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在人間

你想要的,時間都會給你·瀟湘墨長·5,553·2026/3/26

(164)在人間  (164)在人間 廊橋邊上,不一會就有幾人湊到了一起,他們在趙陽的帶領下,開始進山。 而這時候,一位年輕劍修一看到少年少女,立即神采飛揚,對陳曹所說第一句話就是,“小姑娘,你年紀再大一些,肯定不比我家蘇仙子差。” ????????這恐怕就是年輕劍修對世間女子的最高評價了。 ????????陳曹當然臉色不太好看,只是不等她說什麼,會說小鎮方言的劉灞橋就已經轉頭,對趙陽伸出一根大拇指, 這位風雷園的天才劍修,眼神清澈道:“只是一副凡人之軀,就敢叫板正陽山護山猿,關鍵還活下來了,簡直就是一個奇蹟!” ????????劉灞橋實在好奇,眼前這個看著細胳膊細腿的草鞋少年,是如何蘊養出如此驚人的爆發力? ????????劉灞橋收起大拇指,不去和走在前邊的陳楚和陳松風並肩而行,反而走在趙陽一側,扭頭笑道: “雖說那正陽山就是個小山包,躲著一些個名不副實的縮頭烏龜,可那頭護山猿兇名赫赫,是一拳一拳打出來的名號,尤其是在正陽山的開山老祖死後, 在正陽山開出第三峰前的頭個兩百年裡,幾乎都是靠著這頭老猿護著正陽山,才沒被周邊勢力吞併。 當然了,那會兒的正陽山,到底還只是個不成氣候的小門小戶,需要面對的敵人,不算太強,要是那會兒就惹上咱們風雷園, 不是我吹牛,沒懸念,只需要老祖一聲令下,賞我一塊御劍牌,我就可以一個人跑到正陽山的上空,輕輕丟下咱們那座雷池劍陣,下過這場劍雨之後,正陽山就算玩完了。” ????????劉灞橋做了一個往地上隨手丟擲物品的手勢。 ????????陳曹毫不留情面地直接拆穿:“正陽山沒你說的那麼不堪,風雷園也沒你說的那麼強大。” ????????劉灞橋沒有任何尷尬神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轉換話題,對趙陽神秘兮兮道: “聽說這座廊橋的前身,是一座石拱橋,石拱橋底下掛著一根生鏽的老劍條,以防龍走水? 一般而言,這種瞧著不起眼的老玩意兒,肯定不是俗物,說不得就是驚天地泣鬼神的靈寶神物!” ????????劉灞橋在木板廊道上使勁跺了跺腳,道:“可是我剛才趴在地上,用手敲了半天,也沒能發現端倪,難道此物與我無緣? 照理來說不可能啊,如我這般不世出的劍道天才,那老劍條若真是神兵利器,不說自己跑到我跟前來認主,好歹應該所有感應共鳴吧? 難道老劍條其實不過爾爾,當真只是個歲月久一點的老物件而已?唉,可惜了可惜了。” ????????旁邊的趙陽有些呆滯,這傢伙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很一本正經,雖然絕對跟“有理有據”八竿子打不著,可你又不能說他純粹在胡說八道。 ????????劉灞橋也不管趙陽煩不煩,自顧自說起了小鎮那邊的趣聞趣事,說那誰誰誰得了一份讓人眼的紅機緣, 竟然把鎖龍井的整條鐵鏈子拽出了深井;還有某某逛了幾天也沒找著機緣, ????????結果最後在一條破敗小巷,就那麼隨意抬頭一看,結果發現大門頂上的牆壁,鑲嵌著一把青銅小鏡, 那人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爬梯子上去一看,乖乖,竟是照妖鏡裡的老祖宗,雲雷連弧紋,篆刻有八個小字,‘日月之光,天下大明’,那兄弟高興得站在梯子上就嚎啕大哭起來; 還有海潮鐵騎出身的一位千金小姐,因禍得福,認識了觀湖書院的崔公子,兩人一見如故…… ????????