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慈心宗

你才修行幾年,就說修仙·錯字亦是煩惱·2,321·2026/5/21

道人一身青灰道袍,袖口和下襬都磨得起了毛邊,頭髮隨意挽了個髻,用一根木簪子彆著。 他的面前,正上演著一出荒誕的戲碼。 醬板鴨、白狐、雪山、奇特的門、甚至還有水中的仙子,亂七八糟的東西從四面八方湧來,擠擠挨挨,浩浩蕩蕩,像一場荒誕的狂歡。 道人站在棗樹下,一動不動。 他只是抬了抬手。 棗樹彷彿感應到了什麼,整棵樹忽然活了過來,枝條如手臂般伸展,如鞭子般抽打,如長矛般穿刺。 那些妖魔鬼怪在樹枝面前毫無還手之力,被一一絞殺、撕碎、碾成粉末。 破碎的屍體被樹枝捲起來,拖進泥土裡,化為養分,滲入根系。 每殺死一個,棗樹的枝葉便更茂盛一分,棗子也更紅更亮一分。 不多時,曠野上又恢復了平靜。 只剩下那棵棗樹,和樹下那個道人。 一個眨眼,那些醬板鴨、白狐之類的東西又捲土重來,道人操控棗樹,把它們再次殺完,然後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 “這個世界病了,那我就把它毀滅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腳下的棗樹猛然膨脹起來。 樹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粗,樹皮皸裂,露出裡面暗紅色的木質,像是一條條賁張的血脈。 枝條瘋狂地向外伸展,如同無數條手臂同時張開,遮天蔽日。 粗壯的樹根從泥土中拔地而起,如巨蟒般蜿蜒遊走,鑽出地面,向四面八方湧去。 樹根所過之處,大地龜裂,房屋傾塌,山石崩碎。 道人站在樹幹上,面容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悲憫,可那棵棗樹卻在瘋狂地屠戮。 棗樹枝條橫掃而過,人群如割麥般倒下。 樹根破土而出,將奔跑的身影絞成碎片。 枝頭的棗子像炮彈般炸開,每一顆都帶著致命的殺意。 男女老少,妖魔鬼怪,飛禽走獸,草木蟲魚,棗樹遇見的,通通殺個乾淨。 沒有憐憫,沒有猶豫。 這個世界病了,那就把它割掉。 不知過了多久,曠野上終於安靜了。 沒有風,沒有聲音,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天地間只剩下光禿禿的大地,和那棵矗立在廢墟中央的棗樹。 道人站在樹下,環顧四周,目光裡終於浮現出一絲複雜的情緒。 不是快意,不是癲狂,而是一種近乎慈悲的平靜。 他輕輕開口,聲音很輕:“你們的病……好了。” 話音剛落,一陣爽朗的笑聲忽然從他面前傳來。 “哈哈哈~~殺得好!殺得好!” 那笑聲粗獷豪放,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和欣賞,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這片死寂的天地間。 道人一怔。 眼前的畫面忽然如鏡面般碎裂,大地、天空、棗樹、殘骸,一切都在崩塌,化為無數細碎的碎片,紛紛揚揚地飄散。 他發現自己並不在什麼曠野之上,而是站在一座孤峰之巔,手裡握著依然是自己的法器棗木手杖,而並沒有變成滅世的棗樹。 他面前站著一個身著黑色道袍的人。 那人面容冷峻,顴骨高聳,一雙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卻掛著笑意,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鷙與狂放交織的氣質。 “我乃慈心宗的郎沙沙。”那人負手而立,目光上下打量著棗道人。 “師弟這等心性,正是打破幻境、成為我慈心宗入門弟子的不二人選。” “慈心宗?”棗道人微微皺眉。 郎沙沙點了點頭,神色肅穆起來:“生命本身就是痛苦的根源。” “眾生被意識裹挾,被慾望驅使,被本能奴役,陷入永恆的求不得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永世不得超脫。若要徹底解脫……” 棗道人接過了他的話:“唯有殺。唯有毀滅。” 郎沙沙的眼睛猛地亮了。 “哈哈哈~~”他大笑起來,笑聲在山峰間迴盪,“師弟說得好!殺人即是慈悲,毀滅亦是慈悲。” “這便是我們慈心宗的宗旨!” “殺一人,救萬人。滅一界,渡萬界。這便是慈心!大慈大悲,殺生渡世,解脫眾生。” 棗道人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棗木手杖,之後,他抬起頭,目光與郎沙沙對視。 “如此,我便加入慈心宗。” 慈心宗選擇了他,他也選擇了慈心宗。 郎沙沙大笑著一揮手,一艘黑色飛梭從天際呼嘯而來,穩穩地懸停在兩人面前。 飛梭通體烏黑,沒有任何裝飾,只在船首刻著一個血紅色的“慈”字。 棗道人跟著郎沙沙登上飛梭。 飛梭破空而去,穿過雲層,越過群山,朝著慈心宗的宗門疾馳。 他站在船頭,手扶著欄杆,看著腳下的山川河流飛速後退,風灌進袖口,灌進領口,灌得整個人都鼓鼓囊囊的。 他已經脫離了幻境,正式加入慈心宗。 入宗拜完師之後,郎沙沙親自領著他去了藏經閣,從最高處的架子上取下一卷沉重玉典,鄭重地遞到他手中。 “此乃我慈心宗不傳之秘,《慈心經》。”郎沙沙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肅穆,“通天成仙的法門,盡在於此。” 棗道人雙手接過,翻開玉典第一頁,細細讀了下去。 讀著讀著,他的眉頭便皺了起來。 這法門與他之前所知的“觀真”“歷劫”完全不同。 沒有對世界的質疑,沒有對認知的顛覆,沒有那些翻來覆去的自我拷問。 有的只是殺! 殺生以斷苦,滅世以渡人。 殺戮即是修行,毀滅即是慈悲。 這似乎……有些過於簡單粗暴了。 他合上經書,將自己的疑惑說了出來。 郎沙沙聽完,哈哈大笑。他帶著幾分過來人的經驗:“師弟啊,你之前修煉的,統統不對。” “不對?” “當然不對。”郎沙沙搖了搖頭,“那些什麼‘觀真’‘歷劫’,繞來繞去,翻來覆去,盡是些沒用的彎彎繞。所以你修行才那麼慢!” 他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在棗道人面前晃了晃。 “唯有我慈心宗的法門,才是直指大道、一步登天的正途。” “師弟心性極佳,若是按《慈心經》來修煉,修行速度一日千里,不在話下。”

