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美人蟒

你才修行幾年,就說修仙·錯字亦是煩惱·2,365·2026/5/21

可別人也不傻。 這小小的宿頭客棧,原本空落落的,這幾日人卻越聚越多。 南來北往的商隊、走單幫的貨郎、幾個結伴而行的讀書人,全被堵在了這兒。 大家心照不宣,誰也不提趕路的事,見了面只拱拱手,說句“巧啊,您也在這兒”,便各自縮回屋裡。 客棧很快住滿了,連柴房都塞進了人。 後來的沒地方住,便在客棧外頭的空地上支起帳篷,生起火堆,一時間倒像個熱鬧的集市。 可這熱鬧底下,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等到山洪堵路的第三天,對面山上忽然來人了。 是從對面官道上繞過來的,十幾個商販模樣的人,冒險從旁邊的小山路翻過來,一個個灰頭土臉,卻面帶喜色。 立馬有人迎了上去。 “兄弟,小路順不順利?” 這話問的是路,也是人。路順不順利,人順不順利,都是一回事。 人順了,路才順。 那商販連連點頭:“順利順利!那條小路窄是窄了點,可走得通。我們十幾個人,連貨帶馬,全過來了,一個沒少!” 訊息一傳開,客棧門口頓時熱鬧起來。 有人開始收拾行李,有人去牽馬套車,有人湊在一起商量著什麼時候動身。 唯獨周管事,臉色冷了下來。 齊飛站在一旁,看著他那張臉,心裡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是個狡猾的妖魔。 不是那種吃飽一頓就跑的蠢貨,而是一個懂得細水長流的聰明東西。 它不一次吃光,而是一點點放行,讓商隊裡的人看到希望,也讓商隊裡的人互相猜忌。 眼前這些商販沒事,不代表他們也沒事。 可這話說出來,誰信? 周管事和商隊的幾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裡,有無奈,有決絕,還有一絲認命般的平靜。 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沒用。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他們這商隊能過去幾個人,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很快,有人動了。 一個年輕貨郎挑起擔子,頭也不回地往小山路那邊走。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樹林裡,沒有人知道他是死是活。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有的一家老小全上,有的獨來獨往。有的一臉決絕,有的面帶忐忑。有的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有的頭也不回。 更多的人,站在原地冷眼旁觀。 幾天後,客棧裡的人越來越少。 周管事坐在門檻上,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嘆了口氣。 “走吧。”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也該咱們了。” 他們這些商隊,不過是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一行人收拾東西,套好馬車,踏上了那條這幾天進進出出的小山路。 山路窄得只容一輛馬車透過,兩邊是陡峭的山坡,稍有不慎就會連人帶車滾下去。 好在前面的人走過,把路踩得結實了些,可依舊是高一腳低一腳,走得艱難。 最要命的是他們得在山裡過夜! 在一個可能出現妖魔的大山之中,過夜! 周管事的臉色一直不好看。 可沒辦法,從過往的人口中得知,這條小路得走一天一夜,中間沒有歇腳的地方,必須得在山裡宿一晚。 好在前面的人已經趟過路,翻過一道山崗,發現了一塊平整的空地。 那地方背靠山壁,前面是片緩坡,地上還有馬糞和草灰的痕跡。 周管事鬆了口氣。 “就這兒了。” 眾人卸下馬車,把牲口拴好,點起火堆,開始安營紮寨。 夜漸漸深了。 月亮爬上樹梢,把山嶺照得一片銀白。 商隊的人分成幾批守夜。第一批人坐在火堆旁,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其他人裹緊毯子,靠在馬車邊閉目養神。 齊飛沒有睡。 他坐在火堆邊上,目光時不時掃過四周的山林。 忽然,起了霧。 那霧來得毫無徵兆。方才還清朗的月色,轉瞬就被白茫茫的霧氣遮住。霧氣越來越濃,濃得連幾步外的火堆都變得模糊起來。 商隊的人立刻緊張起來,一個個抄起刀槍棍棒,背靠背圍成一圈。 就在這時,霧裡傳來了歌聲。 一個聲音幽幽地唱起來: “大道如青天,我獨不得出!今生苦短,求道何益?不如飲酒,不如醉臥……” 那歌聲似乎是個女人,輕柔而悠遠,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就在耳邊低語。 商隊的人面面相覷,手裡的刀握得更緊了。 忽然,另一個聲音響起來。 那聲音清脆而狂放,像是在嘲笑著什麼: “求道求道,求道也是活,不求道也是活!” “求道那麼苦,何不快快樂樂地活,讓我吃個爽口!” 歌聲伴隨著濃霧,在夜風中飄蕩,聽得人毛骨悚然。 商隊的人個個臉色煞白,有人已經開始發抖。 可齊飛的臉色,和他們不一樣。 他滿臉古怪地盯著遠處的山包。 那霧,他能看穿。 這與靈氣的霧並不同,是妖魔之霧。 妖魔的霧,與朱一心的法術一般,都屬於“偽法”。他的雙目微微泛著光,他可以看清楚楚的看到,不遠處的山頭上,立著兩個巨大的人頭。 那頭顱比石磨還大,面目清秀又嫵媚,好似美人正在放聲高歌。 可頭顱下面,不是人的身體,而是長長的、蛇一樣的脖子。那脖子在霧中扭動著,詭異無比。 兩個大頭,一邊唱,一邊朝這邊張望。 很快,兩個巨大的人頭就發現了齊飛。 左邊那個蛇頭盯著齊飛,忽然驚撥出聲: “仙師?” 右邊那個蛇頭嗤笑一聲,滿臉不屑。 “仙個錘子!” 她的話音剛落,目光也落在齊飛身上。 兩張臉,四隻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 然後,她們動了。 兩條蛇一樣的脖子扭動起來,帶著那兩個巨大的頭顱,從山頭上俯衝而下。她們的身軀在霧氣中穿行,速度快得驚人。 這時候,齊飛才看清楚。 她們腦袋下面蛇一樣的脖頸,連著的是一條巨蟒的身子。 粗如水桶,長逾數丈,鱗片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那巨大的身軀在山坡上蜿蜒遊動,所過之處,草木紛紛倒伏。 這是一條雙頭美人蟒。

