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女裝和尚

你才修行幾年,就說修仙·錯字亦是煩惱·2,357·2026/5/21

那些人的表情平靜,語氣溫和,像是在說一句再普通不過的問候。 閩人和越人,原本隔著這道關隘,你來我往,少不了磕磕碰碰。 可此刻,他們走在一起,混在一起,不分彼此,沒有人爭吵,沒有人推搡,甚至沒有人多看對方一眼。 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走著,念著。 齊飛站在路邊,看著這一幕,好一會兒沒說話。 從這個角度看,讓閩人與越人不在戰爭,禪智做了一件好事。但是這些人已經都不是他們本身了。 他們的“我”被影響與干擾了。 除了這些普通人,原本在邊境上巡邏的修士,也不見了蹤影,這讓齊飛與禪空很容易就進入了越國境內。 禪空為了避免惹不必要的麻煩,換一身裝束。 齊飛本以為他會找個僻靜角落,換一件樸素些的男式長袍,再帶個帽子之類,把那張和尚臉遮一遮也就罷了。 可禪空不知從哪兒摸出一件衣服,抖開一看,是一件青灰色的長袍,料子不算好,可那款式…… 齊飛眼皮跳了一下。 禪空把衣服往身上一披,袖子一甩,前前後後打量了一番,居然還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甩著袖子在齊飛面前轉了一圈,那袖子又寬又長,甩起來飄飄悠悠的。 “不是,”齊飛忍不住開口了,“你怎麼挑了這個衣服啊?” 那衣服的款式他認得。 越國的男式衣服與女式大致相同,都是交領右衽,寬袍大袖,遠遠看去差不太多。 但是領口的高低、腰身的長短、袖口的寬窄,還有那幾道若有若無的暗紋,這些細節,都毫無疑問的說明。 眼前禪空身上的長袍是女式的。 禪空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抬頭看了看齊飛,一臉無辜。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他慢悠悠地說道,“萬法皆空。男式女式……有什麼不同呢?” “本來都是衣服,都是布料,因為人而有了‘男式’‘女式’之分。” 他說“有什麼不同”的時候,還特意把袖子甩了兩下。 齊飛看著他這副德行,忍不住說道:“我看你單純就是為穿女裝找個藉口。” “施主,”禪空笑眯眯地豎起一根手指,在齊飛面前晃了晃,“著相了,著相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三分得意,三分坦然,三分理直氣壯,還有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欠揍。 究竟是真的不在乎,還是真的想穿女裝呢? 誰知道。 算了。 齊飛懶得搭理這個吊人。 跟一個恬不知恥的和尚講這些,他真是痴線了。 他愛咋穿咋穿,他離著女裝和尚遠點。 齊飛仔細看在鐘聲的控制下的關隘。 街面上的攤位擺得整整齊齊,挑擔的、推車的、走路的,各走各的道,誰也不擠誰。 連那些平日裡蹲在牆角下曬太陽打盹的懶漢,此刻都端端正正地坐著,腰背挺得筆直,口中唸誦著“追隨大宏願,度盡苦海人”。 不得不說,比之前他見過的那些關隘與城池村鎮,秩序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可再仔細看,有些東西沒變。 街道上的人,雖然嘴裡念著“追隨大宏願”,雖然臉上的表情平和安詳,雖然誰也不跟誰紅臉吵架,但可乞丐還是乞丐。 乞丐蹲在牆根底下,伸著一隻破碗,碗底空空蕩蕩。 窮人還是窮人,穿著打補丁的衣裳,揹著沉甸甸的柴捆,彎腰駝背地從街上走過去。 富人還是富人,坐在轎子裡,簾子掀著一角,露出裡面那張白白淨淨的臉。 主家還是主家,大搖大擺地走在前面。僕人還是僕人,端著茶,捧著水,低著頭跟在主家身後,亦步亦趨。 什麼都沒變。 可他們不覺得苦了。 齊飛站在街邊,看著一個佝僂著背的老人從面前走過。 那老人穿著草鞋,泥垢糊了滿臉,可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不像一個老人該有的樣子。 他一邊走一邊念,念得虔誠,念得安詳,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笑。 齊飛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在他們眼裡,無論是富人還是窮人,無論是主人還是僕人,大家都是“阿賴耶”的一份子。 在阿賴耶之中,他們是平等的,他們是不受苦的。 現實的苦不算苦,皮囊的苦不算苦,那些挨餓受凍、低三下四、被人呼來喝去的日子,都不算苦。 真正的苦,是不在阿賴耶之中。 真正的苦,是聽不到鐘聲。 聽到鐘聲,在阿賴耶之中,與賢者一起,領悟阿摩羅,是不苦的。 齊飛站在那兒,看了很久。 街上的行人從他身邊走過去,一個接一個,有的念著,有的沉默著,可沒有一個多看他一眼。 他們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活在那個“眾生平等、喜樂安寧”的阿賴耶裡,活在一個不需要改變任何東西、只需要改變自己的想法就能獲得安寧的幻夢之中。 “哎!”他嘆了一口氣。 “施主,莫要嘆氣。”禪空在不遠處接了一嘴,語氣還是那副嘻嘻哈哈的樣子,“今天嘆氣,明天嘆氣,能把禪智嘆死不?” 齊飛沒搭理他。 他收回目光,整了整腰間的兩個葫蘆,正要穿過這道關隘,繼續南行往越國腹地走。 忽然間,他看到一個人。 那人站在不遠處的街對面,一身深色長袍,式樣簡潔,渾身上下沒有多餘的飾物。 他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電光,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電光在空氣裡微微跳動,發出極其細微的、像是蟬翼振翅般的嗡嗡聲。 齊飛看他的時候,他也在看齊飛。 兩人的目光在街中央撞在一起,誰也沒有先移開。 禪空不知什麼時候也收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目光在那人身上掃了一眼,又掃了齊飛一眼。 三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了一下。 不會錯了。 他們都是不受鐘聲影響的正常人。 眼神之中,三人都是詫異,誰也沒有想到,在鐘聲籠罩的地界,還能遇到正常人。 齊飛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在下喜馬拉雅山忠誠派,傅葉。” 在這種環境,能保持正常,顯然不是敵人。 那人聽了之後,也還了一禮:“在下是雲霄山五雷宗的雷壘壘。”

