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想不想當萬元戶?
# 第022章想不想當萬元戶?
「你,你鬆手呀…」
徐藝璇臉紅了,聲音很輕。
原本只是友好的握手禮儀,她不會多想,也不會臉紅、羞澀,可陳俊生握得緊緊,而且久久都沒有鬆開,害得她心跳加速,手掌心有點麻麻的。
「哦,哦。」陳俊生後知後覺地鬆開手,低頭發現徐藝璇的臉頰紅到了耳根子,晚風拂過鬢角的秀髮時,撩起一抹淡淡的皂角香氣,這味道很有中學時期的感覺,讓人忍不住想靠近,細細的聞一下。
不過,陳俊生膽子雖大,卻也不會做出太過冒失的舉動,畢竟他和徐藝璇只是同學關係。
徐藝璇緩了片刻才平復情緒,抬眼看他一下,小聲說道:「我要回去做事了。」
「嗯,回去吧。」陳俊生點頭一笑,然後又客氣道:「謝謝你啊,徐藝璇同學。」
「不用謝,咱倆是同學,本該互幫互助。」徐藝璇說道。
「你真是人美心善。」陳俊生笑了笑,不再多說什麼,轉身騎上自行車,撥弄幾下車鈴便瀟灑離去。
徐藝璇望著他遠去,扭頭回廠的時候,眸光閃爍,忽然發現保安值班室裡有個身影看起來格外眼熟。
「爸?」徐藝璇不由得心頭一緊,頓覺臉頰發燙,沒敢稍作停留,悶頭就走。
等她走出很遠之後,徐長徵書記才從保安室門口探出身子瞅瞅女兒的背影,暗自嘆氣:
「糊塗啊,今天讓他輕鬆拿到了酒糟的批條,往後他就敢要白酒的批條,將來說不定連你和酒廠,他全都要。」
「哈湫。」
陳俊生在騎車返回毛家灣大隊的路上又打了個噴嚏,心想應該是芸姨和欣姨看我這麼晚還沒回家,正掛念著呢?
「援朝!」
途經羅援朝家門口時,陳俊生捏住剎車稍作停留。
最近天氣炎熱,羅援朝一家人吃罷晚飯後,正坐在曬穀場的空地上納涼。
聽到熟悉的聲音,羅援朝蹭的一下站起身,瞧見陳俊生後,鞋都沒穿,打著赤腳蹬蹬蹬的就朝他走了過來。
「真是個憨憨。」陳俊生心裡笑了笑,等這憨兒走近後,抬手搭住他肩膀,低聲說道:「有事問你。」
「啥事兒啊?」羅援朝以前經常幫齊曉芸幹活,說話的時候不知不覺地就帶了點她老家的口音。
陳俊生問:「想不想賺錢?」
「想啊。」羅援朝點頭一笑。
「想不想當萬元戶?」陳俊生又問。
「做夢都想。」羅援朝這下子點頭如搗蒜。
現如今,萬元戶都開始登報紙、上新聞了,風光得不行,自己這一家老小卻還在苦哈哈地參加集體勞動,賺工分。
按照毛家灣大隊現行的計算公式,青壯勞動力一年大概能拿2500個工分,每個工分大約值2分錢,折合五十元左右。
羅家六個青壯,年底去大隊會計那結帳,總收入不到三百塊。
需要幹他個三五十年,才有機會成為萬元戶。
眼看羅援朝強烈的掙錢欲望溢於言表,陳俊生便在他耳邊低聲說道:
「我剛從全糧液酒廠拿到了酒糟採購批條,明天開始,酒廠裡每天產出三千斤左右的酒糟,全部歸我調度。」
羅援朝聞言雙眉一揚,心說還得是你啊,俊生!
據我所知,咱毛家灣生產隊長王富裕去了幾次全糧液酒廠,連根毛都沒撈著,你這…不聲不響的就拿到了酒糟採購批條,而且還一口氣把廠裡的酒糟全包圓了?