可別人也不傻。

這小小的宿頭客棧,原本空落落的,這幾日人卻越聚越多。

南來北往的商隊、走單幫的貨郎、幾個結伴而行的讀書人,全被堵在了這兒。

大家心照不宣,誰也不提趕路的事,見了面只拱拱手,說句“巧啊,您也在這兒”,便各自縮回屋裡。

客棧很快住滿了,連柴房都塞進了人。

後來的沒地方住,便在客棧外頭的空地上支起帳篷,生起火堆,一時間倒像個熱鬧的集市。

可這熱鬧底下,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等到山洪堵路的第三天,對面山上忽然來人了。

是從對面官道上繞過來的,十幾個商販模樣的人,冒險從旁邊的小山路翻過來,一個個灰頭土臉,卻面帶喜色。

立馬有人迎了上去。

“兄弟,小路順不順利?”

這話問的是路,也是人。路順不順利,人順不順利,都是一回事。

人順了,路才順。

那商販連連點頭:“順利順利!那條小路窄是窄了點,可走得通。我們十幾個人,連貨帶馬,全過來了,一個沒少!”

訊息一傳開,客棧門口頓時熱鬧起來。

有人開始收拾行李,有人去牽馬套車,有人湊在一起商量著什麼時候動身。

唯獨周管事,臉色冷了下來。

齊飛站在一旁,看著他那張臉,心裡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是個狡猾的妖魔。

不是那種吃飽一頓就跑的蠢貨,而是一個懂得細水長流的聰明東西。

它不一次吃光,而是一點點放行,讓商隊裡的人看到希望,也讓商隊裡的人互相猜忌。

眼前這些商販沒事,不代表他們也沒事。

可這話說出來,誰信?

