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你不如考慮下，跟我回港城吧
# 第418章你不如考慮下，跟我回港城吧
姜佩佩做夢都沒想到，時隔半年，竟然會以這種方式和陳俊生碰面，手電筒的亮光照在他臉上的時候，她明顯晃了下神。
陳俊生也沒想到，只是帶李婉君來母校的樹林裡逛逛而已，竟然會被佩佩老師逮個正著。
可轉念一想，姜佩佩不僅是輔導員，還是校團委學生監察辦的老師，主抓校風校紀…
都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可陳俊生和李婉君好巧不巧的一次就中，概率堪比中獎，很難用科學理論來解釋，只能說冥冥中自有天意，緣分二字，真妙。
「嗯哼。」
姜佩佩忽然咳嗽一聲，關掉手電筒，對身旁幾名團委監察部的學生幹部們說道：「認錯人了，這兩個看樣子是校外的社會人士。走吧，去別處看看，這邊沒什麼問題。」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了。
隨行的學生幹部們也不是傻子，陳俊生同學的照片和個人簡介長期掛在校團委學生幹部公示牆的頭版頭條上，明晃晃的備註著杭城學聯副主席，校團委學生副書記和校學生會主席……
此等風雲人物，在場的這些人或多或少都對他有點印象，但是佩佩老師說認錯人了，那就是認錯人了，她一走，大夥也跟著走，沒有片刻停留。
陳俊生自覺地原地罰站片刻，緩了緩神，扭頭看向李婉君：「你的手…往哪放呢？」
「不好意思。」
李婉君反應慢半拍地把手從他褲兜裡抽出來，眼神不經意的有些閃躲，輕聲解釋道：「剛才有點緊張。我這人是這樣的，一緊張，就忍不住想把手揣進兜裡。」
三月初的杭城還是蠻冷的，可李婉君這樣年輕漂亮的港城大小姐，顯然不喜歡用鴨絨服、花棉襖、棉毛褲這些老氣的服裝把自己裹成粽子似的，然後大搖大擺的跟陳俊生行走在大學校園裡。
短夾克、白襯衣加高腰褲的休閒組合，配上精緻又舒適的帆布鞋，這樣的春裝穿搭，才是她的心頭好。
不過這樣好看歸好看，冷也是真冷，否則她也不會趁著陳俊生沒有防備之際，偷偷把手揣進他的褲腰帶裡取暖。
其實李婉君心裡還有點慶幸，自己和陳俊生是在內地的大學校園的小樹林裡被老師「抓包」。
要是在港城的話，只怕明天娛樂新聞的頭條會用一整版的篇幅來寫：李四小姐與內地人士夜入林蔭小道被拍，現場一片狼藉。
「揣兜就揣兜，下次記得別亂摸。」
陳俊生小聲警告道。
「我以為你褲兜裡藏著一把手槍，沒想到…咳咳。」李婉君說著，輕咳兩聲，不好意思繼續往下說了。
小時候，家裡幾個哥哥傻憨憨的爬上高牆，比誰撒尿撒的遠，年幼的李婉君站在底下給他們做裁判…
當時那場面，她直到現在都還記憶深刻。
所以，李婉君剛才跟小陳同志接觸時，感覺就特別的奇怪，明明心裡始終保持克制，大腦也發出指令，提醒自己不要去碰他，手卻忍不住靠近過去…
如此看來，異性相吸這事兒，的確是顛撲不破的真理。
「走吧，看電影去。」
陳俊生做人做事，向來有始有終，很少會因為受到突發事件幹擾而意興闌珊，悶悶不樂。
「好。」李婉君點頭應下，邊走邊說：「剛才那個女老師，長得好漂亮，有點像你們內地的一個大明星。」
陳俊生聞言，回過頭來，打量了李婉君幾眼，說道：「你也很漂亮。形象和氣質比明星還要出眾。」
「這話說得…跟糖衣炮彈似的。」
李婉君笑了笑，說：「還好我從小到大經常被人誇，免疫了。」
陳俊生說：「你這不叫免疫，純粹是和我一樣，臉皮厚而已。」
「我才不要跟你一樣，你走開…」李婉君抬手輕輕推了陳俊生一下，明明都被說臉皮厚了，可她笑嘻嘻的好像心情還不錯。