過了廊橋之後,陳楚陳松風自然而然放慢腳步,讓趙陽在前頭帶路。 ????????一行人沿著那條無名小溪往上游走,趙陽揹著一隻竹片泛黃的大揹簍,陳松風則揹著一隻色澤依舊碧綠可愛的竹編書箱。 劉灞橋很好奇趙陽揹簍裡到底裝了什麼,非要一探究竟,就讓趙陽放慢腳步,他一邊跟著一邊在揹簍裡翻來翻去, 發現亂七八糟的東西還不少,三盞疊放在一起的斗笠,兩把壺,一把水壺,一把裝油,大小兩把柴刀,兩塊打火石和一捆火摺子,揹簍底部,還有一排被對半剖開後合攏的竹筒,約莫有七八截,一隻裝有魚鉤魚線的小布袋。 ????????劉灞橋問道:“趙陽,那一截截竹筒是做啥的?” ????????趙陽給出答案,“竹筒總共有八個,其中六個,每截竹筒裡放了四個白米飯糰,還有兩個,裝了一些不容易壞的醃菜。” ????????劉灞橋滿臉得意,走路的步伐都有些飄,大聲道:“醃菜啊,我吃過的!” ????????趙陽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心想吃過醃菜有這麼了不起嗎? 除非你能不喝水不就飯,一口氣吃完一竹筒醃菜,那才了不起。 ????????劉灞橋突然好奇道:“這趟進山,咱們撐死了就三頓飯,需要兩大竹筒醃菜嗎?醃菜這東西,我小小一筷子,就能下半碗飯!” ????????趙陽正想著選擇哪條山路最快,隨口道:“我和陳菇涼吃一個竹筒的醃菜,你和你的兩個朋友一起。” ????????劉灞橋愣了愣,低聲笑道:“別這麼見外啊,我跟你們吃一個竹筒。” ????????陳曹斬釘截鐵道:“不行!你跟你朋友吃去。” ????????劉灞橋憤懣道:“憑啥?!” ????????陳曹抬了抬下巴,示意答案在趙陽那邊,意思是我都不屑跟你劉灞橋多說話。 ????????劉灞橋轉移視線,眼神有些幽怨,幽怨裡又透著股期待。 ????????趙陽笑著搖了搖頭。 ????????劉灞橋無奈嘆息,“重色輕友,我能理解。” ????????陳曹譏諷道:“這麼快就成朋友了,那你的朋友沒有幾萬,也有幾千吧?” ????????劉灞橋瞪眼道:“怎麼可能!” ????????陳曹一挑眉頭,替他加了三個字,“怎麼可能這麼少?” ????????劉灞橋嘖嘖道:“陳菇涼你這性子,就不如我家蘇仙子了。” ????????陳曹皺眉道:“是正陽山的蘇稼?” ????????劉灞橋愈發得意,“對!蘇稼,禾之秀實為稼,那位聖人所謂‘好稼者眾矣’的稼!怎麼樣,我家蘇仙子,是不是名字也動人心魄?” ????????陳曹問了一個趙陽絕對聽不懂的問題,“你如果真的這麼喜歡蘇稼,那你有沒有想過,一旦她也喜歡你,怎麼辦?” ????????劉灞橋頓時吃癟,嚅嚅喏喏,最後心虛地自言自語:“她怎麼可能喜歡我呢。” ????????趙陽覺得劉灞橋這個人,不壞。 ????????陳楚和陳松風跟前面三人拉開十數步距離。 ????????看到劉灞橋跟草鞋少年聊得那麼投緣,陳松風有些羨慕,劉灞橋彷彿天生就擅長與人打交道,三教九流百家,帝王將相販夫走卒,根本就沒有他不能聊天的物件。 ????????陳松風小聲問道:“那婦人聽到風聲後,就立即拜訪衙署,主動提出要歸還那具甲冑,作為清風城許氏的賠罪,你為何不收?” ????????