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這苗頭，不對啊

# 第406章這苗頭，不對啊

陳俊生捂住宋小愛的嘴不讓她說話。

　　宋小愛不吭聲，心裡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臉頰紅紅的，眼睛裡好像含著一汪春水。

　　講真的，陳俊生剛才說的「我們計劃一下」這句話，對宋小愛而言，實在太超綱了。

　　這年頭，「計劃」二字，要麼跟「經濟」掛鈎，要麼就跟「生育」關聯。

　　哪個十八九歲的姑娘遭得住這啊？

　　最糟糕的是，宋小愛沒處過對象，內心對甜蜜的愛情充滿幻想。

　　電影散場後，已經是晚上十點半，回去的路上，陳俊生在前面走著，宋小愛背著雙手，顛著步子，心情很不錯地跟在他身後。

　　「陳文，陳武，陳江河，陳小溪，陳海川，陳有容……」

　　宋小愛嘴上念念有詞：「誒，不行不行，太多了，違反規定了。」

　　這時，陳俊生忽然轉過身來：「你嘀嘀咕咕的在說什麼？」

　　「啊，沒說什麼。」宋小愛先是搖頭，然後又心虛地低了低頭。

　　陳俊生不知道小姨妹心虛什麼，低頭瞅瞅她，說：「你新剪的這個髮型很好看。有那麼點乖乖女的感覺了。」

　　「嗯？」宋小愛抬起眼眸，看向陳俊生說道：「其實…我這人挺壞的，而且一點也不乖。」

　　「所以說，咱倆性格上合得來是有道理的。我也從來不是什麼好人。」

　　陳俊生邊說邊抬起手來：「小愛，我能摸一摸你的頭髮嗎？」

　　「當然…」宋小愛下意識的答應，卻又紅著臉後退半步，搜腸刮肚地找理由小聲拒絕道：「我媽說，被男同志摸頭髮，會長不高的。」

　　「那是小時候的事情，長大了就沒這回事了。」

　　陳俊生笑著胡謅：「我記得某位生理學教授在課堂上科普過，被男同志摸頭髮，是會變聰明的。」

　　宋小愛眼睛忽眨，心想陳俊生你可真行啊，為了摸一下我的頭髮，這種理由都編得出來哦？

　　不過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你之所以沒有被騙，是因為你還沒遇上專門針對你的騙局。

　　或者說，你還沒遇見那個明知道他在騙你，而你卻仍然心甘情願上他當的人。

　　「你說的，摸一下哈。」宋小愛伸出白嫩的食指，在陳俊生跟前比劃了一下，然後乖巧的側著腦袋靠近他，眉眼低垂。

　　陳俊生伸手把她鬢角的秀髮撩到耳後，然後低頭聞了聞發香。

　　呼吸打在鬢邊那一處格外細膩的皮膚上，宋小愛的臉蛋，頃刻間紅透了。

　　距離如此之近，她害怕陳俊生突然親上來，卻又隱隱的抱有期待，心跳特別快，整個人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緊張嗎？」陳俊生明知故問。

　　「嗯。」宋小愛輕輕「嗯」了一聲。

　　說實話，從小到大，從來都沒這麼緊張過。幹壞事，她都靜悄悄的。此時此刻，卻緊張到好像能聽到自己砰砰的心跳聲。

　　「緊張是正常的。」

　　陳俊生很自然地把手放在宋小愛的心口上：「我這是在對你耍流氓，你不緊張才怪。以後再遇上這種情況，記得大聲喊，流氓，抓流氓啊！知道了嗎？」

　　「嗯哼？？」

　　宋小愛心口暖暖的，人懵懵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心想這，這我是不是應該去附近派出所找公安同志求助啊？

　　……

　　其實陳俊生一伸手就知道，小愛同志是個很有胸襟的好同志，絕不會因為一點小事跟他斤斤計較。

　　當然他也清楚，小愛可從來不是什麼單純善良的小姑娘，誰要是把她給惹毛了，那她也不介意讓對方嘗嘗什麼是真正的「權力的小小任性」。

　　不過，宋小愛下手實在太重，一招就把丁濤那老狗挺了幾十年的脊梁骨攔腰打斷，傷害性和侮辱性全部拉滿，由此引發的嚴重後果，她也知道自己承擔不了一點，最終只能是她爸出面化解。

　　所以，她還真就沒打算跟丁濤玩陰的，給那幾個專業人士發證件的時候，鋼圈旁邊的籤字，是她爸的大名：宋衛東。

　　晚上11點20分，陳俊生和宋小愛回到夏姨的小別墅，發現四周站滿了警衛。

　　此時，客廳的燈還亮著，沙發上坐著一位年紀五十來歲，穿著中山裝，滿臉威嚴的中年男子。

　　「爸！」宋小愛喊了一聲，眸子亮晶晶：「你怎麼也來滬城了？」

　　這丫頭見了她爸，比之前見到老娘那會兒可熱情多了，沒等回應，她就撒歡似的一路飛奔上前，連蹦帶跳地往老父親懷裡撲去。

　　「站住…」

　　宋衛東抬手擋下女兒，一臉嚴肅地說：「你站好了，爸有話問你。」

　　「噢~」宋小愛立馬後退幾步，立正，低頭，抬手抹了抹眼角，吸著鼻子說道：「爸，我知道錯了。你能不能別罵我，也別打我昂？我在雲山縣的時候，每天都特別特別的想你，到了滬城，見到我媽，就更想你了。」

