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父子間的暗語

你裝紈絝,我裝瞎,看誰能演·回夢人·2,315·2026/5/18

# 333-父子間的暗語 陸彥宏寸步不離地跟在父親身邊。   自入冬以來,夏元帝每日咳嗽不停,經常咳血。   除了咳嗽,他渾身疼痛,不管按哪裡都疼。特別是胸口那裡,每出一口氣都疼。   太醫們都束手無策。   好多次他昏過去了,眾人以為他要死了,然後他又活過來了   靠著這一口氣,他吊了好久。   他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只喝了幾口湯。   他一天中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偶爾醒來,跟大兒子說幾句話,看著窗外的皚皚白雪發呆。   陸彥宏在父親屋裡另外放了個小床,日夜守著父親。   見父親又在發呆,陸彥宏也不說話。   他已經不勸父親吃飯了,他能感覺到,父親吃飯的時候也會疼。   可憐陸彥宏每天夜裡偷偷哭,他想讓父皇吃東西,可又不想讓父皇疼。   屋外的大雪已經把整個瑤光苑都蓋住了,大雪封路,又要有老人家要凍死了。   夏元帝感覺自己的腦子有些轉不動,腦子裡也開始疼,他猜有可能是壞東西已經轉移到他腦子裡去了。   「石頭啊,今天初幾了?」   「爹,今天臘月初七。」   「哦,又要過年了,不知道你弟弟在外頭過得怎麼樣了。」   陸彥宏忙道:「爹,昨兒我讓人往南詔發了一車年貨,小樹不會餓肚子的。」   夏元帝摸了摸自己的腿,他感覺骨頭縫裡好疼,應該是骨轉移了。   看來他熬不了幾天了。   這是他第一次體會到死亡的痛苦,第一世他猝死,第二世他睡一覺就死了。   這一次,他真真切切體會到了死亡是如何慢慢剝奪一個人的生機。   他忍受著全身的疼痛,沒有止疼藥,沒有鎮定劑,全靠熬著。   他突然能理解為什麼有些人到了生命倒計時,想要速死。   可是他還不能死,他還沒等到南邊的消息。   他覺得自己還能熬一陣子。   疼痛怕什麼,熬過了這一陣子的疼痛,說不定他又能迎來新生呢。   他比人家多活了兩輩子,就當這疼痛是老天收的利息吧。   他不虧。   夏元帝靜靜地坐在那裡,感受渾身的劇烈疼痛。   腦子裡疼久了,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有點模糊,他總是想起以前的事情。   他和表妹小時候一起玩耍的兩小無猜,他和兄弟們一起鮮衣怒馬遊京城時的灑脫,還有他馳騁沙場、徵戰天下時的意氣風發。   「石頭啊。」   陸彥宏誒一聲:「爹,我在呢。」   「以後爹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你要記著,爹娘永遠愛你。哪怕你是個傻子,爹娘也永遠愛你,從來沒有嫌棄你沒用。」   陸彥宏的眼淚一下子出來了,他悄悄擦掉眼淚,拉起父親的手:「爹,我也愛您。」   父子兩個加起來一百多歲,互相說愛一點不肉麻,只讓人聽得心酸。   旁邊的王德忠默默地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夏元帝看到王德忠後又道:「石頭啊。」   「爹,我在。」   「老王跟了我這麼多年,我死後,你給他口飯吃,別讓人欺負他。」   面無表情的王德忠表情有點破裂,他仍舊一動不動站在那裡。   陸彥宏誒一聲:「爹放心,讓王公公跟著我,不用他做事情,有吃有喝的。」   夏元帝繼續囑咐:「石頭啊,你要牢記一件事情。」   陸彥宏哽聲道:「爹您說。」   「以後,皇宮是大郎的,瑤光苑是你的。等朕死後,你永遠不許回皇宮,誰叫你回去都別去,哪怕是大郎來叫你,你也不許去。」   陸彥宏雖然不懂父親的深意,仍舊很聽話地點頭:「兒臣記住了。」   夏元帝忍著痛笑了笑:「石頭啊,外頭的雪真大,大白和花花呢?」   陸彥宏趕緊去把貓窩搬了過來,把兩隻貓哄了出來。   兩隻貓爬上了床喵喵叫,依偎在夏元帝身邊。   夏元帝跟兒子說了幾句話後就睡著了。   就這樣,他一直睡睡醒醒,偶爾喝兩口稀湯,就是不肯死。   而此時,南詔通往京城的官道上,鄭青書一匹快馬,迎著風雪疾馳北上。   他和另外兩個經常送信的郵差一起,一路上不停地換馬,不眠不休趕路,累了就輪流在馬上休息。   八百裡加急的速度也不過如此。   跑了整整十天,終於到了京城。   他懷揣著瑞王那塊腰牌,一路暢通無阻。   等他到瑤光苑時,夏元帝正在昏睡,渾身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大家都覺得他這次是真的不行了。   陸彥宏聽說弟弟派人來送信,歡喜地在床前輕聲喊:「爹,爹,小樹送信回來了。」   不消片刻,夏元帝睜開了眼睛:「小樹回來了啊。」   陸彥宏輕聲道:「爹,小樹打發人送信回來了。」   夏元帝已經痛的失去了感覺,腦子也混亂的幾乎無法思考。   他反應了一會兒才道:「石頭,你扶我起來。」   陸彥宏和愉郡王一起把夏元帝扶起來,靠在大迎枕上。   夏元帝坐起來後感覺體內仿佛突然生出一股力量來,這力量讓他瞬間覺得身上沒那麼疼了,連腦子也清醒了很多。   「小樹說什麼了?」   鄭青書跑的渾身髒兮兮的,他跪在床前一字一字複述六皇子的話:「回老祖的話,殿下讓末將給老祖帶話,吳家雜貨鋪的帳都理清了,年前還要去進一趟貨。因著大雪封路,一直沒出發,這幾天終於找到了去縣城的新路,少掌柜已經出發了。」   夏元帝聽懂了,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好,好,老天沒有辜負朕!」   眾人都沒明白他的意思,只有鄭青書這幾天琢磨明白了,這大概是老祖和殿下之間的暗語。   殿下應該是通過這種方式告訴老祖,他找到了去山南的路。   老祖曾經自立為吳王,殿下自稱少掌柜的也沒錯。   夏元帝笑完後身上更有精神了:「你姓什麼?「   」末將姓鄭。」   「你和雲鶴可有關係?」   「鄭尚書是末將的遠房叔祖。」   夏元帝哦一聲:「你給小樹帶話,你告訴他:要過年了,太平鎮夏家大姑奶奶定親了,定的是她姑媽家的養子,臘月二十三就要完婚。往後他們再也不走了,永遠留在鎮上生活。   還有,讓他記著,十年之內不得回京,否則,朕死難安。」   鄭青書這回聽不懂了,他認認真真地複述了一遍。   夏元帝對旁邊愉郡王道:「小九,送他去信國公府。」   「孫兒領旨。」   夏元帝看著外頭的大雪:「石頭,大郎呢,叫他來,還有你姨父