陳楚比起進入小鎮之前的她,明顯如今要和氣許多,擱在以前陳松風問這種問題,她只當耳旁風,耐著性子解釋道: “如果清風城早就知道真相,劉姓少年祖上是我潁陰陳氏留在小鎮守墓人,那麼他們膽敢如此行事,理所當然要付出代價, 而且遠遠不是歸還甲冑這麼簡單了,但是既然他們事先並不知曉內幕,大道機緣本就寶貴珍稀,人人可爭,我潁陰陳氏還不至於如此霸道。” ????????陳松風笑道:“說不定清風城也有算計正陽山一把的念頭,如果不是那老猿衝在前頭,被婦人扯來當了回虎皮大旗,估計清風城還真就拿不走寶甲。” ????????陳楚恢復本來面貌,冷笑道:“蠅營狗苟,只會隨波逐流,從來不在乎真正的大勢是什麼。” ????????陳松風放低聲音,看似漫不經心說道:“興許是有心無力吧,與其做些徒勞無功的大事,不如撈些蠅頭小利。” ????????陳楚轉頭瞥了眼這位龍尾郡陳氏子弟,對於陳松風的“無心之語”,陳楚不置可否。 ????????馬上要進山了,趙陽停下腳步,陳楚幾乎同時就開口說道:“劉灞橋,告訴他,只管帶路,越快越好。” ????????因為草鞋少年與搬山猿的小鎮屋頂一役,劉灞橋遠遠觀戰了大半場, 回去之後就跟陳松風大肆宣揚了一番,當時陳楚也在場,所以她知道不可以將趙陽視為普通的市井少年。 ????????所以到最後,陳松風淪為拖後腿的那個人。 這位豪閥俊彥,雖然也喜歡登高作賦、探幽尋奇,但是比起其他四人,實在相形見絀, 陳楚是武道高手,劉灞橋是天底下所有練氣士當中,極為重視淬鍊體魄的劍修, 那對少年少女,更是能夠戲耍一尊肉身強橫至極的搬山猿。 ????????山路難行。 ????????尤其是春雨過後,泥濘地滑,加上時不時就需要跨越溪澗石崖,陳松風口乾舌燥,汗如雨下。 ????????再往後,哪怕劉灞橋幫陳松風背起書箱,陳松風依然氣喘如牛,臉色發白。 ????????趙陽期間問過陳楚一次,要不要放慢腳步。陳楚的答覆是搖頭。 ????????在一行人需要在溪澗當中涉水而上的時候,陳松風踩在一塊長有青苔的石頭上,一個腳步打滑,整個人摔入溪水當中,成了落湯雞,狼狽至極。 ????????陳楚停下腳步轉身望去,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她臉色陰沉。 ????????劉灞橋趕忙回身去攙扶陳松風起身。 ????????陳松風歉意道:“我沒事,不用管我,肯定能跟上。” ????????趙陽乾脆摘下揹簍,放在石崖凹陷處,說道:“休息一刻鐘好了。” ????????陳曹當然無所謂,蹲在趙陽附近,百無聊賴的她雙手手心,分別抵住刀柄劍柄,輕輕下壓,刀鞘劍鞘尾端隨之輕輕敲擊青色石崖,一聲一聲,與溪水聲唱和一般。 ????????陳楚沉聲道:“繼續趕路!” ????????趙陽搖頭道:“進山不要一口氣用掉所有力氣,緩一下再繼續,等到他逐漸適應後,是可以跟上我們的,他不是體力不濟,只是氣息亂了。” ????????翻山越嶺涉水一事,趙陽確實是行家裡的行家。 ????????不曾想陳楚根本不聽趙陽的解釋,直接對陳松風說道:“你回小鎮便是。” ????????陳松風滿臉苦澀,看著不容置疑的年輕女子,他轉過頭對劉灞橋說道:“那接下來就勞煩你背書箱了。” ????????劉灞橋大怒,拿下書箱摔向陳楚,“老子還不伺候了!” ????????陳楚臉色平淡,接過書箱後自己背起來,對趙陽說道:“走。” ????????趙陽想了想,從揹簍裡拿出兩截竹筒,輕輕拋給劉灞橋,“回去路上餓了,可以填肚子。” ????????陳松風輕聲勸說劉灞橋,後者拿著竹筒,冷笑道:“才不受這窩囊氣,跟你一起打道回府,到了衙署那邊,要一桌子好酒好菜,大魚大肉!不比這舒服?” ????????