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人並非全知全能

你才修行幾年,就說修仙·錯字亦是煩惱·2,400·2026/5/21

既然幻境有兩層,那會不會有第三層? 就比如眼下,他與“劍”所在的世界,是不是另外一層幻境? “當然,”齊飛說道,他的語氣好像在說一個很普通的問題,“我當然考慮過。” “劍”似乎有些意外:“那你……” “有人說過,‘我思故我在’。”齊飛打斷了它,“但這是錯的。” “‘思’只能證明腦袋在運轉,但證明不了‘我’是否處在一個虛假的世界裡。” “他們這些被困在幻境之中的人,每個人都在‘思’,都在算計、權衡、盤算,可他們依舊沉迷在虛幻的世界裡,被自己的行為模式困得死死的。” “他們的‘思’,沒有救他們。” “劍”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人,那你怎麼確定,你不是處在幻境之中?” 齊飛的掌心微微一亮,淡淡的光芒透出來,那是“辯影”。 但他沒有低頭去看,反而將手收進袖中。 “我靠的不是這個,”他說,“我靠的是‘懷疑’。” “懷疑?” “對。懷疑。”齊飛說,“哪怕沒有‘辯影’,我也會懷疑。” “因為人的認知不可能是全知全能的,這是最基礎的客觀事實。” “既然不可能是全知全能的,那我們的認知裡就一定會有錯的東西,一定會有被忽略的東西,一定會有被想當然的東西。” 他頓了頓。 “所以,懷疑難道不是正常的嗎?” 因為人不會全知全能,所以人要去懷疑。 懷疑世界的本質,懷疑世界的運轉,懷疑那些看起來理所當然、天經地義的事情! “從懷疑裡,找到答案。”“劍”重複了一遍。 “對。” “那答案是什麼?”劍追問,“世界是虛幻的嗎?” 齊飛搖了搖頭:“目前看來,並不是。但也不確定。” “劍”沉默了片刻,說道:“假如……世界是虛幻的呢?假如你與我都像是幻境之中的幻象,都是別人意識裡的一場夢,那怎麼辦?” 齊飛沒有猶豫:“那我也會坦然面對。” “劍”說:“即便世界是假的?即便你所學到的知識、所信奉的道理、所堅守的道德,全都是假的?” “當然。”齊飛說,“清醒的認知世界並不會讓人愉快,反而會帶來撕裂認知的痛苦。” “尤其是清醒地認清世界的真相,那可能會帶來巨大的痛苦。” 他看了一眼幻境中那些還在輪迴的人。 “甚至,會讓人察覺自己所處的,是一場無盡的夢魘。” “他們沉迷於幻境之中,經歷的不過是一場具體的噩夢。但清醒的現實……可能就是一場沒有盡頭的、無法醒來的夢魘。” “劍”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它才開口,說道:“人,你好厲害。” 它見過太多人。有人在幻境裡沉淪,有人在清醒的邊緣掙扎,有人在認清真相的瞬間崩潰,可很少有人能像齊飛這樣,把一切都攤在桌面上,不避不讓,不躲不閃,坦然面對。 很少有人能夠坦然地面對一場無盡的夢魘。 齊飛笑了笑。 “這有什麼厲害的,”他說,“不過是基於客觀事實,做出的推算罷了。” 他推算的基礎,其實很簡單。 人不是全知全能的,總會遇到顛覆自己認知的東西,所以人要懷疑。 探索世界並質疑世界,除了需要大智慧,還需要大勇氣,大毅力。 齊飛離開了棗道人的幻境,轉身開始練劍。 即便有大智慧、大勇氣、大毅力又如何? 劍法還是得一招一式地練,心中再有認知,也需要一部證道法,才能扶搖直上、直入青天。 幾日之後,齊飛的乾糧快吃完了,劍法已經背的滾瓜爛熟,有些入門了。 他盤算著該離開南山了。 “人,”劍看到齊飛要走,開口道,“你該履行諾言了。你很厲害,我要跟著你。” 齊飛瞥了一眼那道懸在半空的光:“你這樣我怎麼帶?飛在我身邊?走到哪兒都飄著一道光,不太對吧?” “我是有意識的劍,需要‘劍鞘’裝起來。”劍說道。 “可我身上沒有劍鞘。”齊飛把自己隨身的行囊開打。 他的行囊只有幾件換洗的衣裳,一塊刻著“影”字的令牌,還有一個黑皮葫蘆。 哦,還有云棲月送的匕首。 “這個匕首行嘛?”齊飛拿著“月心”說道。 “不行太小了,但這個葫蘆可以。”劍忽然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早就看中了”的意味。 齊飛又掂了掂手裡的黑皮葫蘆,狐疑地看了那團光一眼:“能行嗎?這玩意兒我自己都沒搞明白。” 他對煉器一竅不通,這葫蘆是他從朱一心那裡繳獲過來的,幾個月了,只研究了一個吸影火的功能。 “可以的。你聽我說……”劍絮絮叨叨地講出一篇“養劍葫蘆”的煉器方法,從材料到步驟,從火候到法訣,說得頭頭是道。 齊飛聽完,總覺得這廝有點不老實。 這廝早不說晚不說,偏偏看到葫蘆才說。合著是瞧上了這個葫蘆,才巴巴地要跟自己走。 不過,“養劍葫蘆”的法門倒也不難。 齊飛略一思索,便已瞭然於心。 以心中的“法”覆蓋在葫蘆上,與“心中的劍”相匹配,某種意義上,這算是“我”的延伸。 “我”是一個複雜的概念。 在社會中,“我”是社會關係的總和;在生物意義上,“我”是一群器官與意識的集合。 一塊皮屑長在身上的時候,它是“我”的一部分;一旦脫落,便什麼都不是了。 法器也是如此。 看似是一個葫蘆、一把扇子、一柄飛劍或者其他,它們屬於“我”的一部分,是“我”與“我法”向外延伸的觸角。 想通了這一層,齊飛便不再猶豫。 他將黑皮葫蘆放在土坡中間,在七座山峰正中央。 七色光柱赤、橙、黃、綠、青、藍、紫,交相輝映,映的葫蘆顏色都不那麼黑了。 齊飛盤膝坐下,運轉法力。 “劍”也調動起七幻劍陣,與之配合。 霎時間,土坡上七色光芒大盛,如同一道道彩練從山峰上抽離出來,盤旋著、纏繞著,一齊湧入那隻黑皮葫蘆之中。 原本黝黑不起眼的葫蘆被光芒灌滿,通體變得半透明,內裡有七色流轉,光華氤氳,像是被塞進了一片被凝固的彩虹。