道人一身青灰道袍,袖口和下襬都磨得起了毛邊,頭髮隨意挽了個髻,用一根木簪子彆著。

他的面前,正上演著一出荒誕的戲碼。

醬板鴨、白狐、雪山、奇特的門、甚至還有水中的仙子,亂七八糟的東西從四面八方湧來,擠擠挨挨,浩浩蕩蕩,像一場荒誕的狂歡。

道人站在棗樹下,一動不動。

他只是抬了抬手。

棗樹彷彿感應到了什麼,整棵樹忽然活了過來,枝條如手臂般伸展,如鞭子般抽打,如長矛般穿刺。

那些妖魔鬼怪在樹枝面前毫無還手之力,被一一絞殺、撕碎、碾成粉末。

破碎的屍體被樹枝捲起來,拖進泥土裡,化為養分,滲入根系。

每殺死一個,棗樹的枝葉便更茂盛一分,棗子也更紅更亮一分。

不多時,曠野上又恢復了平靜。

只剩下那棵棗樹,和樹下那個道人。

一個眨眼,那些醬板鴨、白狐之類的東西又捲土重來,道人操控棗樹,把它們再次殺完,然後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

“這個世界病了,那我就把它毀滅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腳下的棗樹猛然膨脹起來。

樹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粗,樹皮皸裂,露出裡面暗紅色的木質,像是一條條賁張的血脈。

枝條瘋狂地向外伸展,如同無數條手臂同時張開,遮天蔽日。

粗壯的樹根從泥土中拔地而起,如巨蟒般蜿蜒遊走,鑽出地面,向四面八方湧去。

樹根所過之處,大地龜裂,房屋傾塌,山石崩碎。

道人站在樹幹上,面容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悲憫,可那棵棗樹卻在瘋狂地屠戮。

棗樹枝條橫掃而過,人群如割麥般倒下。

樹根破土而出,將奔跑的身影絞成碎片。

枝頭的棗子像炮彈般炸開,每一顆都帶著致命的殺意。

男女老少,妖魔鬼怪,飛禽走獸,草木蟲魚,棗樹遇見的,通通殺個乾淨。

沒有憐憫,沒有猶豫。

這個世界病了,那就把它割掉。

不知過了多久,曠野上終於安靜了。

沒有風,沒有聲音,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天地間只剩下光禿禿的大地,和那棵矗立在廢墟中央的棗樹。

道人站在樹下,環顧四周,目光裡終於浮現出一絲複雜的情緒。

不是快意,不是癲狂,而是一種近乎慈悲的平靜。

他輕輕開口,聲音很輕:“你們的病……好了。”

話音剛落,一陣爽朗的笑聲忽然從他面前傳來。

“哈哈哈~~殺得好!殺得好!”