陳楚轉身繼續前行。 ????????趙陽背起揹簍後,有些不放心,看著劉灞橋問道:“知道回去的路嗎?” ????????劉灞橋笑了笑,“記得的。” ????????趙陽點點頭,和陳曹一起離去。 ????????前方三人身影漸行漸遠,陳松風乾脆坐在一屁股石頭上,苦笑道: “你這是何苦來哉,跟潁陰陳氏結下一些香火情,對你對風雷園,怎麼都不是壞事,為何要意氣用事?” ????????劉灞橋開啟一截竹筒,露出雪白的飯糰,興高采烈道:“還是趙陽厚道,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陳松風知道劉灞橋的脾氣,不再勸說什麼。 ????????陳松風自嘲道:“百無一用是書生啊。” ????????劉灞橋嘀嘀咕咕道:“早知道應該讓趙陽留下一竹筒醃菜的。” ????????他抓起一隻飯糰大啃起來,含糊不清問道:“你說得也不對,小鎮孔先生,當然還有孔先生的先生,就很厲害。” ????????陳松風眼神恍惚,“你說孔先生到底想做什麼?” ????????劉灞橋隨口答道:“天曉得。” ????????陳松風伸手抖了抖溼透的外衫,唏噓道:“好一個‘天曉得’。” ????????———— ????????溪畔鋪子,劉箴言又睡去。 ????????金不換坐在床頭,眼神凝重。 ????????高大少年每一次呼吸,綿長悠遠,這也就罷了,關鍵是每次吐出的氣息,似山間霧氣,似湖上水煙,白濛濛,它們並不隨風流散,而是一點點凝聚在口鼻之間。 ????????最終少年臉龐之上,如盤踞有一條三寸長短的白蛟。 ????????以夢境為劍爐。 ????????一氣呵成神仙劍。 ????????金不換揉了揉下巴,讚歎道:“原來走得是破而後立的極端路子,竅穴破盡,關隘無阻,雖然這副身軀徹底壞朽,可這劍,到底是成了。” ????????“既能鑄劍,也可練劍,難怪這部劍經如此搶手。睡也修行,夢也修行,大道可期。” ????????金不換站起身,自嘲道:“早知道就不該答應把你借給潁陰陳氏二十年。” ????????———— ????????三輛馬車,沿著彷彿沒有盡頭的山路一直向上。 ????????總算登頂了。 ????????吳當歸和宋姊佳走下馬車,面面相覷,山頂是一塊地面平整的大平臺,中央地帶樹立起兩個石柱,但是石柱之間如水流轉,看不清“水面”之後的景象,少年少女面前就像矗立著一道天門。 ????????少女死死盯住那道大門。 ????????吳當歸則轉身走到山頂邊緣,舉目遠眺,大好河山,只覺得心曠神怡。 ????????大驪藩王吳長生裹了一件狐裘,臉色蒼白,但是精神極好,來到吳當歸身邊,笑道: “這座位於東勝神州的驪珠洞天,是這天下的三十六小洞天之一,不以佔地廣袤見長,版圖不過方圓千里而已。” ????????吳長生沒有轉頭,只是抬手指了指身後那道大門,“過了那道門,再沿著雲梯一直向下,約莫三十里路後,就算踩在了我大驪的疆土之上。 那時候你可能回頭也看不清楚什麼,但是可以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這座驪珠洞天,其實是高懸於天空的一粒珠子。” ????????吳長生略作停頓:這粒小小的珠子,便是這座小鎮真正的模樣,而在裡面,便是留下城,時間管理者的天地! 而這大千世界,只分三層空間:天,地,人,而每一層又是多少這樣的小世界,這就不得而知了! 而我只知道我們就處於這凡塵——在人間! 未完待續...... :.。

