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她用空氣摸我小臉哩
# 第423章她用空氣摸我小臉哩
陳俊生之前答應了李婉君，要幫她花小錢辦大事，拿下強盛電子廠。
這次帶上宋小愛回燕京，一方面是要託關係兌現承諾，另一方面則是去見見小愛同志的兒時玩伴，跟那些大院子弟們混個臉熟。
昌州開往燕京的火車上，車窗外的油菜花綻放出滿地金黃，軟臥車廂裡的宋小愛，穿著一身熨帖的米白色長裙，坐在靠窗處，拿著小鏡子認真梳理著今早出門前新紮的細辮。
南方的春天，正是乍暖還寒時候，很多老輩子都習慣裹著厚厚的冬衣捂一捂，唯恐在這忽冷忽熱的氣候變化中感冒生病。
宋小愛就不同，她寒冬臘月都敢穿裙子，入春之後，更是把小姑娘家愛美的天性暴露無遺。
「小陳，你幫忙看看，我這辮子扎得怎麼樣？好不好看？」
宋小愛放下鏡子，第一時間將目光投向坐她對面，正低頭看報紙的陳縣長。
「好看。」陳縣長頭也不抬地回應道。
宋小愛嘟囔道：「你都沒看我…在你眼裡，報紙上那冷冰冰的文字，都比我這活生生的人更重要。」
聽到這話，陳俊生頓時抬眼看向她，微笑說道：「來，你過來，讓我好好看看你。」
「我不要。剛剛給你看，你不看，現在你想看，我不給看了。」
宋小愛心裡是這樣想的，實際卻站起身來，當著他的面，大大方方地轉個圈，然後俏生生的問：「好看嗎？」
陳俊生沒回答，只是伸手抱腰，輕輕一帶，把人摟進懷裡。
「哎呀…」
宋小愛沒有防備，一時間心頭鹿撞：「幹，幹嘛突然抱我？」
陳俊生說：「本來不想抱的，沒忍住…」
宋小愛眨眨眼，似乎已經習慣他這毫無預兆，心血來潮的流氓行徑：「那你說，我好看嗎？」
「好看。」
陳俊生很乾脆地回應道：「辮子好看，裙子好看，人更好看。」
「真的假的？」宋小愛半信半疑。
陳俊生笑了一下，說：「當然是假的，我什麼時候對你說過真話？」
「在你心目中，我不一直都是個喜歡騙你，欺負你，佔你便宜的臭流氓嗎？」陳俊生反問。
宋小愛輕哼：「我就知道…你只有騙我的時候才說真話，誇我的時候說的都是假話。」
「我剛才差點就信了你的鬼話。」
宋小愛說著說著，長嘆一口氣：「誒，我真傻，真的…」
陳俊生捻起她那烏黑柔順有光澤的發尾，放進嘴裡嘗了嘗滋味，然後再問：「怎麼，這就傷心了，難過了，有情緒了？」
「沒有。」
宋小愛嘟著臉，假裝生悶氣：「你是大領導，我是小主任，我就算傷心，難過，有情緒，當面也得忍著，事後再寫進日記本裡。」
「喲，你還有寫日記的習慣呢？」陳俊生眉梢挑起，像是聽到了什麼稀奇的事情。
「嗯。我從小學開始寫日記，堅持了十多年，沒中斷過。」宋小愛點頭回應道。
陳俊生小眼神瞅瞅她。
宋小愛心領神會：「你是不是想看？」
「不，我不想。」
陳俊生低頭貼近小愛的脖頸，深呼吸：「你身上好香。」
「嘶…你不許在我身上亂聞，也不許亂蹭。」
宋小愛縮了縮脖子，口頭上是這樣回應，心裡卻是另一種回答：「今早出門的時候，用了你送我的那瓶香水。」
說實話，被陳俊生這樣抱著聞來聞去的，宋小愛內心深處好像勾起了難以言說的躁動，可她又不敢亂動，只能低著頭，抿著嘴，臉頰貼在陳俊生的肩上，然後雙手繞過脖子，用力抱緊他。
「小陳。」
「昂？」
「你身上好暖。熱乎乎的，感覺這樣抱著…挺舒服的。」
「不是，你還舒服上了？來來來，講清楚，誰允許你抱我的？我這黃花大小夥，跟你在一起之前，連小姑娘的手都沒牽過，現在跟你在火車上卿卿我我，摟摟抱抱，這像話嗎？」
「Tui~賊喊捉賊。最不像話的就是你，陳俊生。」
「哎哎，好好說話，不準啃我脖子。」
……
列車停靠燕京站。
兩臺軍用吉普早就在出站口等候多時。幾名青年同志靠在身旁有說有笑，宋小愛和陳俊生剛露面，眾人紛紛迎上前去。
這一行五人，三男兩女，男的高大英俊，女的青春朝氣，穿著打扮倒也沒顯出多麼的光鮮亮麗，但是個個氣質不俗。
為首穿中山裝的，模樣酷似青年霍元甲，身上隱隱散發著文人的書卷氣，眉宇間卻透出一股軍人的銳氣。
