫名其妙。

他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心裡卻隱隱有了猜測。

自己之所以惹得他們注意,八成就是那句“渾身純淨”。他記得,上一個用類似詞形容他的,是那個太陰宮的雲棲月。

“乾淨。”

當時那個棗樹上的孩子,也是這麼說的。

齊飛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自己的衣服,有些納悶。

所以,無論他怎麼偽裝,在這些人眼裡,他難道還是黑暗裡的螢火蟲,拉風得藏不住?

他正琢磨著,客棧外頭,如煙和那個白臉的漢子已經走出鎮子,來到一處僻靜的山坡上。

四下無人,只有遠處有個山谷。

如煙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那個一路沉默的白臉漢子。

“一心,”她開口,語氣與方才在客棧裡截然不同,沒了那股子煙視媚行,反倒透出幾分清冷,“這裡怎麼了?”

那白臉漢子抬起頭。

正是與齊飛有過一面的朱一心。

此時的朱一心,才是他本來的樣貌。之前在天蘭城那個面黃肌瘦、一臉病容的落魄道人,不過是他隨手捏的偽裝罷了。

行走修行界,誰還沒幾個馬甲?

那一日,他被齊飛打得毫無招架之力,倉皇化作影子遁走,一路潛藏在天蘭城。

養傷的日子裡,他反覆琢磨那小子的路數,卻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只是個修行三年的毛頭小子,怎麼就能把他這個老牌護法克得死死的?

直到某一天,他偶然間觸動了聖女留下的隱秘印記。

那些印記藏在天蘭城的暗處,只有影神教的人才能感應,才能解讀。

解讀之後,他才知道聖女已動身前往南山,尋找那座傳說中的劍仙府邸。

所以,他傷剛好了一點,便急匆匆南下。

幾件趁手的法器都被齊飛破了,他便隨意做了個偽裝,混進一支南下的商隊,想著安安穩穩走一程。

誰知那商隊裡,竟然有齊飛!

他當時嚇得魂都飛了,生怕被認出來,硬是憋著一路不敢吭聲。走到半路,他傷好了差不多便趁機溜走,另尋他路南下。

一路緊趕慢趕,終於在數日之前,到了這南山鎮。

也見到了她。

“聖女,”朱一心開口,“這幾日我在這附近探過,看到好些人進了那處山谷,卻從沒見過有人出來。”

“我懷疑……那裡是進南山的密道。”

他說著,指了指遠處一片被霧氣籠罩的山坳。

如煙,或者說,影神教聖女影綰凝輕輕拉住他的手。

“一心,都說了多少回了,叫我綰凝就好。”

她摘下面紗,露出一張絕美的臉。

眉眼如畫,肌膚勝雪,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那一瞬間,連山坡上吹過的風都似乎溫柔了幾分。

朱一心沒有抽回手,只是固執地搖了搖頭。

“不。”他說,“聖女始終是影神教的聖女。”

還有一句話,他沒有說。

也是他心中的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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