(164)在人間

 (164)在人間

廊橋邊上,不一會就有幾人湊到了一起,他們在趙陽的帶領下,開始進山。

而這時候,一位年輕劍修一看到少年少女,立即神采飛揚,對陳曹所說第一句話就是,“小姑娘,你年紀再大一些,肯定不比我家蘇仙子差。”

????????這恐怕就是年輕劍修對世間女子的最高評價了。

????????陳曹當然臉色不太好看,只是不等她說什麼,會說小鎮方言的劉灞橋就已經轉頭,對趙陽伸出一根大拇指,

這位風雷園的天才劍修,眼神清澈道:“只是一副凡人之軀,就敢叫板正陽山護山猿,關鍵還活下來了,簡直就是一個奇蹟!”

????????劉灞橋實在好奇,眼前這個看著細胳膊細腿的草鞋少年,是如何蘊養出如此驚人的爆發力?

????????劉灞橋收起大拇指,不去和走在前邊的陳楚和陳松風並肩而行,反而走在趙陽一側,扭頭笑道:

“雖說那正陽山就是個小山包,躲著一些個名不副實的縮頭烏龜,可那頭護山猿兇名赫赫,是一拳一拳打出來的名號,尤其是在正陽山的開山老祖死後,

在正陽山開出第三峰前的頭個兩百年裡,幾乎都是靠著這頭老猿護著正陽山,才沒被周邊勢力吞併。

當然了,那會兒的正陽山,到底還只是個不成氣候的小門小戶,需要面對的敵人,不算太強,要是那會兒就惹上咱們風雷園,

不是我吹牛,沒懸念,只需要老祖一聲令下,賞我一塊御劍牌,我就可以一個人跑到正陽山的上空,輕輕丟下咱們那座雷池劍陣,下過這場劍雨之後,正陽山就算玩完了。”

????????劉灞橋做了一個往地上隨手丟擲物品的手勢。

????????陳曹毫不留情面地直接拆穿:“正陽山沒你說的那麼不堪,風雷園也沒你說的那麼強大。”

????????劉灞橋沒有任何尷尬神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轉換話題,對趙陽神秘兮兮道:

“聽說這座廊橋的前身,是一座石拱橋,石拱橋底下掛著一根生鏽的老劍條,以防龍走水?

一般而言,這種瞧著不起眼的老玩意兒,肯定不是俗物,說不得就是驚天地泣鬼神的靈寶神物!”

????????劉灞橋在木板廊道上使勁跺了跺腳,道:“可是我剛才趴在地上,用手敲了半天,也沒能發現端倪,難道此物與我無緣?

照理來說不可能啊,如我這般不世出的劍道天才,那老劍條若真是神兵利器,不說自己跑到我跟前來認主,好歹應該所有感應共鳴吧?

難道老劍條其實不過爾爾,當真只是個歲月久一點的老物件而已?唉,可惜了可惜了。”

????????旁邊的趙陽有些呆滯,這傢伙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很一本正經,雖然絕對跟“有理有據”八竿子打不著,可你又不能說他純粹在胡說八道。

????????劉灞橋也不管趙陽煩不煩,自顧自說起了小鎮那邊的趣聞趣事,說那誰誰誰得了一份讓人眼的紅機緣,

竟然把鎖龍井的整條鐵鏈子拽出了深井;還有某某逛了幾天也沒找著機緣,

????????結果最後在一條破敗小巷,就那麼隨意抬頭一看,結果發現大門頂上的牆壁,鑲嵌著一把青銅小鏡,

那人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爬梯子上去一看,乖乖,竟是照妖鏡裡的老祖宗,雲雷連弧紋,篆刻有八個小字,‘日月之光,天下大明’,那兄弟高興得站在梯子上就嚎啕大哭起來;

