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攤牌

你才修行幾年,就說修仙·錯字亦是煩惱·2,301·2026/5/21

齊飛跟著影綰凝,一路走出南山鎮。 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鎮外沒有燈籠,沒有燈火,只有一條坑坑窪窪的土路在腳下延伸,兩邊是黑黢黢的樹影。 月光被雲層遮了大半,只漏下稀稀拉拉的幾縷,照在兩邊的樹影,讓樹影張牙舞爪,好似黑暗之中潛藏著什麼一般。 影綰凝走在前面,腰肢輕擺,步態嫋娜,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目光裡帶著無盡的魅意與暗示。 她的裙襬在夜風裡飄來蕩去,像一隻蝴蝶在黑暗中撲扇著翅膀。 齊飛看著前面搔首弄姿的影綰凝,忽然停下腳步。 “媽,”他忽然說道,“你還是那麼喜歡打野。” 影綰凝的身軀猛地一震,腳步頓住了。 她緩緩轉過身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綻開,比方才還燦爛幾分,帶著一種“你在開什麼玩笑”的嗔怪。 “什麼?你叫我什麼?”她捂著嘴嬌笑了一聲,“想不到你喜歡這一口。” 齊飛沒有笑。 他抬手在臉上抹了一把,稍作變化,恢復了原本的樣貌。 是那個在天蘭城裡,被這個女人當作煉器耗材的少年樣貌。 影綰凝的笑凝固在臉上。 她認出來了。 這個少年,當初對她頗為依賴。 叫她“媽”的時候,眼睛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像一隻被收留的流浪狗,生怕被再次拋棄。 他聽話,順從,讓她把他留在了最後。當年知道南山劍氣沖霄,她匆匆而去,而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已經成了她手中的一件耗材。 可是,她在天蘭城的時候,用的不是這張臉。 “你知道了。”她的聲音變了,不再嬌軟,不再甜膩,而是一種冷冷的、審視般的語調。 “我記得在天蘭城的時候,你不是這張臉。” 齊飛沒有否認:“我知道。” “什麼時候知道的?”影綰凝問,目光像刀子一樣在他臉上刮過。 “從你第一次出現的時候。” 影綰凝的眼睛一冷。 第一次出現?那就是前些日子,在南山的時候?這個少年怎麼可能一眼就認出來? “誰告訴你的?”她問。 齊飛看著她,目光平靜得有些過分。 “我猜的。” 影綰凝愣住了。 猜的?就憑猜的? 她盯著齊飛的臉,想從他臉上找到一絲說謊的痕跡。可他的表情太坦然了,坦然到讓人心裡發毛。 “那你早都知道,”她的聲音微微發緊,“卻裝作不知道?” “不錯。” 影綰凝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這兩次出現在齊飛面前的樣子,第一次在客棧裡套話,第二次在飯桌上賣弄風情,又是眨眼又是舔嘴唇又是勾手指。 她以為自己是在釣魚,以為自己是獵人,以為齊飛是一條遲早會上鉤的魚。 可現在站在這裡…… “那我這兩次出現在你面前,”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字一頓,“豈不是小丑?” “不錯。” 影綰凝的臉徹底冷了下來。 方才的嫵媚、嬌嗔、風情萬種,像是一件被脫掉的外衣,扔在地上,露出了裡面冰冷而鋒利的底色。 她盯著齊飛,目光陰鷙,像是在看一個找死的人。 “不對,”她忽然搖頭,“你不是他!” “他不敢這樣跟我說話。他連正眼看我都只敢偷偷地看,我說一句話他都要琢磨半天,我說往東他不敢往西!” “他不可能像你這樣,站在我面前這般說話!你到底是誰?” 齊飛只是冷冷的說道:“我就是他,只是來尋仇的他。” 在他的心裡,一路圍觀的那把“劍”忽然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幾分躍躍欲試:“人,要我出手幫你嗎?” 齊飛在心中說道:“不需要。” 他抬起手。 “辯影。” 掌心亮起一團光。光芒瞬間鋪開,將這一片漆黑的荒野照得如同白晝。 光落在影綰凝身上的那一刻,她的臉色變了。 她感覺到體內的法力被什麼東西灼燒著的、失控般的沸騰。 “這就是一心說的詭異手段?” 影綰凝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齊飛身上那種讓她無法理解的東西。 之前朱一心說齊飛手段詭異,她還不以為然。一個毛頭小子,能有什麼本事? 可此刻,那團光照在她身上,像是在她體內點了一把火,燒得她渾身都不自在。 但她終究不是朱一心。影神教聖女的身份,血神教的秘法,這些年在刀尖上舔血的本事。 她有的是手段! 她的身影忽然模糊起來,像是被風吹散的一縷煙,整個人融進了周圍的黑暗之中。 被“辯影”無法照耀的陰影,是她最好的保護色。她像一條遊走在暗處的蛇,無聲無息,隨時準備吐出致命的毒信。 齊飛站在原地,手中的光不增不減,目光在黑暗中逡巡。 就在這時,他身後的一片陰影忽然動了。 朱一心從暗處竄出來,手中的影幡獵獵作響,鋪天蓋地的陰影如潮水般湧向齊飛。 可那些陰影剛一接觸到“辯影”的光芒,便像是雪遇到了沸水,瞬間消融殆盡。 影幡的幡面在光芒中扭曲、萎縮,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在燃燒。 朱一心另一隻手裡的影神劍也跟著遭了殃。 影神劍劍身上騰起一陣青煙,靈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散,連帶著朱一心體內的法力也在劇烈地燃燒。 影綰凝藏在暗處,看著這一幕,嘴裡低低地罵了一聲:“朱一心真是個廢物。” 她沒有猶豫,立刻對朱一心下了死命令,哪怕被那團光照著,哪怕法力在燃燒,哪怕身上的皮肉不存,也要用肉身攔住他。 炮灰麼,不就是這麼用的? 朱一心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血色驟然加深,像兩團燃燒的闇火。 他丟掉手中已經廢掉的影幡和影神劍,張開雙臂,踉踉蹌蹌地朝齊飛撲了過去。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嘴裡也沒有聲音,只有一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齊飛,像一具被線牽著的木偶。 與此同時,影綰凝從暗處現身了。