不過，下一秒她就直接愣住：「哎，你幹嘛？」
陳俊生握緊她的小手，藏進褲兜裡，表情很自然的說：「你的手冷得像凍雞爪似的，我幫你暖暖。」
說著，他還有意無意地碰了碰李婉君手上的腕錶：「你是一直都戴著我送的這塊表，還是來杭城見我之前，特地戴上的？」
李婉君不說話。
這個問題有陷阱。
如果回答一直戴著，就說明她很喜歡陳俊生送的這塊手錶。
如果是來杭城前特地戴上的話，那就說明她喜歡陳俊生。
人的潛意識，總是不經意地表現在具體行為中。
「幹嘛不說話？」陳俊生轉頭問了句。
李婉君說：「懶得搭理你。」
「行吧，你不說，我就不問了。」陳俊生很乾脆，邊說邊拉近距離：「抱一下好了。」
李婉君愣了愣，腦子還陷在剛才那個問題裡，根本來不及反應，突然就被陳俊生抱進懷裡了。
「上次放你回港城的時候，總感覺少了點什麼，現在好了，圓滿了。」
在這個內地很多女子都不會化妝，也幾乎捨不得用香水的純真年代，港城豪門出身的李四小姐，臉上的妝容和身上的香氣，帶著一種與眾不同的高級感，給人的感覺就像女神似的，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陳俊生倒好，不僅抱她，還低頭靠近，鼻翼掠過耳垂，再抵近脖頸，聞了聞她身上的香氣。
這下子，李婉君整顆心都亂完了。
打記事起，身邊那些男的個個都對她客客氣氣。
唯獨陳俊生，從來沒客氣過。
這混蛋，以前總是堂而皇之地騙她的錢就算了，現在又得寸進尺，好像打算連人帶錢一起騙。
靠得這麼近，李婉君特別想抬手推開他，叫他滾遠點，可是餘光瞥向陳俊生的眉眼時，莫名的一陣心軟。
「清醒點啊，李婉君，他在騙你，他真的在騙你。你和他之間…從來都只談錢，不談感情的。」
被陳俊生抱在懷裡，呼吸都略顯急促，可李婉君還是很快就反應過來了，深呼吸，保持理智。
講真的，跟陳俊生牽手、擁抱，甚至接吻、睡覺，李婉君都渾然不怕，港城的風氣很開放，沒談過戀愛也看過影片。
在李婉君看來，陳俊生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他長得好，而且是國內最年輕的縣長，跟他睡覺，她一點也不覺得吃虧。
李婉君甚至腦補過陳縣長為了拿到投資，不惜出賣色相，對她曲意逢迎的模樣。
當然，這是人之常情，欲望嘛，從來不分男女。
可要是在欲望裡加入感情的話，就容易深陷泥潭，難以自拔，很多事情都會變得不可控。
「算了，想那麼多幹嘛…」
李婉君心裡輕嘆：「他在內地，我在港城，大半年才見一次面，哪有什麼感情可言？就算有，以後事業上各忙各的，慢慢的也會淡。」
她也是個很有主見的人，糾結片刻後，索性把眼睛閉上，心安理得的讓陳俊生抱著，安靜地享受這難得的溫暖和親近。
陳俊生膽大，心細，有分寸，即便察覺到李婉君並不排斥跟他產生身體上的接觸，卻也沒有肆意妄為，抱了一會兒就主動鬆開，然後手也不牽，默默地帶著她往西湖電影院方向走。
今晚看的影片，依然是《牧馬人》。
現如今，國內文化傳媒領域百花齊放的盛況還在醞釀之中，每年新上映的影片屈指可數，去年《少林寺》大火，群眾們二刷、三刷、反覆刷，今年《牧馬人》火了，又是如此。
不過，跟陳俊生肩並肩緊挨著，坐在內地的影院裡，觀看《牧馬人》這部極具年代特色的劇情片，對李婉君而言，是種很新奇的體驗。
看到最後，李婉君忍不住湊近陳俊生耳邊，小聲問了句：「陳俊生，假如你是這部電影裡的男主角的話，你會捨得放棄去美國發展的機會，繼續留下來過苦日子嗎？」
陳俊生笑了一下，貼著李婉君的耳邊輕聲回應：「誰都不想過苦日子，但是總要有人過苦日子，與其讓我過，或者讓你過，還不如讓電影男主繼續過。」