還有海潮鐵騎出身的一位千金小姐,因禍得福,認識了觀湖書院的崔公子,兩人一見如故……

????????過了廊橋之後,陳楚陳松風自然而然放慢腳步,讓趙陽在前頭帶路。

????????一行人沿著那條無名小溪往上游走,趙陽揹著一隻竹片泛黃的大揹簍,陳松風則揹著一隻色澤依舊碧綠可愛的竹編書箱。

劉灞橋很好奇趙陽揹簍裡到底裝了什麼,非要一探究竟,就讓趙陽放慢腳步,他一邊跟著一邊在揹簍裡翻來翻去,

發現亂七八糟的東西還不少,三盞疊放在一起的斗笠,兩把壺,一把水壺,一把裝油,大小兩把柴刀,兩塊打火石和一捆火摺子,揹簍底部,還有一排被對半剖開後合攏的竹筒,約莫有七八截,一隻裝有魚鉤魚線的小布袋。

????????劉灞橋問道:“趙陽,那一截截竹筒是做啥的?”

????????趙陽給出答案,“竹筒總共有八個,其中六個,每截竹筒裡放了四個白米飯糰,還有兩個,裝了一些不容易壞的醃菜。”

????????劉灞橋滿臉得意,走路的步伐都有些飄,大聲道:“醃菜啊,我吃過的!”

????????趙陽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心想吃過醃菜有這麼了不起嗎?

除非你能不喝水不就飯,一口氣吃完一竹筒醃菜,那才了不起。

????????劉灞橋突然好奇道:“這趟進山,咱們撐死了就三頓飯,需要兩大竹筒醃菜嗎?醃菜這東西,我小小一筷子,就能下半碗飯!”

????????趙陽正想著選擇哪條山路最快,隨口道:“我和陳菇涼吃一個竹筒的醃菜,你和你的兩個朋友一起。”

????????劉灞橋愣了愣,低聲笑道:“別這麼見外啊,我跟你們吃一個竹筒。”

????????陳曹斬釘截鐵道:“不行!你跟你朋友吃去。”

????????劉灞橋憤懣道:“憑啥?!”

????????陳曹抬了抬下巴,示意答案在趙陽那邊,意思是我都不屑跟你劉灞橋多說話。

????????劉灞橋轉移視線,眼神有些幽怨,幽怨裡又透著股期待。

????????趙陽笑著搖了搖頭。

????????劉灞橋無奈嘆息,“重色輕友,我能理解。”

????????陳曹譏諷道:“這麼快就成朋友了,那你的朋友沒有幾萬,也有幾千吧?”

????????劉灞橋瞪眼道:“怎麼可能!”

????????陳曹一挑眉頭,替他加了三個字,“怎麼可能這麼少?”

????????劉灞橋嘖嘖道:“陳菇涼你這性子,就不如我家蘇仙子了。”

????????陳曹皺眉道:“是正陽山的蘇稼?”

????????劉灞橋愈發得意,“對!蘇稼,禾之秀實為稼,那位聖人所謂‘好稼者眾矣’的稼!怎麼樣,我家蘇仙子,是不是名字也動人心魄?”

????????陳曹問了一個趙陽絕對聽不懂的問題,“你如果真的這麼喜歡蘇稼,那你有沒有想過,一旦她也喜歡你,怎麼辦?”

????????劉灞橋頓時吃癟,嚅嚅喏喏,最後心虛地自言自語:“她怎麼可能喜歡我呢。”

????????趙陽覺得劉灞橋這個人,不壞。

????????陳楚和陳松風跟前面三人拉開十數步距離。

????????看到劉灞橋跟草鞋少年聊得那麼投緣,陳松風有些羨慕,劉灞橋彷彿天生就擅長與人打交道,三教九流百家,帝王將相販夫走卒,根本就沒有他不能聊天的物件。

????????陳松風小聲問道:“那婦人聽到風聲後,就立即拜訪衙署,主動提出要歸還那具甲冑,作為清風城許氏的賠罪,你為何不收?”