齊飛跟著影綰凝,一路走出南山鎮。

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鎮外沒有燈籠,沒有燈火,只有一條坑坑窪窪的土路在腳下延伸,兩邊是黑黢黢的樹影。

月光被雲層遮了大半,只漏下稀稀拉拉的幾縷,照在兩邊的樹影,讓樹影張牙舞爪,好似黑暗之中潛藏著什麼一般。

影綰凝走在前面,腰肢輕擺,步態嫋娜,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目光裡帶著無盡的魅意與暗示。

她的裙襬在夜風裡飄來蕩去,像一隻蝴蝶在黑暗中撲扇著翅膀。

齊飛看著前面搔首弄姿的影綰凝,忽然停下腳步。

“媽,”他忽然說道,“你還是那麼喜歡打野。”

影綰凝的身軀猛地一震,腳步頓住了。

她緩緩轉過身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綻開,比方才還燦爛幾分,帶著一種“你在開什麼玩笑”的嗔怪。

“什麼?你叫我什麼?”她捂著嘴嬌笑了一聲,“想不到你喜歡這一口。”

齊飛沒有笑。

他抬手在臉上抹了一把,稍作變化,恢復了原本的樣貌。

是那個在天蘭城裡,被這個女人當作煉器耗材的少年樣貌。

影綰凝的笑凝固在臉上。

她認出來了。

這個少年,當初對她頗為依賴。

叫她“媽”的時候,眼睛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像一隻被收留的流浪狗,生怕被再次拋棄。

他聽話,順從,讓她把他留在了最後。當年知道南山劍氣沖霄,她匆匆而去,而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已經成了她手中的一件耗材。

可是,她在天蘭城的時候,用的不是這張臉。

“你知道了。”她的聲音變了,不再嬌軟,不再甜膩,而是一種冷冷的、審視般的語調。

“我記得在天蘭城的時候,你不是這張臉。”

齊飛沒有否認:“我知道。”

“什麼時候知道的?”影綰凝問,目光像刀子一樣在他臉上刮過。

“從你第一次出現的時候。”

影綰凝的眼睛一冷。

第一次出現?那就是前些日子,在南山的時候?這個少年怎麼可能一眼就認出來?