既然幻境有兩層,那會不會有第三層?

就比如眼下,他與“劍”所在的世界,是不是另外一層幻境?

“當然,”齊飛說道,他的語氣好像在說一個很普通的問題,“我當然考慮過。”

“劍”似乎有些意外:“那你……”

“有人說過,‘我思故我在’。”齊飛打斷了它,“但這是錯的。”

“‘思’只能證明腦袋在運轉,但證明不了‘我’是否處在一個虛假的世界裡。”

“他們這些被困在幻境之中的人,每個人都在‘思’,都在算計、權衡、盤算,可他們依舊沉迷在虛幻的世界裡,被自己的行為模式困得死死的。”

“他們的‘思’,沒有救他們。”

“劍”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人,那你怎麼確定,你不是處在幻境之中?”

齊飛的掌心微微一亮,淡淡的光芒透出來,那是“辯影”。

但他沒有低頭去看,反而將手收進袖中。

“我靠的不是這個,”他說,“我靠的是‘懷疑’。”

“懷疑?”

“對。懷疑。”齊飛說,“哪怕沒有‘辯影’,我也會懷疑。”

“因為人的認知不可能是全知全能的,這是最基礎的客觀事實。”

“既然不可能是全知全能的,那我們的認知裡就一定會有錯的東西,一定會有被忽略的東西,一定會有被想當然的東西。”

他頓了頓。

“所以,懷疑難道不是正常的嗎?”

因為人不會全知全能,所以人要去懷疑。

懷疑世界的本質,懷疑世界的運轉,懷疑那些看起來理所當然、天經地義的事情!

“從懷疑裡,找到答案。”“劍”重複了一遍。

“對。”

“那答案是什麼?”劍追問,“世界是虛幻的嗎?”

齊飛搖了搖頭:“目前看來,並不是。但也不確定。”

“劍”沉默了片刻,說道:“假如……世界是虛幻的呢?假如你與我都像是幻境之中的幻象,都是別人意識裡的一場夢,那怎麼辦?”

齊飛沒有猶豫:“那我也會坦然面對。”

“劍”說:“即便世界是假的?即便你所學到的知識、所信奉的道理、所堅守的道德,全都是假的?”