陳俊生瞅瞅他,接著說道:「你幫我找三四個做事靠譜的青壯,明天一早推上平板車到我家門口集合,我帶你掙錢去。」
「好嘞!」
羅援朝被陳俊生這番話說得熱血沸騰,當即毫不遲疑地點頭答應下來。
「記住,這事先保密,別告訴你家裡人,尤其是你弟弟羅勝。」陳俊生認真提醒一句。
「行。」羅援朝憨是憨了點,卻也不傻。
他知道陳俊生向來是個悶聲幹大事的人,跟著俊哥,自己只要少說話、多做事,埋頭苦幹就行了。
陳俊生也正是看中羅援朝人老實,話不多,做事幹練這幾大優點,才願意帶上他的。
再者酒廠每天產出那麼多酒糟,光憑他本人的一輛自行車,運力根本無法滿足需求。
與其自己辛苦拉貨,不如開工資讓羅援朝做領班。
另外再安排他帶上三到四個青壯,推著農村裡常用來拉磚載石、裝運糧食的平板車,一車一車地把酒糟拉去相對偏遠的茶亭公社、董團公社、尊橋公社等地賣個好價錢。
收購價5釐錢一斤的酒糟,陳俊生把售價定在每斤2分5釐,相當於一斤酒糟,兩分錢毛利。
這價格可以說是非常良心。
畢竟現在的豬肉都快賣到八毛錢一斤了,行情仍然相當緊俏,供不應求。
有些膽子大的生產隊,更是直接玩「燈下黑」,把養豬場的生豬弄到黑市去賣,價格翻幾倍。
酒糟這玩意,經過簡單處理就可以成為優質的豬飼料,還能拿來餵雞、餵鴨。
以每斤2分5釐的價格賣給那些距離全糧液酒廠比較遠,想要卻得不到的生產隊,無異於下鄉送福利,畢竟這年頭「現金」這玩意,理論上很稀缺,實際卻買不到什麼好東西,老百姓衣食住行都要這票那票的。
能直接花錢就買到酒糟這樣的物資,即便價格貴一點,生產隊的集體養豬場也願意收購,因為這錢花的是集體的,豬養好了,分肉的時候,集體佔大頭。
就這樣,羅援朝次日一早帶了四個人,推著平板車隨陳俊生來到全糧液酒廠,熱火朝天地把酒糟生意給做了起來。
與此同時,喬書欣和齊曉芸也沒閒著,她倆合作分工,把陳俊生手頭上的雞蛋生意給接了過來。
這年頭,拋開誰窮誰光榮的舊思想不談,改革開放後,大家都是以艱苦奮鬥,勤勞致富為榮,只要能賺錢貼補家用,就算小喬同志和曉芸同志這樣高幹出身的女知青,也不會嫌棄賣雞蛋這樣的小生意。
「俊哥,這酒糟咋這麼好賣啊,2分5一斤的價,我以為大家都會嫌貴,聽了報價轉頭就走,沒想到,這些生產隊養豬場的同志個個兩眼放光,見了酒糟就跟見了寶貝似的,嘖嘖…」
羅援朝今天帶著隊伍,在好幾個生產隊連軸轉,忙得滿頭大汗,但他一點也不覺得累,反而滿臉都是興奮之色。
他以前根本不懂怎麼做生意,更沒想過,賺錢這事兒原來還可以這麼快,這麼容易。
他現在滿心滿眼的都在琢磨著,酒糟真是好東西啊,這酒糟,賣得真對,跟著俊哥幹,果然沒錯!
「養豬場的錢,是集體的錢,拿來買酒糟做飼料養豬,生產隊不心疼,社員們也願意,如果是個人養豬,他就一心想著節省成本,捨不得買。」陳俊生搭著羅援朝的肩膀,小聲把這裡面的門道講給他聽,順便看看他作何反應。
「這…我不太明白。」
羅援朝撓著頭,憨笑道:「不過沒關係,只要你願意帶著我,你動腦筋,我賣力氣,回頭你發達了,吃上肉了,給我留口湯喝就行。」
陳俊生聞言,滿意地點頭一笑:「放心吧,跟著我好好幹,我不會虧待你的。」
「嗯!」羅援朝很高興,使勁地點頭回應:「我肯定好好幹。」
「不說了,幹活去!」
陳俊生笑嘻嘻的擼起袖子,幾千斤酒糟說多不多,少也不少,哥幾個頂著大太陽,推著板車跑十幾裡路拉貨、賣貨,渾身都被汗水給浸透了。
不過,等到晚上回家一合計,整天的疲憊都被今天的收益給一掃而空。
「哦喲,真不錯呀,今天居然賺了88塊4毛。」
辛苦了一天,對於喬書欣而言,最好的獎賞方式,莫過於回家把錢鋪在床上,一毛兩毛地數上好幾遍。
「誒,錢難賺啊,今天咱一家三口分頭行動,忙到腳不著地,累死累活的,賣雞蛋加賣酒糟一起,合計才掙八十來塊錢,太不容易了。」
欣姨剛才數錢的時候,陳俊生就躺在床上,雙手枕著腦袋,饒有興致地當個旁聽,直到她數過癮了,才起身嘟囔一句。
「什麼?」
喬書欣聞言明顯愣了下。
一天八十還說錢難賺,讓我這每個月才拿十幾塊錢薪水,平均一天不到八毛的小學代課老師情何以堪吶?
「曉芸,你說句話吧…」
喬書欣將目光投向正在做針線活的齊曉芸。
齊曉芸嘴角叼著線頭,抬眉瞅瞅喬書欣,再瞧瞧陳俊生,訥訥問一句:「怎麼了?」
喬書欣抬手扶了下額頭,然後信口胡謅:「臭小子剛才說,想用今天賺來的這八十八塊錢做彩禮,直接把你給娶了,順便讓我幫忙問問,今晚就洞房行不行?」
「啊?」
齊曉芸呆了呆,線頭從嘴角滑落下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陳俊生。
陳俊生也是服了欣姨這個老六,八十八塊錢做彩禮娶芸姨,今晚就洞房…真敢說啊。
那我明天再賺八十八塊,豈不是可以……
「要是夏姨和瑤姨也在家就好了,一家人整整齊齊的,日子越過越紅火。」
這樣的幸福時刻,陳俊生不由得念頭一閃,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遠在義烏的林初夏和宋瑤這兩個小姨。
出門這麼久,都沒見她倆寫封信回來,也不知道她們最近過得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