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她做不到
一道尊令下來,無數刀劍向陌無決刺去砍去。
僅是頃刻,陌無決便化成了一灘血水肉泥。
“將他的屍首懸上我魔界界門七日,以儆效尤!”
魔尊大揮衣袖,伸出食指在空中畫了幾筆,一封書信便從空中緩緩飄落。
他伸出二指夾住書信,示意一名魔兵靠近,將信遞到他手中,說道:“你去將此信送往妖界,就說刺客一事我魔界與他們已有交代。”
“喏!”魔兵低頭接過書信,轉身衝著眾魔兵招了招手,旋即帶著陌無決的屍首離開了大殿。
羌麒被關押,陌無決被殺,從今往後再無人要挾逼迫自己。
暮笛暗暗竊喜。
魔尊剛剛才失去了一員大將,若他能夠取而代之,今後在魔界安身立命,對於他與月芝而言,只會是美事一樁。
可從方才魔尊行事來看,便不難看出此人陰晴不定,喜怒無常。讓人很難揣度他心中在想些甚。若此時不與他確認,得到他的承諾,難保他不會改變想法,將自己與月芝趕出魔界,甚至處置了他們。
“魔尊,那我們……”暮笛拱手小心試探著。
“你們?”魔尊看了一眼面容平靜的婧池,笑道:“你們暫且與公主一處,好生侍奉!”
暫且?哼,果不其然。
“喏命。”暮笛不改神色,允下了他的命令。
且不管今後如何,至少眼下,他們安全了。
……
“尊上,尊上……”銘鏡拿著方才小妖呈上來的信件,火急火燎的往夜笙宮的大殿跑來。
“何事大呼小叫?銘鏡,作為妖界大將,你何時亦變得這般不沉穩了?”
北凌天靠在長塌上,揉著太陽穴。心裡腦裡想的都是緋霓那個丫頭。
“是,尊上教訓的是,是小的唐突了。”銘鏡跪在地上,雙手抱拳,拳頭裡還卡著那封信。
“啟稟尊上,魔尊差人送來了信件。”
“開啟念來聽聽。”北凌天眯著眸子,神情懶散,依舊揉著他的太陽穴。
“這……”銘鏡猶猶豫豫。
“怎麼了?可是不識字?”
“不是。”銘鏡嚥了口口水,緊著嗓子念道:“魔界叛徒已被吾處決,刺客之事算了。另,人間那男子吾已收入麾下,若想要人,隻身前往吾界相見。婧無白字。”
“好你個婧無白!”北凌天猛的睜眼,犀利地瞪著銘鏡手裡的書信。
“想來那幾名貌美如花的女子是白找了?呵,隻身前往?那我便去會會你這位千年未見的老友!”
眨眼之瞬,尊上不見了蹤影。銘鏡大呼不好,轉身飛出了夜笙宮。
……
天宗門。
“師父……”緋霓嗲嗲地喊著,將那五十遍心經雙手向銅鈴道長奉上。
銅鈴道長隨意瞥了一眼,冷哼了一聲,道:“投機取巧。”
嗯?
緋霓眨了眨眼睛,扭頭望向了跪在她身側的笑湖戈。
笑湖戈明白她的用意。
在她到來之前,他從未做過此等違背師命之事。如今為了她,他倒也算是把不該做的不該說的都湊齊全了。
既然如此,那便不差這一回。
“師父只說罰我二人抄寫經書,但並未說明抄寫哪本經書。所以,這並非投機取巧。況且,此乃先祖親筆所書的十二字心經,徒兒認為,抄寫此心經,比抄寫其他經書更有用處。因此徒兒才擅作主張,讓小師妹與我一塊罰抄。”
“哼!你倒是言辭懇切。”銅鈴道長瞪了瞪眼前這兩位膽大包天的徒弟,著實無奈。
他接過經書,仔細翻看了一番,隨即整齊地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
“起來吧!既已接受了處罰,就無需再跪著了。”
聽罷,二人齊齊起身,向銅鈴道長鞠了一躬。
“多謝師父。”他們齊聲說道。
“罷了罷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啊!”銅鈴道長嘆著氣,往門口的方向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待他們倆一離開,銅鈴道長便面對著先祖的神像槌胸蹋地地哭喊:“弟子有罪,弟子罪不可赦啊!”
翌日。
因在妖界被妖氣噬了些許心神,一覺睡醒已是傍晚。
緋霓推開窗,美麗的晚霞旋即印入眼簾。
她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精神狀態似乎還算不錯。
“北凌天,暮笛……”她呢喃著二人的名字,想起了在妖界時,北凌天湊在她耳邊說的那些話。
“暮笛哥哥變了嗎?他當真不再是從前的暮笛了嗎?可北凌天也不再是從前的北凌天了啊?那麼我呢?我還是從前的那個我嗎?”
一絲憂傷從緋霓的眸中劃過。
以前不懂,為何人們總是說美好的東西容易逝去。就像這赤紅的晚霞一樣,明明方才還在眼前,此刻卻落了下去,只殘留一條細長的線,讓人記住它的存在。
經歷了這麼多,才明白原來美好的事物只會存留在回憶裡。
物是人非,鬥轉星移。一切的一切,都回不去了……嗎?
“小師妹。”
聽見這個親切的呼聲,緋霓從思緒中抽離,揚起了唇角。
“笑師兄你怎麼來了?”
“聽說你昏睡了一天,我特意過來看看你,順便給你帶些吃的,餓了吧?”
笑湖戈提著食盒隔著窗戶往緋霓面前晃了晃。
“怎麼,不請我進去嗎?”
緋霓這才想起,自己剛剛起身,那門還是閉著的。
“等會兒啊。”
緋霓奔到妝臺前,對著銅鏡理了理睡亂的頭髮,重新梳了髮髻,這才起身開了門。
何時,她也開始講究起自己的外在來了?
“吶,都是你愛吃的。”笑湖戈往桌上擺著吃食,笑容燦爛。
“哇哦,謝謝師兄。”
緋霓拿起一塊糕點狼吞虎嚥地下了肚。待她拿起第二塊再往嘴裡送時,她才發現,原來身邊的這個人對自己是這般的好。
如若沒有北凌天,或許……
呵,偏偏這世上沒有如若。
那人先他一步出現了,還佔據了她的心,一整顆心,被佔領的滿滿當當,再也容不下別人。
那日在妖界,她便看清了,亦承認了。
可看清又如何?承認又如何?難道要讓她背棄誓言,背叛將她撫養長大的師父嗎?
她做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