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我還是帶你去住教職工宿舍吧
# 第419章我還是帶你去住教職工宿舍吧
月亮很亮。
陳俊生在前面走著,李婉君有意無意的踩著他的影子,揣著心事跟他來到位於青芝塢的私人住所。
這是兩人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獨處,而且還是深夜,李婉君心理上要說完全不緊張,那肯定是假的。
不過,看到陳俊生在廚房裡忙前忙後,繫著圍裙認真煮宵夜的時候,深受西方自由主義思潮影響,沉迷於單身,執著於晚婚的李四小姐也會忍不住想,以後的生活,如果像現在這樣,一間屋,兩個人,三餐四季,簡簡單單,平平淡淡的,似乎也還不錯。
李婉君心神恍惚了一下,很快又恢復理智:「哎,想什麼呢,人家看上的是你的錢,又沒看上你這個人。」
陳俊生不知道李婉君在想些什麼,他正忙著煮麵條。
「你這私人住所是租的還是買的?」
李婉君隨口一問,目光環顧四周:「看起來蠻不錯,既寬敞又乾淨,地理位置也很好。」」
「買的。」
陳俊生說:「你要是喜歡這裡,以後可以常來。」
他去年買的這個院子,坐落在青芝塢古村的核心區域,與西湖茶樓、雲想服裝店、初見照相館、復興電子公司所在地的直線距離大概800米的樣子,往北走1公裡左右,就是江浙大學。
之前欣姨、芸姨和瑤姨都住在這,每逢節假日,夏姨肯定會過來,有時宋小愛也在,一家人聚在一塊,其樂融融的,很舒服。
今年正月,隨著林初夏同志調任隴西省計劃委員會副主任一職,事業重心轉移到小陳同志身邊,欣姨、芸姨和瑤姨也都回到了東江。
杭城這邊的生意,早在去年十月初就物色好了掌柜,還有沈晚秋、徐藝璇和周小花幫忙照看,省了不少心,錢也沒少賺。
「這院子看起來確實很不錯。不過你在雲山縣工作,應該很少回來。」
李婉君說:「你都不常住,我常來又有什麼意思呢?」
陳俊生說:「你不來,我不來,你一來,我就來。」
李婉君莞爾一笑:「謝謝啊。」
陳俊生轉頭看她:「謝我什麼?」
李婉君想了想,說:「謝謝你百忙之中抽身來杭城,帶我逛校園,請我看電影,給我做宵夜。我朋友不多,佳慧算一個,你算半個。」
陳俊生說:「我朋友很多,但是真正交心的沒幾個,除了羅援朝之外,就只有你了。而且你很特別,竟然用錢買到了我的真心。」
「不過話說回來,世上有錢人多得是,我的心只有一顆,之所以願意把它交給你,主要還是看你長得漂亮。」
陳俊生實話實說,沒有半點虛情假意,也沒有套路,甚至毫不掩飾自己的俗人本性。
不過,沒有套路就是最深的套路,陳俊生雖然只有一顆心,但它有七竅。
李婉君這種身處頂級圈層的富家女,不說閱人無數,至少見多識廣,那些溫文爾雅的公子哥都入不了她的眼,更別說在她面前假正經、裝斯文了。
很多人總把「人生四戒,酒色財氣」這句話掛在嘴邊,奉為圭臬,然而事實上,這只是上流社會的人窮奢極欲、紙醉金迷的時候不想帶上你,然後制定出清規戒律讓你去遵守罷了。
有實力的男人,通常都是酒精考驗、色膽包天、財大氣粗之人。
「陳俊生,你酒量怎麼樣?」李婉君忽然問了句。
「具體能喝多少我自己也不清楚,反正從來沒喝醉過。」
陳俊生笑著說道:「我這有自家釀的桂花米酒和楊梅酒,口感很不錯,而且沒什麼度數,你要不要嘗嘗?」
「嗯。」李婉君嗯了一聲,沒有拒絕。
酒這玩意,喝多了傷身,但不得不承認,它有時候真是個好東西。
沒喝之前,眼神是清澈的,人也老實,話不多。
等到酒過三巡,喝著喝著,感性代替理性,眼神裡真情流露,話題越聊越多,距離也變得越來越近。
「哎,你怎麼突然不給我倒酒了?」
李婉君感覺頭暈暈的,但是一杯接一杯的根本不想停,直到陳俊生把酒收起來,再也不給她續杯了,眨眨眼,疑惑地看向他。
陳俊生抬起手來,用手背輕輕碰了碰她的臉蛋:「你喝酒容易臉紅。少喝點,對身體好。」
李婉君眸光微凝,剛才陳俊生抬手靠近的那一瞬,她的心跳驟然提速,差點以為他要摟脖子,把她帶到跟前,然後…
只可惜,她想多了。
陳俊生只是輕輕一碰就悄然收手,站起身來,邊收拾桌子邊說:「時候不早了,我今晚打算住宿舍,正好可以順路送你去招待所。」
「噢。」李婉君心想,我都跟你來私人住所了,你還讓我去住招待所,那我豈不是白來了啊。我來你這,難不成就是圖你一頓宵夜,一頓酒?
