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各懷鬼胎
齊飛看了她一眼,略帶幾分回憶的說道:
“我在幻境之中,出現在一片荷塘前。”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那荷塘很大,荷葉密密麻麻的,荷花開了不少,粉的白的都有。”
“可我發現荷花杆上附著好些紅色的蟲卵,一團一團的,黏糊糊的,看著就讓人不舒服。我知道那是福壽螺的卵。”
“於是我找了些木棍,把那些紅色的蟲卵一個一個打掉,撥進水裡。”
“然後呢?”影綰凝問。
“然後嘛……”齊飛的嘴角微笑,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就有四位田螺姑娘來報恩。”
“報恩?”影綰凝聲音裡多了一絲玩味,“怎麼報恩?”
在幻境裡,報恩可不是什麼好詞啊。
齊飛繼續說道:“她們說自己是田螺一族的,世世代代住在荷塘裡,一直被福壽螺惡霸欺負。福壽螺人多勢眾,她們打不過,只能忍氣吞聲。”
“可我那次讓福壽螺一族斷子絕孫,算是幫了她們天大的忙。於是田螺一族的老祖宗發了話,從族中選出四位最美的姑娘,前來報恩。”
“四位?”影綰凝反問。
“四位。”齊飛豎起四根手指,“分別是阿紅、阿藍、阿紫、阿青。”
“阿紅最為灑脫豪爽,為人仗義,有一身好本事。後來有個醬板鴨跑來報仇,被她三拳兩腳就打跑了,連毛都沒掉一根。”
“阿藍最為聰慧,博古通今,常常陪我讀書,紅袖添香。我在幻境裡讀了不少書,都是她幫我找來的。”
“阿紫身材最為嬌軟,長相最是明媚,常常與我暖被窩,共赴雲雨。”
影綰凝的嘴角抽了一下。
呸!怎麼感覺是小楚男的意淫?
“阿青做飯手藝最好,藥食同源,做出來的東西既好吃又大補。我在幻境裡的那些日子,全靠她一日三餐地伺候著,才沒有被榨乾。”
齊飛說完,一臉坦然地看向影綰凝。
影綰凝坐在對面,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她想起自己在幻境裡那些糟心事,朱一心則被折磨得死去活來,最後瘋瘋癲癲地。
剛才來的時候,好像童道人也在說他在幻境裡受苦。
怎麼到了這小子這裡,畫風就全變了?
田螺姑娘?還一來就是四個?阿紅阿藍阿紫阿青,名字都起好了,性格特長分工明確,一個幫他打架,一個陪他讀書,一個暖被窩,一個管做飯。
這特麼的是去幻境歷練還是去幻境度假?
影綰凝盯著齊飛那張淡然的臉,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編故事的痕跡。
可齊飛的表情實在太過坦然,眼神真誠,偶爾還帶著一點回憶往事的唏噓。
離譜是離譜了點,可幻境非常離譜,一般人想編也編不出來。這小子說的那麼離譜,到有幾分可信度。
影綰凝微微一笑,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嬌嗔:“林北你倒是好運氣,我在幻境裡可受了不少苦呢。”
齊飛聽了,心中暗笑,你受個毛的苦。
可他面上不顯,只是點了點頭,客客氣氣地說:“幻境千奇百怪,我已經聽童道人說過了。他在裡面被斧頭砍了幾十回,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影綰凝的眼珠轉了轉,忽然湊近了些,手臂撐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傾,幾乎要壓在齊飛的身上。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楚楚可憐的意味:“我想把幻境受了很多苦,想把幻境的事情說給你聽聽……你願意聽嗎?”
她感受著齊飛身上那股奇特的氣息,心中癢癢,眼波流轉間,魅意十足。
齊飛不動聲色地她遠一點:“在這裡不行嗎?”
影綰凝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你還不懂”的意味,搖了搖頭,聲音軟得像是在耳邊吹氣:
“這裡……恐怕不合適。”
人來人往的客棧大堂,怎麼能說那些“私密”的話呢?
“那去哪裡?”齊飛問。
“去一個……溫馨的地方。”影綰凝伸出舌尖,不緊不慢地舔了一下嘴唇。
她目光在齊飛臉上黏黏糊糊地繞了一圈,聲音裡帶著一種勾人的、若即若離的笑意,“你怕我把你吃掉?”
齊飛看了她一眼,說道:“我不怕。”
“那就跟我來吧。”影綰凝站起身來,裙襬輕輕一擺,帶起一陣香風,嫋嫋娜娜地朝門口走去。
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朝齊飛勾了勾手指,眼裡的笑意深了幾分。
齊飛起身跟上,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心中一片清明。
我正要找你,你卻自己送上門來。
兩人各懷鬼胎,一前一後地離開了客棧,朝著城外走去。
“哎~”另外一桌的蝴蝶公子看著影綰凝和齊飛一前一後地消失在門口,手裡的摺扇“啪”地拍在桌上,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他眼睜睜看著影綰凝對齊飛又是眨眼又是舔嘴唇又是勾手指,心裡的醋罈子翻了個底朝天。
他看上的姑娘,怎麼就跟齊飛走了?
“我要去看看!”他一把抓起摺扇,就要往外追。
童道人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
“你要幹什麼?”
“我去看看!”蝴蝶公子掙了一下,沒掙脫,急得直跺腳。
童道人冷哼一聲,手上的力道一點沒松,拽著他坐回椅子上。
他瞥了一眼門口的方向,說:“這倆人都是不省油的燈,你去就是白給。”
“她……他……”蝴蝶公子想說點什麼反駁的話,可腦子裡都是影綰凝勾引齊飛的樣子,什麼都說不出來。
童道人鬆開他的袖子,說:“你等著吧,他們倆,只有一個人會回來。”
蝴蝶公子愣住了,他喃喃道,聲音裡帶著幾分不信,又有幾分不安。
“這……不至於吧?”
“不至於?”童道人說道:“你若不信,我就帶你去看看!”
“師父!你……”蝴蝶公子沒有想到自己的師父居然主動去看看。
“我也想看看,這兩個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尤其是……”童道人頓了下:“自稱林北的人。”
他確實對林北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