????????陳楚比起進入小鎮之前的她,明顯如今要和氣許多,擱在以前陳松風問這種問題,她只當耳旁風,耐著性子解釋道:

“如果清風城早就知道真相,劉姓少年祖上是我潁陰陳氏留在小鎮守墓人,那麼他們膽敢如此行事,理所當然要付出代價,

而且遠遠不是歸還甲冑這麼簡單了,但是既然他們事先並不知曉內幕,大道機緣本就寶貴珍稀,人人可爭,我潁陰陳氏還不至於如此霸道。”

????????陳松風笑道:“說不定清風城也有算計正陽山一把的念頭,如果不是那老猿衝在前頭,被婦人扯來當了回虎皮大旗,估計清風城還真就拿不走寶甲。”

????????陳楚恢復本來面貌,冷笑道:“蠅營狗苟,只會隨波逐流,從來不在乎真正的大勢是什麼。”

????????陳松風放低聲音,看似漫不經心說道:“興許是有心無力吧,與其做些徒勞無功的大事,不如撈些蠅頭小利。”

????????陳楚轉頭瞥了眼這位龍尾郡陳氏子弟,對於陳松風的“無心之語”,陳楚不置可否。

????????馬上要進山了,趙陽停下腳步,陳楚幾乎同時就開口說道:“劉灞橋,告訴他,只管帶路,越快越好。”

????????因為草鞋少年與搬山猿的小鎮屋頂一役,劉灞橋遠遠觀戰了大半場,

回去之後就跟陳松風大肆宣揚了一番,當時陳楚也在場,所以她知道不可以將趙陽視為普通的市井少年。

????????所以到最後,陳松風淪為拖後腿的那個人。

這位豪閥俊彥,雖然也喜歡登高作賦、探幽尋奇,但是比起其他四人,實在相形見絀,

陳楚是武道高手,劉灞橋是天底下所有練氣士當中,極為重視淬鍊體魄的劍修,

那對少年少女,更是能夠戲耍一尊肉身強橫至極的搬山猿。

????????山路難行。

????????尤其是春雨過後,泥濘地滑,加上時不時就需要跨越溪澗石崖,陳松風口乾舌燥,汗如雨下。

????????再往後,哪怕劉灞橋幫陳松風背起書箱,陳松風依然氣喘如牛,臉色發白。

????????趙陽期間問過陳楚一次,要不要放慢腳步。陳楚的答覆是搖頭。

????????在一行人需要在溪澗當中涉水而上的時候,陳松風踩在一塊長有青苔的石頭上,一個腳步打滑,整個人摔入溪水當中,成了落湯雞,狼狽至極。

????????陳楚停下腳步轉身望去,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她臉色陰沉。

????????劉灞橋趕忙回身去攙扶陳松風起身。

????????陳松風歉意道:“我沒事,不用管我,肯定能跟上。”

????????趙陽乾脆摘下揹簍,放在石崖凹陷處,說道:“休息一刻鐘好了。”

????????陳曹當然無所謂,蹲在趙陽附近,百無聊賴的她雙手手心,分別抵住刀柄劍柄,輕輕下壓,刀鞘劍鞘尾端隨之輕輕敲擊青色石崖,一聲一聲,與溪水聲唱和一般。

????????陳楚沉聲道:“繼續趕路!”

????????趙陽搖頭道:“進山不要一口氣用掉所有力氣,緩一下再繼續,等到他逐漸適應後,是可以跟上我們的,他不是體力不濟,只是氣息亂了。”

????????翻山越嶺涉水一事,趙陽確實是行家裡的行家。

????????不曾想陳楚根本不聽趙陽的解釋,直接對陳松風說道:“你回小鎮便是。”

????????陳松風滿臉苦澀,看著不容置疑的年輕女子,他轉過頭對劉灞橋說道:“那接下來就勞煩你背書箱了。”

????????劉灞橋大怒,拿下書箱摔向陳楚,“老子還不伺候了!”

