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詭

你才修行幾年,就說修仙·錯字亦是煩惱·2,357·2026/5/21

他跑啊跑,跑過田埂,跑過樹林,跑過山川與河流,鞋子跑丟了一隻也顧不上撿,腳底板磨出了血泡也不敢停。 不知跑了多久,四周的景物漸漸變了,綠樹變成了枯枝,草地變成了碎石,空氣越來越冷,呼吸時能看見白霧從嘴裡冒出來。 他跑進了一座雪山。 漫山遍野的白,天地間只剩下茫茫一片。 他踉踉蹌蹌地爬上山頂,終於跑不動了,一頭栽倒在雪地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四周很安靜,只有風聲嗚嗚地吹。 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隻白狐蜷縮在雪地裡,渾身瑟瑟發抖,一雙烏黑的眼睛正怯生生地望著他。 他從懷裡掏出一隻醬板鴨,遞到白狐面前,輕聲說道:“給你一隻醬板鴨,希望你能熬過這個冬天。” 白狐嗅了嗅,小心翼翼地叼了過去,縮在雪地裡小口小口地啃著。 齊飛在一旁看得無語:“好傢伙,這也能連上?” 從水中仙到醬板鴨,再到雪山飛狐,這幻境的腦回路也夠清奇的。 “幻境之中,什麼都有可能發生。”“劍”說道,“你們人的想法,很特殊。” 話音未落,幻境裡時光飛逝。 童道人輾轉躲到了一個偏僻的小鎮,重新安頓下來。這天傍晚,他正坐在屋裡發呆,門忽然被人一腳踹開。 一個女子立在門口,面容冷峻,劈頭蓋臉就問:“你是否在雪山上救過一隻狐狸?” 童道人心裡一驚,面露喜色說:“難……難道,你是那隻狐狸?” 他遇到了白狐報恩? 女子的嘴角微微一翹,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不,我是醬板鴨。我要報仇!” 童道人還沒反應過來,眼前一黑,又死了。 下一回,他學聰明瞭。 這一次,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繞過池塘,一路狂奔到雪山,對那隻蜷縮在雪地裡的白狐視而不見,揣著醬板鴨頭也不回地走了。 春天之後,門又被踹開了。 還是那個女子,還是那張冷峻的臉,還是那句劈頭蓋臉的問話:“你是否在雪山上救過一隻狐狸?” 童道人這回有經驗了,搶先說道:“難道,你是那隻醬板鴨?” 女子的笑容更加詭異了。 “不,我是狐狸。你見死不救,該死!” 童道人又死了。 再下一回,童道人學了個新招。 他救了白狐,又把醬板鴨恭恭敬敬地放在雪地上,雙手合十拜了三拜,嘴裡唸叨著“和平共處,和平共處”。心想這次總該沒問題了吧? 春天之後,門又被踹開了。 “你是否在雪山救過一隻狐狸?” “你是狐狸?“ “不是?” “那你是醬板鴨?” “我是雪山!” 接著那個人說過話的人,就變成了一座雪山轟隆隆地往下壓。 童道人又被埋了。 一次又一次。童道人試遍了所有的選擇,救白狐,被醬板鴨殺;不救白狐,被白狐殺。 救了白狐又救了醬板鴨,雪山來了;不救白狐也不救醬板鴨,兩個一起找他報仇; 他甚至跪在白狐面前磕頭求饒,白狐嫌他沒骨氣,還是把他殺了。 什麼招都試過了,什麼死法也都嚐遍了。 他始終解不開這個僵局。 最後,童道人徹底放棄了。 他搖搖晃晃地爬上雪山,往雪地裡一躺,閉上眼睛,一動不動。 雪花一片一片落在他臉上,越積越厚,越積越沉。 他躺在那裡,像是終於想通了什麼,從懷裡摸出一塊石頭,歪歪扭扭地在身邊刻下一行字: “詭,是不講道理,也無法被殺死的。” 他把水中仙、雪山上的白狐、醬板鴨,還有雪山之類,所有這些無法解釋、觸之必死的東西,統統歸為兩個字:詭。 然後,他合上眼睛,任由雪花將自己掩埋。 呼吸越來越慢,身體越來越冷。 最後,凍死了。 只是,很快他又睜開了眼。 他又又又雙叒叕活了過來,還是那個腰裡彆著斧頭的孩童,還是站在那條熟悉的小路上,池塘還是靜靜臥在路旁,水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 一切從頭開始。他需要重新面對所謂的“詭”。 “人,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劍”忽然問道。 齊飛盯著幻境裡童道人留下的那行字,想了想,說道: “他說的‘詭’,就好像盲人摸大象的腿,結果被大象一腳踹死,以為柱子會踢人。” “如果是我,我會試一試,把白狐和醬板鴨都扔進池塘裡,看池子裡會不會冒出金色的板鴨和金色的狐狸。” “劍”沉默了一瞬,語氣裡竟帶著幾分歎服:“人,不愧是你。居然還有這種選擇。” 齊飛繼續看著童道人翻來覆去被折磨的身影,神色漸漸認真起來: “他雖然能認清眼前的世界不是真實的世界,看到了‘名’與‘實’之間的縫隙,但他不敢質疑整個世界。” 童道人知道池塘有問題,仙子有問題,白狐有問題,醬板鴨也有問題。 他一次次地調整應對,一次次地換著花樣討好或反抗,比如不救這個就救那個,不跑這裡就躲那裡。 但他從未想過,或許這個世界本身就有問題。 如果認識不到這一點,他永遠也走不出這個幻境。 “質疑世界,懷疑世界,需要很大的智慧與勇氣。”齊飛說道,“我記得我用的是‘以幻制幻’。” 如果世界很荒誕,那就讓它變得更荒誕。當荒誕達到了極致,反而會自然而然地讓人意識到這個世界不對勁。 之前在“雪山飛狐”的幻境裡,他斬板鴨、開工坊、製造武器,跟醬板鴨打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星際大戰。 那本來不可能,也不對勁。但因為世界本身就是假的,所以他做的這一切,反而都變得有可能了。 等他在星海之中面對無盡的醬板鴨了,是個人都知道這個世界不對。 “我再看看其他人。”齊飛收回意識,迴歸本體,將手放在另一座冒著黃色光芒的山峰上。 這一次,他進入瞭如煙的幻境之中。 結果一進來,就看到如煙與十幾個肌肉猛男沉浸在快樂遊戲之中。 很黃很暴力。 齊飛:“……” 好傢伙,一進來就看到現場直播。