# 333-父子間的暗語

陸彥宏寸步不離地跟在父親身邊。

  自入冬以來,夏元帝每日咳嗽不停,經常咳血。

  除了咳嗽,他渾身疼痛,不管按哪裡都疼。特別是胸口那裡,每出一口氣都疼。

  太醫們都束手無策。

  好多次他昏過去了,眾人以為他要死了,然後他又活過來了

  靠著這一口氣,他吊了好久。

  他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只喝了幾口湯。

  他一天中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偶爾醒來,跟大兒子說幾句話,看著窗外的皚皚白雪發呆。

  陸彥宏在父親屋裡另外放了個小床,日夜守著父親。

  見父親又在發呆,陸彥宏也不說話。

  他已經不勸父親吃飯了,他能感覺到,父親吃飯的時候也會疼。

  可憐陸彥宏每天夜裡偷偷哭,他想讓父皇吃東西,可又不想讓父皇疼。

  屋外的大雪已經把整個瑤光苑都蓋住了,大雪封路,又要有老人家要凍死了。

  夏元帝感覺自己的腦子有些轉不動,腦子裡也開始疼,他猜有可能是壞東西已經轉移到他腦子裡去了。

  「石頭啊,今天初幾了?」

  「爹,今天臘月初七。」

  「哦,又要過年了,不知道你弟弟在外頭過得怎麼樣了。」

  陸彥宏忙道:「爹,昨兒我讓人往南詔發了一車年貨,小樹不會餓肚子的。」

  夏元帝摸了摸自己的腿,他感覺骨頭縫裡好疼,應該是骨轉移了。

  看來他熬不了幾天了。

  這是他第一次體會到死亡的痛苦,第一世他猝死,第二世他睡一覺就死了。

  這一次,他真真切切體會到了死亡是如何慢慢剝奪一個人的生機。

  他忍受著全身的疼痛,沒有止疼藥,沒有鎮定劑,全靠熬著。

  他突然能理解為什麼有些人到了生命倒計時,想要速死。

  可是他還不能死,他還沒等到南邊的消息。

  他覺得自己還能熬一陣子。

  疼痛怕什麼,熬過了這一陣子的疼痛,說不定他又能迎來新生呢。

  他比人家多活了兩輩子,就當這疼痛是老天收的利息吧。

  他不虧。

  夏元帝靜靜地坐在那裡,感受渾身的劇烈疼痛。

  腦子裡疼久了,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有點模糊,他總是想起以前的事情。

  他和表妹小時候一起玩耍的兩小無猜,他和兄弟們一起鮮衣怒馬遊京城時的灑脫,還有他馳騁沙場、徵戰天下時的意氣風發。

  「石頭啊。」

  陸彥宏誒一聲:「爹,我在呢。」

  「以後爹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你要記著,爹娘永遠愛你。哪怕你是個傻子,爹娘也永遠愛你,從來沒有嫌棄你沒用。」