陳俊生似乎從這個帶著情緒的噢字,探查到了她的心理波動:「噢什麼噢,不想住招待所就直說,我去給你收拾下房間,你今晚在這住,我回宿舍。」
「你非得去住宿舍嗎?」李婉君心裡泛起波瀾,甚至有點生氣,我很差勁嗎?我沒有魅力嗎?我很醜嗎?
但是想歸想,懷疑歸懷疑,她不可能主動提出質疑,乾脆點點頭答應:「好。」
「算了,你一個人在這住,我不放心。」
陳俊生好像突然間良心發現似的:「還是帶你回學校,住教職工宿舍好了。」
「住教職工宿舍?」李婉君一臉茫然,你怎麼可以玩得這麼花啊?你該不會覺得私人住所不夠刺激,所以才會突發奇想的帶我去教職工宿舍吧?
「對,浙大的教職工宿舍,乾淨又衛生,條件挺好的。你在這稍等一會,我進屋拿鑰匙。」
其實陳俊生本來沒有讓李婉君去住教職工宿舍的想法,但如果他自己在這跟她共度良宵,卻讓姜佩佩在宿舍裡輾轉難眠的話,那他可真是太狗了。
李婉君也不知道陳俊生葫蘆裡賣得什麼藥,反正來都來了,客隨主便,聽他安排就是了。
事實上,姜佩佩此時此刻真就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胡思亂想。
都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自己親眼看見陳俊生和別的女同志在小樹林裡,當著其他人的面,為了給他留面子,只能說認錯人了,然後心慌意亂地倉皇離開。
回到宿舍後,姜佩佩的內心久久難以平靜,越想越難受。
「誒,還是雲貴老表山歌唱得對,碰花碰草別碰情,動手動腳莫動心,有緣無分難相守,愛得再多等於零…」
姜佩佩其實知道陳俊生那混蛋東西是個花心大蘿蔔,而且還聽他科普過「渣男」的定義:只要會呼吸的,就是渣男。
沒看見他和別的女同志在一起之前,她還能騙自己,反正又沒跟他處對象,也沒承認過戀愛關係,他花心是他的事情,與我無關。
直到親眼看見,姜佩佩心裡頭就像是被針扎了一下似的,刺痛,說不出的難受,晚上臨睡前,悶頭灌了五瓶啤酒,以為喝醉了就不會心痛,也不會想他了,結果眼睛閉上,滿腦子都是曾經跟他相處的點點滴滴。
以前,陳俊生在校的時候,姜佩佩經常會去查寢,然後他就會打著手電,送她回教職工宿舍。
後來他競選班長,競選系學生會主席,在校外辦企業,她就能幫一點是一點。
她調到校團委監察辦公室,工作地點和宿舍樓離得比較遠,他就買輛自行車送過來。
她回老家過年,陳俊生不遠千裡跑去自貢給她拜年。
知道她喜歡兔子,他每次忙裡偷閒、拐彎抹角的總要給她帶上兩隻。
後來有一天,帶他回宿舍,半夜口渴,爬起來喝啤酒,喝著喝著酒味越來越淡,人卻靠得越來越近。
再往後,他說海上月是天上月,她心想眼前人是心上人,然後他嬉皮笑臉補上一句,我的心上人用電擊器電我。
至此,姜佩佩知道自己糟糕了,就像外出覓食的老鼠,圍著捕鼠夾裡的食物打著轉,探出小jiojio試探了很多次,腦子裡反覆提醒自己那可能是陷阱,可還是忍不住靠近,最終,啪的一下…逃不脫了。
「我當時真不該心軟,應該把電擊器功率調到最高才對…」
姜佩佩拿起被子蒙住腦袋,情緒低落到莫名的有點想哭,但她吸了吸鼻子,忍住了,只希望外面的天早點亮起來,不然這漫漫長夜,睡不著可真難熬。
「嘭嘭嘭,嘭嘭嘭!」
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擂鼓似的敲門聲。
「不是,你怎麼還敢來找我啊?」
姜佩佩聽到這熟悉的敲門節奏,立馬就知道是誰在門外,蹭的一下掀開被子,條件反射似的想要起身開門,可她心裡正生著氣,憑什麼開門讓他進來啊?
