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真真假假

你才修行幾年,就說修仙·錯字亦是煩惱·2,336·2026/5/21

整整三日,光芒才漸漸收斂。 葫蘆的顏色也變了,不再是原先的黑色,而是一個七色葫蘆。 “劍”從半空中飛過來,一頭扎進葫蘆口裡,沒了聲息。 至此,“養劍葫蘆”初步祭煉完成,剩下的便是帶在身邊,每日以法力溫養,讓它與自己的心神越來越契合。 齊飛拿起葫蘆,心念一動,葫蘆上的七色光華便緩緩收斂,變成了一個普普通通的紅皮葫蘆。 再一動念,又變成了黃皮葫蘆。 又一動念,變成了青皮葫蘆。 這葫蘆隨他心意,可以在七色之間隨意切換。 齊飛一時玩心大起,將葫蘆在掌心裡顛來倒去。 葫蘆黃一下,青一下,藍一下,紫一下,變來變去,活像一盞會變色的RGB燈。 他正玩得開心,葫蘆口忽然冒出一道光,向上探出三尺有餘,光中生出眉眼,正是“劍”。 “人,”劍說道,“我已經用‘七幻劍陣’與你一起祭煉了這個葫蘆。這樣,我就可以跟你出去看看這個世界了。” 齊飛看著那團光,又看了看手裡的葫蘆,再想到最近練的《道名劍》,臉上浮起一種古怪的表情。 好好好,自己這都可以COS陸壓道人了。 “怎麼了?”劍見齊飛神色有異,忍不住問道。 “沒什麼。”齊飛收起葫蘆,將它系在腰間,“你走了之後,七幻劍陣怎麼辦?” “我就是七幻劍陣,七幻劍陣就是我。”劍理所當然地說,“我跟你走了,此地自然就沒有七幻劍陣了。” 齊飛已經察覺到了,他所在的地方,只是一處非常狹窄的山洞。 他只有面前一灘泥土,也沒有什麼刻著《道名劍》的石壁,也沒有刻著兩派劍修討論的石壁。 整個道名洞也是依託“七幻劍陣”的幻境。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幻境雖假,但《道名劍》是真,那些石壁上兩派劍修爭論的問題是真,“劍”也是真。 它確實一把有自我意識的劍。 齊飛向洞外走去,洞外面山間的霧氣正在消散。 那些終年籠罩在南山上的、灰濛濛的、讓人辨不清方向的白霧,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一層一層地揭開,越來越薄,越來越淡,最後徹底消失在山風之中。 陽光從雲層裡傾瀉下來,照在光禿禿的石壁上、照在嶙峋的亂石間、照在枯黃的野草上。 沒有霧的南山,不過是大燕邊境無盡大山中一座普普通通的山罷了。 而那些曾經闖入光柱的人,此刻正三三兩兩地出現在山間。 他們恍惚地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從幻境中脫離,正站在真實的土地上。 有人癱坐在地,有人茫然四顧,有人抱頭痛哭,有人痴痴傻笑。 一時間,眾生百態,不一而足。 童道人蹲在一棵老樹下,伸手摸著粗糙的樹皮,又抓了一把泥土在手裡攥著,感受著那種真實的、粗糙的、帶著潮氣的觸感。 再也沒有斧頭從腰間滑落,再也沒有池塘裡冒出的仙子,再也沒有醬板鴨追著他滿山跑。 他抬起頭,看著頭頂那片湛藍的天空,喃喃道:“我出來了……我終於出來了。” 天知道他在那個幻境裡受了什麼樣的折磨。 如煙則是一臉的意猶未盡。 她站在一塊石頭上,回頭望了一眼南山的方向,嘴裡嘟囔著:“還差一點……可惡,還差一點我就能如願了。” 她對那個有帥哥、有白狐、有醬板鴨的世界還念念不忘。 朱一心則完全是另一副模樣。 他赤紅著雙眼,在山谷裡來回奔走,時而仰天大吼,時而捶胸頓足:“成仙!我都要成仙了!” 他的聲音在山間迴盪,驚起一群飛鳥。 “我都大乘期了!馬上就渡劫了!我歷經劫難,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他跪倒在一塊石頭前,雙手撐著地面,指甲扣進泥土裡,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我不信……我不信!我是大乘期修士!我是大乘期修士啊!” 從一個歷經劫難、百折不撓、法力無邊的大乘期老祖,變成一個連門都沒入的普通修士,這巨大的落差感,讓他幾乎發瘋。 沒有人接受自己的努力,是一場虛幻。 虛幻有時候並不會讓人痛苦,反而讓人沉醉。 而真實,往往才是最鋒利的刀,讓人痛苦不堪。 也有人沉默不語。 棗道人獨自站在山坡上,手裡握著那根棗木手杖。他四下看了看,找了一塊還算平整的地,將手杖往地上一插。 手杖入土即活,生根發芽,抽枝散葉,不多時便長成了一棵碗口粗的棗樹。枝葉在風中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說著什麼。 棗道人靠著樹幹坐下來,仰頭望著天。 他就那麼靠著,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齊飛沒有去管山裡那些人,他現在有一件無比重要的事情要做。 吃飯。 人是鐵,飯是鋼。 求仙問道也得填飽肚子。 他一路小跑著下了山,直奔南山鎮,隨便要了兩碗粉。 他吃的狼吞虎嚥,風捲殘雲。 任誰連著吃了十天的乾糧,能吃到一口熱乎的、帶湯帶水的飯,都會覺得這是天底下最好吃的東西。 他正埋頭對付第二碗粉,一個影子就罩了過來。 有人在他對面坐下了。 齊飛抬眼一看,是蝴蝶公子。 那人還是那副樣子,錦衣華服,面如冠玉,手裡搖著那把標誌性的摺扇,只是眉宇間少了初見時的那股閒適,多了幾分探究。 “你有沒有得到劍仙府邸的傳承?”蝴蝶公子開門見山問道。 齊飛挑了挑眉,筷子停在半空:“劍仙府邸的傳承?那是什麼?” 蝴蝶公子看著他,似乎想從這張臉上看出點什麼破綻。 “南山鎮都傳開了,”他說,“都說鬼冥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是有人取走了劍仙府邸的傳承。” 他頓了頓,目光在齊飛臉上逡巡了一圈。 “你覺得那個人是我?”齊飛問。 “不錯。”蝴蝶公子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半點猶豫。 在他所見過的所有人裡,齊飛是最神秘的一個。 如果有人能取走劍仙府邸的傳承,那一定是齊飛。