那笑聲粗獷豪放,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和欣賞,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這片死寂的天地間。

道人一怔。

眼前的畫面忽然如鏡面般碎裂,大地、天空、棗樹、殘骸,一切都在崩塌,化為無數細碎的碎片,紛紛揚揚地飄散。

他發現自己並不在什麼曠野之上,而是站在一座孤峰之巔,手裡握著依然是自己的法器棗木手杖,而並沒有變成滅世的棗樹。

他面前站著一個身著黑色道袍的人。

那人面容冷峻,顴骨高聳,一雙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卻掛著笑意,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鷙與狂放交織的氣質。

“我乃慈心宗的郎沙沙。”那人負手而立,目光上下打量著棗道人。

“師弟這等心性,正是打破幻境、成為我慈心宗入門弟子的不二人選。”

“慈心宗?”棗道人微微皺眉。

郎沙沙點了點頭,神色肅穆起來:“生命本身就是痛苦的根源。”

“眾生被意識裹挾,被慾望驅使,被本能奴役,陷入永恆的求不得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永世不得超脫。若要徹底解脫……”

棗道人接過了他的話:“唯有殺。唯有毀滅。”

郎沙沙的眼睛猛地亮了。

“哈哈哈~~”他大笑起來,笑聲在山峰間迴盪,“師弟說得好!殺人即是慈悲,毀滅亦是慈悲。”

“這便是我們慈心宗的宗旨!”

“殺一人,救萬人。滅一界,渡萬界。這便是慈心!大慈大悲,殺生渡世,解脫眾生。”

棗道人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棗木手杖,之後,他抬起頭,目光與郎沙沙對視。

“如此,我便加入慈心宗。”

慈心宗選擇了他,他也選擇了慈心宗。

郎沙沙大笑著一揮手,一艘黑色飛梭從天際呼嘯而來,穩穩地懸停在兩人面前。

飛梭通體烏黑,沒有任何裝飾,只在船首刻著一個血紅色的“慈”字。

棗道人跟著郎沙沙登上飛梭。

飛梭破空而去,穿過雲層,越過群山,朝著慈心宗的宗門疾馳。

他站在船頭,手扶著欄杆,看著腳下的山川河流飛速後退,風灌進袖口,灌進領口,灌得整個人都鼓鼓囊囊的。

他已經脫離了幻境,正式加入慈心宗。

入宗拜完師之後,郎沙沙親自領著他去了藏經閣,從最高處的架子上取下一卷沉重玉典,鄭重地遞到他手中。

“此乃我慈心宗不傳之秘,《慈心經》。”郎沙沙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肅穆,“通天成仙的法門,盡在於此。”

棗道人雙手接過,翻開玉典第一頁,細細讀了下去。

讀著讀著,他的眉頭便皺了起來。

這法門與他之前所知的“觀真”“歷劫”完全不同。

沒有對世界的質疑,沒有對認知的顛覆,沒有那些翻來覆去的自我拷問。

有的只是殺!

殺生以斷苦,滅世以渡人。

殺戮即是修行,毀滅即是慈悲。

這似乎……有些過於簡單粗暴了。

他合上經書,將自己的疑惑說了出來。

郎沙沙聽完,哈哈大笑。他帶著幾分過來人的經驗:“師弟啊,你之前修煉的,統統不對。”

“不對?”

“當然不對。”郎沙沙搖了搖頭,“那些什麼‘觀真’‘歷劫’,繞來繞去,翻來覆去,盡是些沒用的彎彎繞。所以你修行才那麼慢!”

他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在棗道人面前晃了晃。

“唯有我慈心宗的法門,才是直指大道、一步登天的正途。”

“師弟心性極佳,若是按《慈心經》來修煉,修行速度一日千里,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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