“誰告訴你的?”她問。

齊飛看著她,目光平靜得有些過分。

“我猜的。”

影綰凝愣住了。

猜的?就憑猜的?

她盯著齊飛的臉,想從他臉上找到一絲說謊的痕跡。可他的表情太坦然了,坦然到讓人心裡發毛。

“那你早都知道,”她的聲音微微發緊,“卻裝作不知道?”

“不錯。”

影綰凝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這兩次出現在齊飛面前的樣子,第一次在客棧裡套話,第二次在飯桌上賣弄風情,又是眨眼又是舔嘴唇又是勾手指。

她以為自己是在釣魚,以為自己是獵人,以為齊飛是一條遲早會上鉤的魚。

可現在站在這裡……

“那我這兩次出現在你面前,”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字一頓,“豈不是小丑?”

“不錯。”

影綰凝的臉徹底冷了下來。

方才的嫵媚、嬌嗔、風情萬種,像是一件被脫掉的外衣,扔在地上,露出了裡面冰冷而鋒利的底色。

她盯著齊飛,目光陰鷙,像是在看一個找死的人。

“不對,”她忽然搖頭,“你不是他!”

“他不敢這樣跟我說話。他連正眼看我都只敢偷偷地看,我說一句話他都要琢磨半天,我說往東他不敢往西!”

“他不可能像你這樣,站在我面前這般說話!你到底是誰?”

齊飛只是冷冷的說道:“我就是他,只是來尋仇的他。”

在他的心裡,一路圍觀的那把“劍”忽然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幾分躍躍欲試:“人,要我出手幫你嗎?”

齊飛在心中說道:“不需要。”

他抬起手。

“辯影。”

掌心亮起一團光。光芒瞬間鋪開,將這一片漆黑的荒野照得如同白晝。

光落在影綰凝身上的那一刻,她的臉色變了。

她感覺到體內的法力被什麼東西灼燒著的、失控般的沸騰。

“這就是一心說的詭異手段?”

影綰凝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齊飛身上那種讓她無法理解的東西。

之前朱一心說齊飛手段詭異,她還不以為然。一個毛頭小子,能有什麼本事?

可此刻,那團光照在她身上,像是在她體內點了一把火,燒得她渾身都不自在。

但她終究不是朱一心。影神教聖女的身份,血神教的秘法,這些年在刀尖上舔血的本事。

她有的是手段!

她的身影忽然模糊起來,像是被風吹散的一縷煙,整個人融進了周圍的黑暗之中。

被“辯影”無法照耀的陰影,是她最好的保護色。她像一條遊走在暗處的蛇,無聲無息,隨時準備吐出致命的毒信。

齊飛站在原地,手中的光不增不減,目光在黑暗中逡巡。

就在這時,他身後的一片陰影忽然動了。

朱一心從暗處竄出來,手中的影幡獵獵作響,鋪天蓋地的陰影如潮水般湧向齊飛。

可那些陰影剛一接觸到“辯影”的光芒,便像是雪遇到了沸水,瞬間消融殆盡。

影幡的幡面在光芒中扭曲、萎縮,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在燃燒。

朱一心另一隻手裡的影神劍也跟著遭了殃。

影神劍劍身上騰起一陣青煙,靈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散,連帶著朱一心體內的法力也在劇烈地燃燒。

影綰凝藏在暗處,看著這一幕,嘴裡低低地罵了一聲:“朱一心真是個廢物。”

她沒有猶豫,立刻對朱一心下了死命令,哪怕被那團光照著,哪怕法力在燃燒,哪怕身上的皮肉不存,也要用肉身攔住他。

炮灰麼,不就是這麼用的?

朱一心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血色驟然加深,像兩團燃燒的闇火。

他丟掉手中已經廢掉的影幡和影神劍,張開雙臂,踉踉蹌蹌地朝齊飛撲了過去。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嘴裡也沒有聲音,只有一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齊飛,像一具被線牽著的木偶。

與此同時,影綰凝從暗處現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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