他跑啊跑,跑過田埂,跑過樹林,跑過山川與河流,鞋子跑丟了一隻也顧不上撿,腳底板磨出了血泡也不敢停。

不知跑了多久,四周的景物漸漸變了,綠樹變成了枯枝,草地變成了碎石,空氣越來越冷,呼吸時能看見白霧從嘴裡冒出來。

他跑進了一座雪山。

漫山遍野的白,天地間只剩下茫茫一片。

他踉踉蹌蹌地爬上山頂,終於跑不動了,一頭栽倒在雪地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四周很安靜,只有風聲嗚嗚地吹。

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隻白狐蜷縮在雪地裡,渾身瑟瑟發抖,一雙烏黑的眼睛正怯生生地望著他。

他從懷裡掏出一隻醬板鴨,遞到白狐面前,輕聲說道:“給你一隻醬板鴨,希望你能熬過這個冬天。”

白狐嗅了嗅,小心翼翼地叼了過去,縮在雪地裡小口小口地啃著。

齊飛在一旁看得無語:“好傢伙,這也能連上?”

從水中仙到醬板鴨,再到雪山飛狐,這幻境的腦回路也夠清奇的。

“幻境之中,什麼都有可能發生。”“劍”說道,“你們人的想法,很特殊。”

話音未落,幻境裡時光飛逝。

童道人輾轉躲到了一個偏僻的小鎮,重新安頓下來。這天傍晚,他正坐在屋裡發呆,門忽然被人一腳踹開。

一個女子立在門口,面容冷峻,劈頭蓋臉就問:“你是否在雪山上救過一隻狐狸?”

童道人心裡一驚,面露喜色說:“難……難道,你是那隻狐狸?”

他遇到了白狐報恩?

女子的嘴角微微一翹,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不,我是醬板鴨。我要報仇!”

童道人還沒反應過來,眼前一黑,又死了。

下一回,他學聰明瞭。

這一次,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繞過池塘,一路狂奔到雪山,對那隻蜷縮在雪地裡的白狐視而不見,揣著醬板鴨頭也不回地走了。

春天之後,門又被踹開了。

還是那個女子,還是那張冷峻的臉,還是那句劈頭蓋臉的問話:“你是否在雪山上救過一隻狐狸?”