那些人的表情平靜,語氣溫和,像是在說一句再普通不過的問候。

閩人和越人,原本隔著這道關隘,你來我往,少不了磕磕碰碰。

可此刻,他們走在一起,混在一起,不分彼此,沒有人爭吵,沒有人推搡,甚至沒有人多看對方一眼。

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走著,念著。

齊飛站在路邊,看著這一幕,好一會兒沒說話。

從這個角度看,讓閩人與越人不在戰爭,禪智做了一件好事。但是這些人已經都不是他們本身了。

他們的“我”被影響與干擾了。

除了這些普通人,原本在邊境上巡邏的修士,也不見了蹤影,這讓齊飛與禪空很容易就進入了越國境內。

禪空為了避免惹不必要的麻煩,換一身裝束。

齊飛本以為他會找個僻靜角落,換一件樸素些的男式長袍,再帶個帽子之類,把那張和尚臉遮一遮也就罷了。

可禪空不知從哪兒摸出一件衣服,抖開一看,是一件青灰色的長袍,料子不算好,可那款式……

齊飛眼皮跳了一下。

禪空把衣服往身上一披,袖子一甩,前前後後打量了一番,居然還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甩著袖子在齊飛面前轉了一圈,那袖子又寬又長,甩起來飄飄悠悠的。

“不是,”齊飛忍不住開口了,“你怎麼挑了這個衣服啊?”

那衣服的款式他認得。

越國的男式衣服與女式大致相同,都是交領右衽,寬袍大袖,遠遠看去差不太多。

但是領口的高低、腰身的長短、袖口的寬窄,還有那幾道若有若無的暗紋,這些細節,都毫無疑問的說明。

眼前禪空身上的長袍是女式的。

禪空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抬頭看了看齊飛,一臉無辜。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他慢悠悠地說道,“萬法皆空。男式女式……有什麼不同呢?”