????????陳楚臉色平淡,接過書箱後自己背起來,對趙陽說道:“走。”

????????趙陽想了想,從揹簍裡拿出兩截竹筒,輕輕拋給劉灞橋,“回去路上餓了,可以填肚子。”

????????陳松風輕聲勸說劉灞橋,後者拿著竹筒,冷笑道:“才不受這窩囊氣,跟你一起打道回府,到了衙署那邊,要一桌子好酒好菜,大魚大肉!不比這舒服?”

????????陳楚轉身繼續前行。

????????趙陽背起揹簍後,有些不放心,看著劉灞橋問道:“知道回去的路嗎?”

????????劉灞橋笑了笑,“記得的。”

????????趙陽點點頭,和陳曹一起離去。

????????前方三人身影漸行漸遠,陳松風乾脆坐在一屁股石頭上,苦笑道:

“你這是何苦來哉,跟潁陰陳氏結下一些香火情,對你對風雷園,怎麼都不是壞事,為何要意氣用事?”

????????劉灞橋開啟一截竹筒,露出雪白的飯糰,興高采烈道:“還是趙陽厚道,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陳松風知道劉灞橋的脾氣,不再勸說什麼。

????????陳松風自嘲道:“百無一用是書生啊。”

????????劉灞橋嘀嘀咕咕道:“早知道應該讓趙陽留下一竹筒醃菜的。”

????????他抓起一隻飯糰大啃起來,含糊不清問道:“你說得也不對,小鎮孔先生,當然還有孔先生的先生,就很厲害。”

????????陳松風眼神恍惚,“你說孔先生到底想做什麼?”

????????劉灞橋隨口答道:“天曉得。”

????????陳松風伸手抖了抖溼透的外衫,唏噓道:“好一個‘天曉得’。”

????????————

????????溪畔鋪子,劉箴言又睡去。

????????金不換坐在床頭,眼神凝重。

????????高大少年每一次呼吸,綿長悠遠,這也就罷了,關鍵是每次吐出的氣息,似山間霧氣,似湖上水煙,白濛濛,它們並不隨風流散,而是一點點凝聚在口鼻之間。

????????最終少年臉龐之上,如盤踞有一條三寸長短的白蛟。

????????以夢境為劍爐。

????????一氣呵成神仙劍。

????????金不換揉了揉下巴,讚歎道:“原來走得是破而後立的極端路子,竅穴破盡,關隘無阻,雖然這副身軀徹底壞朽,可這劍,到底是成了。”

????????“既能鑄劍,也可練劍,難怪這部劍經如此搶手。睡也修行,夢也修行,大道可期。”

????????金不換站起身,自嘲道:“早知道就不該答應把你借給潁陰陳氏二十年。”

????????————

????????三輛馬車,沿著彷彿沒有盡頭的山路一直向上。

????????總算登頂了。

????????吳當歸和宋姊佳走下馬車,面面相覷,山頂是一塊地面平整的大平臺,中央地帶樹立起兩個石柱,但是石柱之間如水流轉,看不清“水面”之後的景象,少年少女面前就像矗立著一道天門。

????????少女死死盯住那道大門。

????????吳當歸則轉身走到山頂邊緣,舉目遠眺,大好河山,只覺得心曠神怡。

????????大驪藩王吳長生裹了一件狐裘,臉色蒼白,但是精神極好,來到吳當歸身邊,笑道:

“這座位於東勝神州的驪珠洞天,是這天下的三十六小洞天之一,不以佔地廣袤見長,版圖不過方圓千里而已。”

????????吳長生沒有轉頭,只是抬手指了指身後那道大門,“過了那道門,再沿著雲梯一直向下,約莫三十里路後,就算踩在了我大驪的疆土之上。

那時候你可能回頭也看不清楚什麼,但是可以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這座驪珠洞天,其實是高懸於天空的一粒珠子。”

????????吳長生略作停頓:這粒小小的珠子,便是這座小鎮真正的模樣,而在裡面,便是留下城,時間管理者的天地!

而這大千世界,只分三層空間:天,地,人,而每一層又是多少這樣的小世界,這就不得而知了!

而我只知道我們就處於這凡塵——在人間!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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