童道人這回有經驗了,搶先說道:“難道,你是那隻醬板鴨?”

女子的笑容更加詭異了。

“不,我是狐狸。你見死不救,該死!”

童道人又死了。

再下一回,童道人學了個新招。

他救了白狐,又把醬板鴨恭恭敬敬地放在雪地上,雙手合十拜了三拜,嘴裡唸叨著“和平共處,和平共處”。心想這次總該沒問題了吧?

春天之後,門又被踹開了。

“你是否在雪山救過一隻狐狸?”

“你是狐狸?“

“不是?”

“那你是醬板鴨?”

“我是雪山!”

接著那個人說過話的人,就變成了一座雪山轟隆隆地往下壓。

童道人又被埋了。

一次又一次。童道人試遍了所有的選擇,救白狐,被醬板鴨殺;不救白狐,被白狐殺。

救了白狐又救了醬板鴨,雪山來了;不救白狐也不救醬板鴨,兩個一起找他報仇;

他甚至跪在白狐面前磕頭求饒,白狐嫌他沒骨氣,還是把他殺了。

什麼招都試過了,什麼死法也都嚐遍了。

他始終解不開這個僵局。

最後,童道人徹底放棄了。

他搖搖晃晃地爬上雪山,往雪地裡一躺,閉上眼睛,一動不動。

雪花一片一片落在他臉上,越積越厚,越積越沉。

他躺在那裡,像是終於想通了什麼,從懷裡摸出一塊石頭,歪歪扭扭地在身邊刻下一行字:

“詭,是不講道理,也無法被殺死的。”

他把水中仙、雪山上的白狐、醬板鴨,還有雪山之類,所有這些無法解釋、觸之必死的東西,統統歸為兩個字:詭。

然後,他合上眼睛,任由雪花將自己掩埋。

呼吸越來越慢,身體越來越冷。

最後,凍死了。

只是,很快他又睜開了眼。

他又又又雙叒叕活了過來,還是那個腰裡彆著斧頭的孩童,還是站在那條熟悉的小路上,池塘還是靜靜臥在路旁,水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

一切從頭開始。他需要重新面對所謂的“詭”。

“人,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劍”忽然問道。

齊飛盯著幻境裡童道人留下的那行字,想了想,說道:

“他說的‘詭’,就好像盲人摸大象的腿,結果被大象一腳踹死,以為柱子會踢人。”

“如果是我,我會試一試,把白狐和醬板鴨都扔進池塘裡,看池子裡會不會冒出金色的板鴨和金色的狐狸。”

“劍”沉默了一瞬,語氣裡竟帶著幾分歎服:“人,不愧是你。居然還有這種選擇。”

齊飛繼續看著童道人翻來覆去被折磨的身影,神色漸漸認真起來:

“他雖然能認清眼前的世界不是真實的世界,看到了‘名’與‘實’之間的縫隙,但他不敢質疑整個世界。”

童道人知道池塘有問題,仙子有問題,白狐有問題,醬板鴨也有問題。

他一次次地調整應對,一次次地換著花樣討好或反抗,比如不救這個就救那個,不跑這裡就躲那裡。

但他從未想過,或許這個世界本身就有問題。

如果認識不到這一點,他永遠也走不出這個幻境。

“質疑世界,懷疑世界,需要很大的智慧與勇氣。”齊飛說道,“我記得我用的是‘以幻制幻’。”

如果世界很荒誕,那就讓它變得更荒誕。當荒誕達到了極致,反而會自然而然地讓人意識到這個世界不對勁。

之前在“雪山飛狐”的幻境裡,他斬板鴨、開工坊、製造武器,跟醬板鴨打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星際大戰。

那本來不可能,也不對勁。但因為世界本身就是假的,所以他做的這一切,反而都變得有可能了。

等他在星海之中面對無盡的醬板鴨了,是個人都知道這個世界不對。

“我再看看其他人。”齊飛收回意識,迴歸本體,將手放在另一座冒著黃色光芒的山峰上。

這一次,他進入瞭如煙的幻境之中。

結果一進來,就看到如煙與十幾個肌肉猛男沉浸在快樂遊戲之中。

很黃很暴力。

齊飛:“……”

好傢伙,一進來就看到現場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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