“當然。”齊飛說,“清醒的認知世界並不會讓人愉快,反而會帶來撕裂認知的痛苦。”

“尤其是清醒地認清世界的真相,那可能會帶來巨大的痛苦。”

他看了一眼幻境中那些還在輪迴的人。

“甚至,會讓人察覺自己所處的,是一場無盡的夢魘。”

“他們沉迷於幻境之中,經歷的不過是一場具體的噩夢。但清醒的現實……可能就是一場沒有盡頭的、無法醒來的夢魘。”

“劍”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它才開口,說道:“人,你好厲害。”

它見過太多人。有人在幻境裡沉淪,有人在清醒的邊緣掙扎,有人在認清真相的瞬間崩潰,可很少有人能像齊飛這樣,把一切都攤在桌面上,不避不讓,不躲不閃,坦然面對。

很少有人能夠坦然地面對一場無盡的夢魘。

齊飛笑了笑。

“這有什麼厲害的,”他說,“不過是基於客觀事實,做出的推算罷了。”

他推算的基礎,其實很簡單。

人不是全知全能的,總會遇到顛覆自己認知的東西,所以人要懷疑。

探索世界並質疑世界,除了需要大智慧,還需要大勇氣,大毅力。

齊飛離開了棗道人的幻境,轉身開始練劍。

即便有大智慧、大勇氣、大毅力又如何?

劍法還是得一招一式地練,心中再有認知,也需要一部證道法,才能扶搖直上、直入青天。

幾日之後,齊飛的乾糧快吃完了,劍法已經背的滾瓜爛熟,有些入門了。

他盤算著該離開南山了。

“人,”劍看到齊飛要走,開口道,“你該履行諾言了。你很厲害,我要跟著你。”

齊飛瞥了一眼那道懸在半空的光:“你這樣我怎麼帶?飛在我身邊?走到哪兒都飄著一道光,不太對吧?”

“我是有意識的劍,需要‘劍鞘’裝起來。”劍說道。

“可我身上沒有劍鞘。”齊飛把自己隨身的行囊開打。

他的行囊只有幾件換洗的衣裳,一塊刻著“影”字的令牌,還有一個黑皮葫蘆。

哦,還有云棲月送的匕首。

“這個匕首行嘛?”齊飛拿著“月心”說道。

“不行太小了,但這個葫蘆可以。”劍忽然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早就看中了”的意味。

齊飛又掂了掂手裡的黑皮葫蘆,狐疑地看了那團光一眼:“能行嗎?這玩意兒我自己都沒搞明白。”

他對煉器一竅不通,這葫蘆是他從朱一心那裡繳獲過來的,幾個月了,只研究了一個吸影火的功能。

“可以的。你聽我說……”劍絮絮叨叨地講出一篇“養劍葫蘆”的煉器方法,從材料到步驟,從火候到法訣,說得頭頭是道。

齊飛聽完,總覺得這廝有點不老實。

這廝早不說晚不說,偏偏看到葫蘆才說。合著是瞧上了這個葫蘆,才巴巴地要跟自己走。

不過,“養劍葫蘆”的法門倒也不難。

齊飛略一思索,便已瞭然於心。

以心中的“法”覆蓋在葫蘆上,與“心中的劍”相匹配,某種意義上,這算是“我”的延伸。

“我”是一個複雜的概念。

在社會中,“我”是社會關係的總和;在生物意義上,“我”是一群器官與意識的集合。

一塊皮屑長在身上的時候,它是“我”的一部分;一旦脫落,便什麼都不是了。

法器也是如此。

看似是一個葫蘆、一把扇子、一柄飛劍或者其他,它們屬於“我”的一部分,是“我”與“我法”向外延伸的觸角。

想通了這一層,齊飛便不再猶豫。

他將黑皮葫蘆放在土坡中間,在七座山峰正中央。

七色光柱赤、橙、黃、綠、青、藍、紫,交相輝映,映的葫蘆顏色都不那麼黑了。

齊飛盤膝坐下,運轉法力。

“劍”也調動起七幻劍陣,與之配合。

霎時間,土坡上七色光芒大盛,如同一道道彩練從山峰上抽離出來,盤旋著、纏繞著,一齊湧入那隻黑皮葫蘆之中。

原本黝黑不起眼的葫蘆被光芒灌滿,通體變得半透明,內裡有七色流轉,光華氤氳,像是被塞進了一片被凝固的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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