　　她這低頭認錯的態度之端正，抹眼淚的動作之嫻熟，哭鼻子的速度之快，喚醒父愛的技巧之高明，愣是把一旁的陳俊生硬控了好幾秒，心裡直呼好傢夥。

　　宋衛東「哼」了一聲，拿了份帶著血跡的書信拍在茶几上：「你幹的好事！」

　　「嗯…」

　　宋小愛委屈巴巴的哽咽了一下，然後淚光閃爍地哭著說道：「人是我找的，工作證是我偽造的，章是我蓋的。我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帳東西，我狗仗人勢，我齜牙咧嘴，我無惡不作，我給家裡添麻煩，我給您臉上抹了黑，我讓老宋家蒙羞了……嗚嗚嗚。」

　　「行了行了。」

　　宋衛東聽到女兒如此自責，又哭得這麼傷心，趕緊站起身來，上前安慰道：「爸爸都沒罵你，也沒兇你，你哭什麼啊？」

　　「你都拍桌子了，還說沒兇？」宋小愛兩眼淚汪汪的，連哭帶哽咽，真是要多傷心有多傷心：「我在外面，每天都想你，好難得見你一面，你就擺著臭臉兇我，罵我，打我…」

　　宋衛東抬手給女兒擦眼淚：「我幾時打過你了…」

　　宋小愛說：「你只是沒有動手而已，心裡都打我一百遍，一千遍了，嗚嗚嗚…」

　　「別哭，別哭。」

　　宋衛東膝下三子一女，三十好幾才得了這麼個寶貝，兒子在家犯錯那是說打就打，女兒小時候騎在他脖子上屙了，他都捨不得罵一句，而且自從有了女兒後，仕途上一路高升，平步青云：「是爸爸錯了，爸爸錯了還不行嗎？」

　　「你認錯的態度不端正。」

　　宋小愛輕哼一聲，又咬了咬嘴唇，挺認真的說：「不過我這人沒你那麼小氣，我心胸寬廣，我宰相肚裡能撐船，我不跟你計較，我也不問你具體錯哪兒了。」

　　宋衛東聞言頓時如蒙大赦，儘管女兒幹了件傷天害理的缺德事，捅了大簍子，但是做父親的終究不忍心責備。

　　更何況，到了他這層次，天塌下來了，都能替女兒去頂，剛才之所以拍桌子，主要是怕她知錯不改，迷途不返。

　　「你是來看我，還是來看小陳的？」宋小愛主動問了句。

　　宋衛東聞言，這才轉移視線，上下打量了一番陳俊生。

　　「宋部長好。」陳俊生很規矩，沒有直接稱呼「伯父」。

　　宋衛東表情淡淡的點了點頭，嚴格來說，陳俊生是他親手提拔起來的，全國最年輕的縣長，同時也是拐帶他家閨女幹壞事的始作俑者。

　　「爸，你坐嘛。」

　　宋小愛一手託著老爸的胳膊，另一隻手拽著陳俊生的衣角：「小陳，你也坐。」

　　宋衛東坐了下來，掏出香菸，給陳俊生遞了一支。

　　陳俊生近身接煙的時候，宋部長竟然還幫他點上了，順便關心一句：「這次來滬城招商，收穫怎麼樣？」

　　「基本符合預期，另有三個項目還在積極推進。」陳俊生用官方口吻，比較保守地回應道。

　　宋衛東點燃自己手中的那支香菸：「哪三個項目？」

　　陳俊生說：「五金配件加工產業、中重稀土精煉產業和半導體產業。」

　　「哦？」宋衛東眼中精芒一閃，盯著陳俊生看了片刻：「產業引進，要因地制宜，因城施策，因勢利導，不要好高騖遠，盲目追求一步到位。」

　　「另外，要好好想一想，如何解決產業配套發展所需的資金問題。」

　　宋衛東提醒道：「雲山縣的財政狀況不容樂觀，老百姓的生活也很困難，要儘量避免給群眾增加負擔。」

　　這時候，宋小愛插了句話進來：「爸，照您這麼說，小陳這縣長當得可憋屈了。」

　　宋衛東聞言，不由得笑了一下，陳俊生二十歲不到就當上了縣長，竟然還委屈他了？

　　「縣財政沒錢，上面還不給撥款，底下又不能給群眾增加負擔。」

　　宋小愛接著就說：「跑來滬城招商吧，好不容易跟十幾家國營大廠籤了合作協議，籌集資金共計四百二十六萬元整，此外還專門規劃出地方工業發展專項債，竭誠邀請港城著名實業家認購一億元，雖然資金暫時還沒落實到位，但您真不能說他好高騖遠。」

　　話到最後，宋小愛長嘆一口氣：「誒，說實話，小陳這差事，真的是太難辦了。」

　　這下子，宋衛東也是有些動容。

　　1億元的地方工業發展專項債，規模著實不小。

　　如果能順利引進港資認購的話，別說他陳縣長臉上有光，就連東江地區，乃至隴西省裡主管經濟的領導，都與有榮焉。

　　在這個從上到下全力拼經濟、拼發展的年代，引進上億元港資，絕對是分量極重的政績！

　　然而，陳俊生卻說：「小愛，你不能嘆氣，地方工業發展債可是你這縣委政策研究室主任提出來的，港資的引進工作也是你在主導推動，接下來要畢全功於一役，取得這次招商引資工作的全面勝利。」

　　「嗯？」宋小愛一臉驚訝，稍稍猶豫了幾秒鐘，眼神堅定地表態道：「我會繼續努力，絕不辜負陳縣長的厚望。」

　　宋衛東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陳俊生，心裡暗想，你倆這麼快就發展到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程度了？

　　這苗頭，不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