「你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李婉君眨了眨眼睛，嘴上是這麼說，心裡卻在想，陳俊生的回答真是一語道破天機，影片導演塑造的這個男主角，本來就不是普通勞苦大眾的一份子，而是理想主義的化身。
「你以前應該也吃過很多苦吧？」
剛才在小樹林裡，握著陳俊生的手時，李婉君發現他掌心很粗糙，五指關節處都有老繭。
「是啊。」
陳俊生輕嘆一口氣，從李婉君的角度來看，熒幕忽明忽暗的光亮，似乎映出他的眼角處有淚光在閃：「還好熬過來了，不然的話，你都沒機會見到我。」
李婉君聽到這話，心都揪了一下。
明知道陳俊生眼角處的淚光有可能是被熒幕閃出來的，甚至可能是鱷魚的眼淚，可還是會忍不住有點心疼他。
沒辦法，這是很多女人天生的弱點之一，她不會陪著男人一起去吃苦，但是很容易對男人成功之前經歷的苦難產生共情。
電影結束後，出影院門口，外面有很多個體戶在擺攤賣衣服、瓜子、花生和爆米花。
此時國內還沒開始嚴打，隨著「八大王」事件影響力逐漸消弭，邁入1983，「打辦」的存在感越來越低，個體工商戶的活躍度不斷創出新高，這就叫春江水暖鴨先知。
宏觀來看，國家的改革開放，從1978年至今，已經度過了最困難的五年，接下來，便是政通人和，百業俱興，經濟騰飛，大國崛起的輝煌年代！
「來來來，瞧一瞧，看一看，買襪子送對象嘞，買襪子送對象嘞！」
出乎陳俊生意料的是，當初他在義烏清湖市場賣羊毛衫的套路，竟然被一對擺攤賣襪子和豬皮手套的小夫妻帶到了西湖電影院門口。
男人拿著鐵皮話筒喊話「買襪子送對象」，女人蹲在攤位旁，手腳麻利的賣貨、收錢、找零，生意好到爆。
不遠處的文化廣場上，有人用吉他彈唱著：「像一陣細雨，灑落我心底，那感覺如此神秘…」
人家唱的是國語版，陳俊生興趣盎然地用粵語版往下接：「我亦難自禁抬頭看你，你偏將心事瞞住。」
「哎喲，不錯哦。」
李婉君眸子閃亮，不經意地抬頭看向他，心想陳縣長真是多才多藝，竟然還會粵語歌曲？
陳俊生笑著說：「別誇，只會這兩句。」
其實他只是想起自己當初跟瑤姨、夏姨來這擺攤賣衣服的時候，也曾抱著吉他唱過這首經典的歌曲《你的眼神》。
那時，陳俊生還用幾件襯衣跟西湖電影院附近的治安聯防隊搞好關係，本以為往後會經常帶著瑤姨、夏姨來這擺攤賣衣服。
沒想到，陪瑤姨、夏姨在西湖電影院門口擺攤賣衣服這事兒，就像上小學以前的某一天傍晚，跟小夥伴在宗祠周邊玩藏貓貓，玩得很盡興，然後約好了下次再來，結果卻再也沒有了下一次，恍然間已經過去了十多年。
好在陳俊生如今弱冠之年，青春正盛，即使被某個特定場景觸動，勾起回憶，卻不會傷春悲秋，感慨物是人非。對他來說，珍惜眼前人，珍惜眼下的美好時光，過好人生每一天才是正題。
「這人真是的，唱歌好聽還不讓誇？」
李婉君偏要多誇他幾句：「你嗓音條件挺好的，粵語發音也很標準，而且形象氣質俱佳，在內地發展實在是屈才了，不如考慮下，跟我回港城吧。」
「跟你回港城？」
陳俊生眨眨眼，小聲說道：「人生地不熟的，你養我啊？」
李婉君挑了挑眉，眸子亮晶晶的，與陳俊生對視一眼，淺笑道：「我養你。」
「真好。」
陳俊生笑著點頭，然後很認真地回應道：「我要好好考慮一下。」
李婉君似乎猜到了陳俊生會這樣回答，也知道他在內地前程似錦，身邊美女如雲，沒什麼意外的話，他是不可能去港城發展的。
不過無所謂，李婉君不勉強。
她看了看陳俊生，又看了看天邊的月亮。
今晚，杭城的月亮格外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