不開!
「別敲了,我睡著了!半夜三更敲門,還讓不讓人睡覺…」
姜佩佩氣呼呼的回應一句,然後縮回被窩,再伸手拿枕頭,折起兩側擋住雙耳,省得聽到陳俊生說話。
「咔嚓。」
一聲輕響。
陳俊生用鑰匙把門打開了,然後朝臥室方向喊話:「佩佩,今晚我朋友要在這住。」
「什麼???」
姜佩佩本以為他是上門認錯的,不成想,他…他居然是把女同志帶到她宿舍來?
不對,不對,他剛才說的是,我朋友今晚要在你這住。朋友??
上次在男生宿舍被我撞見的那個,是你的姨。
我信了。
這次是在小樹林裡被我逮個正著的這位,是朋友?
姜佩佩心裡有很多個問號。
不過,她還沒吭聲,又聽到陳俊生開口說道:「婉君,我家輔導員人美心善,很好相處的,我在港城註冊的東方紅文化傳媒有限公司,是她在幫忙運作,你要是對文娛方面感興趣的話,可以跟她好好談談。」
「哦?」李婉君這人事業心很重,早前陳俊生在莞城跟她提過,以後要大力布局小說版權、歌曲、電影發行、明星經紀等文化傳媒領域,沒想到他動作這麼快,早早就註冊了公司,還找好了職業經理人。
李婉君心裡正琢磨著,陳俊生的這位輔導員究竟是長得有多漂亮,能力有多強,在他心裡的分量有多重,才值得他託付這價值幾千萬起步,上不封頂的大項目,結果下一秒,臥室門「吱呀」輕響,姜佩佩出來了。
「嗯哼?原來是她啊。」李婉君心裡咯噔一下。
這會兒,李四小姐總算想明白了,難怪陳俊生都已經帶她回私人住所了,為何還要兜個大圈子跑來這裡。
感情是帶上我一起上門認錯?
真有你的啊,陳俊生。
不過,這位輔導員長得確實漂亮,膚白貌美,明眸皓齒,就算頭髮亂亂的,表情悶悶的,整個人看起來蔫蔫的,身上的睡衣更是平平無奇毫無美感可言,但她就是好看,從頭到腳,不需要任何打扮,也不需要裝飾來襯託。
「陳俊生!」
姜佩佩盯著陳俊生看了好一會,抿了抿嘴,儘量控制自己的情緒:「你過來,進我房間,我有話跟你說。」
「太晚了,我要回宿舍睡覺了,有什麼話,明天再說吧。」
陳俊生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佩佩老師此時正在氣頭上,這時候進她房間,無異於廁所裡打燈籠,尋死。
做人嘛,當勇則勇,該慫就慫。
「你不敢進我房間,也不想聽我說話是吧,行,那你在門口等會兒,我去廚房拿點東西給你。」
姜佩佩心裡是這樣想的,可當著李婉君的面,她又不能兇巴巴的失了身份,咬咬唇,終究還是對陳俊生心軟:「男生宿舍那邊應該已經關門了,你乾脆就在客廳湊合睡一晚吧。」
說著,她就不想再理會陳俊生了,邁步來到李婉君跟前:「同志,你叫什麼名字?哪裡人?」
「港城,李婉君。」
李婉君落落大方地朝姜佩佩伸出手,友好一握。
說實話,她根本不在意陳俊生有多少個紅顏知己,也無心幹涉他的感情生活,相反,她更希望陳俊生能夠不為情所困,事業上一帆風順,讓她足額足量的拿到投資回報。
李婉君心裡很清楚,人與人之間,感情會散,親情會淡,唯有利益最長久。
要不怎麼說,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