整整三日,光芒才漸漸收斂。

葫蘆的顏色也變了,不再是原先的黑色,而是一個七色葫蘆。

“劍”從半空中飛過來,一頭扎進葫蘆口裡,沒了聲息。

至此,“養劍葫蘆”初步祭煉完成,剩下的便是帶在身邊,每日以法力溫養,讓它與自己的心神越來越契合。

齊飛拿起葫蘆,心念一動,葫蘆上的七色光華便緩緩收斂,變成了一個普普通通的紅皮葫蘆。

再一動念,又變成了黃皮葫蘆。

又一動念,變成了青皮葫蘆。

這葫蘆隨他心意,可以在七色之間隨意切換。

齊飛一時玩心大起,將葫蘆在掌心裡顛來倒去。

葫蘆黃一下,青一下,藍一下,紫一下,變來變去,活像一盞會變色的RGB燈。

他正玩得開心,葫蘆口忽然冒出一道光,向上探出三尺有餘,光中生出眉眼,正是“劍”。

“人,”劍說道,“我已經用‘七幻劍陣’與你一起祭煉了這個葫蘆。這樣,我就可以跟你出去看看這個世界了。”

齊飛看著那團光,又看了看手裡的葫蘆,再想到最近練的《道名劍》,臉上浮起一種古怪的表情。

好好好,自己這都可以COS陸壓道人了。

“怎麼了?”劍見齊飛神色有異,忍不住問道。

“沒什麼。”齊飛收起葫蘆,將它系在腰間,“你走了之後,七幻劍陣怎麼辦?”