  陸彥宏的眼淚一下子出來了,他悄悄擦掉眼淚,拉起父親的手:「爹,我也愛您。」

  父子兩個加起來一百多歲,互相說愛一點不肉麻,只讓人聽得心酸。

  旁邊的王德忠默默地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夏元帝看到王德忠後又道:「石頭啊。」

  「爹,我在。」

  「老王跟了我這麼多年,我死後,你給他口飯吃,別讓人欺負他。」

  面無表情的王德忠表情有點破裂,他仍舊一動不動站在那裡。

  陸彥宏誒一聲:「爹放心,讓王公公跟著我,不用他做事情,有吃有喝的。」

  夏元帝繼續囑咐:「石頭啊,你要牢記一件事情。」

  陸彥宏哽聲道:「爹您說。」

  「以後,皇宮是大郎的,瑤光苑是你的。等朕死後,你永遠不許回皇宮,誰叫你回去都別去,哪怕是大郎來叫你,你也不許去。」

  陸彥宏雖然不懂父親的深意,仍舊很聽話地點頭:「兒臣記住了。」

  夏元帝忍著痛笑了笑:「石頭啊,外頭的雪真大,大白和花花呢?」

  陸彥宏趕緊去把貓窩搬了過來,把兩隻貓哄了出來。

  兩隻貓爬上了床喵喵叫,依偎在夏元帝身邊。

  夏元帝跟兒子說了幾句話後就睡著了。

  就這樣,他一直睡睡醒醒,偶爾喝兩口稀湯,就是不肯死。

  而此時,南詔通往京城的官道上,鄭青書一匹快馬,迎著風雪疾馳北上。

  他和另外兩個經常送信的郵差一起,一路上不停地換馬,不眠不休趕路,累了就輪流在馬上休息。

  八百裡加急的速度也不過如此。

  跑了整整十天,終於到了京城。

  他懷揣著瑞王那塊腰牌,一路暢通無阻。

  等他到瑤光苑時,夏元帝正在昏睡,渾身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大家都覺得他這次是真的不行了。

  陸彥宏聽說弟弟派人來送信,歡喜地在床前輕聲喊:「爹,爹,小樹送信回來了。」

  不消片刻,夏元帝睜開了眼睛:「小樹回來了啊。」

  陸彥宏輕聲道:「爹,小樹打發人送信回來了。」

  夏元帝已經痛的失去了感覺,腦子也混亂的幾乎無法思考。

  他反應了一會兒才道:「石頭,你扶我起來。」

  陸彥宏和愉郡王一起把夏元帝扶起來,靠在大迎枕上。

  夏元帝坐起來後感覺體內仿佛突然生出一股力量來,這力量讓他瞬間覺得身上沒那麼疼了,連腦子也清醒了很多。

  「小樹說什麼了?」

  鄭青書跑的渾身髒兮兮的,他跪在床前一字一字複述六皇子的話:「回老祖的話,殿下讓末將給老祖帶話,吳家雜貨鋪的帳都理清了,年前還要去進一趟貨。因著大雪封路,一直沒出發,這幾天終於找到了去縣城的新路,少掌柜已經出發了。」

  夏元帝聽懂了,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好,好,老天沒有辜負朕!」

  眾人都沒明白他的意思,只有鄭青書這幾天琢磨明白了,這大概是老祖和殿下之間的暗語。

  殿下應該是通過這種方式告訴老祖,他找到了去山南的路。

  老祖曾經自立為吳王,殿下自稱少掌柜的也沒錯。

  夏元帝笑完後身上更有精神了:「你姓什麼?「

  」末將姓鄭。」

  「你和雲鶴可有關係?」

  「鄭尚書是末將的遠房叔祖。」

  夏元帝哦一聲:「你給小樹帶話,你告訴他:要過年了,太平鎮夏家大姑奶奶定親了,定的是她姑媽家的養子,臘月二十三就要完婚。往後他們再也不走了,永遠留在鎮上生活。

  還有,讓他記著,十年之內不得回京,否則,朕死難安。」

  鄭青書這回聽不懂了,他認認真真地複述了一遍。

  夏元帝對旁邊愉郡王道:「小九,送他去信國公府。」

  「孫兒領旨。」

  夏元帝看著外頭的大雪:「石頭,大郎呢,叫他來,還有你姨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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