周管事和商隊的幾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裡,有無奈,有決絕,還有一絲認命般的平靜。

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沒用。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他們這商隊能過去幾個人,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很快,有人動了。

一個年輕貨郎挑起擔子,頭也不回地往小山路那邊走。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樹林裡,沒有人知道他是死是活。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有的一家老小全上,有的獨來獨往。有的一臉決絕,有的面帶忐忑。有的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有的頭也不回。

更多的人,站在原地冷眼旁觀。

幾天後,客棧裡的人越來越少。

周管事坐在門檻上,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嘆了口氣。

“走吧。”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也該咱們了。”

他們這些商隊,不過是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一行人收拾東西,套好馬車,踏上了那條這幾天進進出出的小山路。

山路窄得只容一輛馬車透過,兩邊是陡峭的山坡,稍有不慎就會連人帶車滾下去。

好在前面的人走過,把路踩得結實了些,可依舊是高一腳低一腳,走得艱難。

最要命的是他們得在山裡過夜!

在一個可能出現妖魔的大山之中,過夜!

周管事的臉色一直不好看。

可沒辦法,從過往的人口中得知,這條小路得走一天一夜,中間沒有歇腳的地方,必須得在山裡宿一晚。

好在前面的人已經趟過路,翻過一道山崗,發現了一塊平整的空地。

那地方背靠山壁,前面是片緩坡,地上還有馬糞和草灰的痕跡。

周管事鬆了口氣。

“就這兒了。”

眾人卸下馬車,把牲口拴好,點起火堆,開始安營紮寨。

夜漸漸深了。

月亮爬上樹梢,把山嶺照得一片銀白。

商隊的人分成幾批守夜。第一批人坐在火堆旁,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其他人裹緊毯子,靠在馬車邊閉目養神。

齊飛沒有睡。

他坐在火堆邊上,目光時不時掃過四周的山林。

忽然,起了霧。

那霧來得毫無徵兆。方才還清朗的月色,轉瞬就被白茫茫的霧氣遮住。霧氣越來越濃,濃得連幾步外的火堆都變得模糊起來。

商隊的人立刻緊張起來,一個個抄起刀槍棍棒,背靠背圍成一圈。

就在這時,霧裡傳來了歌聲。

一個聲音幽幽地唱起來:

“大道如青天,我獨不得出!今生苦短,求道何益?不如飲酒,不如醉臥……”

那歌聲似乎是個女人,輕柔而悠遠,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就在耳邊低語。

商隊的人面面相覷,手裡的刀握得更緊了。

忽然,另一個聲音響起來。

那聲音清脆而狂放,像是在嘲笑著什麼:

“求道求道,求道也是活,不求道也是活!”

“求道那麼苦,何不快快樂樂地活,讓我吃個爽口!”

歌聲伴隨著濃霧,在夜風中飄蕩,聽得人毛骨悚然。

商隊的人個個臉色煞白,有人已經開始發抖。

可齊飛的臉色,和他們不一樣。

他滿臉古怪地盯著遠處的山包。

那霧,他能看穿。

這與靈氣的霧並不同,是妖魔之霧。

妖魔的霧,與朱一心的法術一般,都屬於“偽法”。他的雙目微微泛著光,他可以看清楚楚的看到,不遠處的山頭上,立著兩個巨大的人頭。

那頭顱比石磨還大,面目清秀又嫵媚,好似美人正在放聲高歌。

可頭顱下面,不是人的身體,而是長長的、蛇一樣的脖子。那脖子在霧中扭動著,詭異無比。

兩個大頭,一邊唱,一邊朝這邊張望。

很快,兩個巨大的人頭就發現了齊飛。

左邊那個蛇頭盯著齊飛,忽然驚撥出聲:

“仙師?”

右邊那個蛇頭嗤笑一聲,滿臉不屑。

“仙個錘子!”

她的話音剛落,目光也落在齊飛身上。

兩張臉,四隻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

然後,她們動了。

兩條蛇一樣的脖子扭動起來,帶著那兩個巨大的頭顱,從山頭上俯衝而下。她們的身軀在霧氣中穿行,速度快得驚人。

這時候,齊飛才看清楚。

她們腦袋下面蛇一樣的脖頸,連著的是一條巨蟒的身子。

粗如水桶,長逾數丈,鱗片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那巨大的身軀在山坡上蜿蜒遊動,所過之處,草木紛紛倒伏。

這是一條雙頭美人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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