“我就是七幻劍陣,七幻劍陣就是我。”劍理所當然地說,“我跟你走了,此地自然就沒有七幻劍陣了。”

齊飛已經察覺到了,他所在的地方,只是一處非常狹窄的山洞。

他只有面前一灘泥土,也沒有什麼刻著《道名劍》的石壁,也沒有刻著兩派劍修討論的石壁。

整個道名洞也是依託“七幻劍陣”的幻境。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幻境雖假,但《道名劍》是真,那些石壁上兩派劍修爭論的問題是真,“劍”也是真。

它確實一把有自我意識的劍。

齊飛向洞外走去,洞外面山間的霧氣正在消散。

那些終年籠罩在南山上的、灰濛濛的、讓人辨不清方向的白霧,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一層一層地揭開,越來越薄,越來越淡,最後徹底消失在山風之中。

陽光從雲層裡傾瀉下來,照在光禿禿的石壁上、照在嶙峋的亂石間、照在枯黃的野草上。

沒有霧的南山,不過是大燕邊境無盡大山中一座普普通通的山罷了。

而那些曾經闖入光柱的人,此刻正三三兩兩地出現在山間。

他們恍惚地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從幻境中脫離,正站在真實的土地上。

有人癱坐在地,有人茫然四顧,有人抱頭痛哭,有人痴痴傻笑。

一時間,眾生百態,不一而足。

童道人蹲在一棵老樹下,伸手摸著粗糙的樹皮,又抓了一把泥土在手裡攥著,感受著那種真實的、粗糙的、帶著潮氣的觸感。

再也沒有斧頭從腰間滑落,再也沒有池塘裡冒出的仙子,再也沒有醬板鴨追著他滿山跑。

他抬起頭,看著頭頂那片湛藍的天空,喃喃道:“我出來了……我終於出來了。”

天知道他在那個幻境裡受了什麼樣的折磨。

如煙則是一臉的意猶未盡。

她站在一塊石頭上,回頭望了一眼南山的方向,嘴裡嘟囔著:“還差一點……可惡,還差一點我就能如願了。”

她對那個有帥哥、有白狐、有醬板鴨的世界還念念不忘。

朱一心則完全是另一副模樣。

他赤紅著雙眼,在山谷裡來回奔走,時而仰天大吼,時而捶胸頓足:“成仙!我都要成仙了!”

他的聲音在山間迴盪,驚起一群飛鳥。

“我都大乘期了!馬上就渡劫了!我歷經劫難,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他跪倒在一塊石頭前,雙手撐著地面,指甲扣進泥土裡,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我不信……我不信!我是大乘期修士!我是大乘期修士啊!”

從一個歷經劫難、百折不撓、法力無邊的大乘期老祖,變成一個連門都沒入的普通修士,這巨大的落差感,讓他幾乎發瘋。

沒有人接受自己的努力,是一場虛幻。

虛幻有時候並不會讓人痛苦,反而讓人沉醉。

而真實,往往才是最鋒利的刀,讓人痛苦不堪。

也有人沉默不語。

棗道人獨自站在山坡上,手裡握著那根棗木手杖。他四下看了看,找了一塊還算平整的地,將手杖往地上一插。

手杖入土即活,生根發芽,抽枝散葉,不多時便長成了一棵碗口粗的棗樹。枝葉在風中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說著什麼。

棗道人靠著樹幹坐下來,仰頭望著天。

他就那麼靠著,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齊飛沒有去管山裡那些人,他現在有一件無比重要的事情要做。

吃飯。

人是鐵,飯是鋼。

求仙問道也得填飽肚子。

他一路小跑著下了山,直奔南山鎮,隨便要了兩碗粉。

他吃的狼吞虎嚥,風捲殘雲。

任誰連著吃了十天的乾糧,能吃到一口熱乎的、帶湯帶水的飯,都會覺得這是天底下最好吃的東西。

他正埋頭對付第二碗粉,一個影子就罩了過來。

有人在他對面坐下了。

齊飛抬眼一看,是蝴蝶公子。

那人還是那副樣子,錦衣華服,面如冠玉,手裡搖著那把標誌性的摺扇,只是眉宇間少了初見時的那股閒適,多了幾分探究。

“你有沒有得到劍仙府邸的傳承?”蝴蝶公子開門見山問道。

齊飛挑了挑眉,筷子停在半空:“劍仙府邸的傳承?那是什麼?”

蝴蝶公子看著他,似乎想從這張臉上看出點什麼破綻。

“南山鎮都傳開了,”他說,“都說鬼冥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是有人取走了劍仙府邸的傳承。”

他頓了頓,目光在齊飛臉上逡巡了一圈。

“你覺得那個人是我?”齊飛問。

“不錯。”蝴蝶公子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半點猶豫。

在他所見過的所有人裡,齊飛是最神秘的一個。

如果有人能取走劍仙府邸的傳承,那一定是齊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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