“本來都是衣服,都是布料,因為人而有了‘男式’‘女式’之分。”

他說“有什麼不同”的時候,還特意把袖子甩了兩下。

齊飛看著他這副德行,忍不住說道:“我看你單純就是為穿女裝找個藉口。”

“施主,”禪空笑眯眯地豎起一根手指,在齊飛面前晃了晃,“著相了,著相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三分得意,三分坦然,三分理直氣壯,還有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欠揍。

究竟是真的不在乎,還是真的想穿女裝呢?

誰知道。

算了。

齊飛懶得搭理這個吊人。

跟一個恬不知恥的和尚講這些,他真是痴線了。

他愛咋穿咋穿,他離著女裝和尚遠點。

齊飛仔細看在鐘聲的控制下的關隘。

街面上的攤位擺得整整齊齊,挑擔的、推車的、走路的,各走各的道,誰也不擠誰。

連那些平日裡蹲在牆角下曬太陽打盹的懶漢,此刻都端端正正地坐著,腰背挺得筆直,口中唸誦著“追隨大宏願,度盡苦海人”。

不得不說,比之前他見過的那些關隘與城池村鎮,秩序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可再仔細看,有些東西沒變。

街道上的人,雖然嘴裡念著“追隨大宏願”,雖然臉上的表情平和安詳,雖然誰也不跟誰紅臉吵架,但可乞丐還是乞丐。

乞丐蹲在牆根底下,伸著一隻破碗,碗底空空蕩蕩。

窮人還是窮人,穿著打補丁的衣裳,揹著沉甸甸的柴捆,彎腰駝背地從街上走過去。

富人還是富人,坐在轎子裡,簾子掀著一角,露出裡面那張白白淨淨的臉。

主家還是主家,大搖大擺地走在前面。僕人還是僕人,端著茶,捧著水,低著頭跟在主家身後,亦步亦趨。

什麼都沒變。

可他們不覺得苦了。

齊飛站在街邊,看著一個佝僂著背的老人從面前走過。

那老人穿著草鞋,泥垢糊了滿臉,可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不像一個老人該有的樣子。

他一邊走一邊念,念得虔誠,念得安詳,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笑。

齊飛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在他們眼裡,無論是富人還是窮人,無論是主人還是僕人,大家都是“阿賴耶”的一份子。

在阿賴耶之中,他們是平等的,他們是不受苦的。

現實的苦不算苦,皮囊的苦不算苦,那些挨餓受凍、低三下四、被人呼來喝去的日子,都不算苦。

真正的苦,是不在阿賴耶之中。

真正的苦,是聽不到鐘聲。

聽到鐘聲,在阿賴耶之中,與賢者一起,領悟阿摩羅,是不苦的。

齊飛站在那兒,看了很久。

街上的行人從他身邊走過去,一個接一個,有的念著,有的沉默著,可沒有一個多看他一眼。

他們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活在那個“眾生平等、喜樂安寧”的阿賴耶裡,活在一個不需要改變任何東西、只需要改變自己的想法就能獲得安寧的幻夢之中。

“哎!”他嘆了一口氣。

“施主,莫要嘆氣。”禪空在不遠處接了一嘴,語氣還是那副嘻嘻哈哈的樣子,“今天嘆氣,明天嘆氣,能把禪智嘆死不?”

齊飛沒搭理他。

他收回目光,整了整腰間的兩個葫蘆,正要穿過這道關隘,繼續南行往越國腹地走。

忽然間,他看到一個人。

那人站在不遠處的街對面,一身深色長袍,式樣簡潔,渾身上下沒有多餘的飾物。

他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電光,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電光在空氣裡微微跳動,發出極其細微的、像是蟬翼振翅般的嗡嗡聲。

齊飛看他的時候,他也在看齊飛。

兩人的目光在街中央撞在一起,誰也沒有先移開。

禪空不知什麼時候也收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目光在那人身上掃了一眼,又掃了齊飛一眼。

三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了一下。

不會錯了。

他們都是不受鐘聲影響的正常人。

眼神之中,三人都是詫異,誰也沒有想到,在鐘聲籠罩的地界,還能遇到正常人。

齊飛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在下喜馬拉雅山忠誠派,傅葉。”

在這種環境,能保持正常,顯然不是敵人。

那人聽了之後,也還了一禮:“在下是雲霄山五雷宗的雷壘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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