這人名叫馮志誠，外號瘋子，24歲，北方軍區某部中校軍官，是這幫大院子弟中的翹楚。
「小愛！你還知道回來啊？大半年沒見了都！」
馮志誠一向把宋小愛當自家親妹子看待，嘴上抱怨著她大半年不回家，臉上卻堆滿笑容，樂開了花：「真是的，想死我了！」
「想啥想？」
宋小愛表面笑嘻嘻，口頭上不領情：「也沒見你陸團長百忙之中抽空去雲山縣看看我啊。」
「還有你們，最好別說想我，當初說好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結果你們在燕京享福，我在雲山吃苦。」
宋小愛捂著心口做心痛狀，嘆氣道：「嗐，我真是太難了。」
說完，她也不等眾人回應，轉身把陳俊生帶過來，說道：「我介紹一下，這是老馮，馮志誠，大王，王秋收，小王，王冬藏。還有顧家的兩姐妹，顧明月和顧彩霞。都是一個院裡長大的兄弟姐妹。」
陳俊生順著小愛的介紹，面色平和的挨個看過去。
五個大院子弟的目光也都齊刷刷的落在他的身上。
他們這個圈子裡的人，平日裡眼高過頂，常用鼻孔看人。
同一個圈層的尚有高低之分，外地人，那根本就入不了他們的眼。
其實這也正常，外地人再怎麼牛逼，到了燕京這地界，總要收斂著點，到他們大院子弟跟前，更是自動矮一截。
幾人打量著陳俊生的時候，眼裡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高高在上的審視。
至於站在陳俊生後頭的羅援朝和秦雨珊，幾乎沒有存在感。
「這是陳俊生。」
宋小愛介紹完自己的髮小，轉而鄭重其事的介紹她家小陳同志：「我異父異母的親哥哥。」
「喲喂，這是親哥哥…還是情哥哥啊？」
聽到小愛別出心裁的介紹，王家的小老弟王冬藏，第一時間收起審視的目光，忍不住感慨道：「俊生同志，你可真行啊，小時候我和誠哥在地上爬，搶著給小愛當狗，她還不樂意呢，你倒好，一來就成了她的情哥哥？」
聞言，宋小愛笑嘻嘻的沒回應，馮志誠扭頭瞪了小王一眼：「小王你說話注意點，趴地上給小愛當狗這事兒，也就你這沒臉沒皮的臭小子幹得出來，我可從來沒幹過，別把我帶上。」
「瘋子哥，你變了。」
王冬藏撇撇嘴，接著說道：「你以前帶著我跑到小愛跟前，把臉湊過去給她打的時候，她小辮一甩轉頭就走，你都能笑嘿嘿的轉頭跟我說，哎，瞧見沒，她用空氣摸我小臉哩。」
話音未落，老臉通紅的馮志誠急忙伸手去堵小王的嘴：「你再說，我可就把你以前寫給小愛的情書拿出來念了。」
這時，王秋收發話了：「嗨嗨嗨，都哥們，快別互相揭短了，小愛坐了那麼久的火車，一路辛苦，咱得給她接風洗塵啊。」
王秋實這話說得在理，所以顧明月和顧彩霞兩姐妹跟著附和道：「就是，啥也別說了，去全聚德，吃烤鴨去，走起。」
「走著。」
宋小愛一邊回應他們，一邊輕扯陳俊生的衣角，跟他說悄悄話：「小陳，我跟你講，我小時候很傲的，哥哥們總喜歡圍著我打轉，我還不樂意跟他們玩。」
「那你小時候跟誰玩？」陳俊生好奇詢問。
宋小愛笑著說：「我跟堂姐玩啊，堂姐會做彈弓，然後帶著我到處去彈別人家玻璃…誰要是敢罵街，我倆轉頭就帶上大隊人馬，上門收保護費。」
「好傢夥。」
陳俊生直呼好傢夥：「難怪你倆一個去了隴西插隊，一個『逃亡』北大荒。」
宋小愛眸光湛湛：「可不是嘛。小時候真是無惡不作。跟你一樣壞。」
陳俊生笑著撇清：「話不能這麼說，我小時候可是年年三好學生，優秀班幹部。」
宋小愛揚了揚下巴，輕聲反駁：「小時了了，大未必佳。」
陳俊生說：「我是被你姐還有你給帶壞的。」
「噫~你無賴。」
宋小愛笑容可掬的輕嗔，小指頭悄咪咪的伸到陳俊生的掌心，淺撩兩下就想溜，結果就被陳俊生握住，掙不脫，索性被他牽著走。
83年的全聚德，絕對是燕京城裡的金字招牌，烤鴨做得那叫一個地道。
眾人點了兩隻烤鴨，又要了紅燒海參、木須肉、幹炸裡脊、芙蓉雞片、糖醋魚片等肉菜，搭配店裡贈送的涼菜和果盤，男同志喝啤酒，女同志就喝北冰洋，氣氛倒也融洽。
席間，馮志誠主動找陳俊生碰了碰杯，捎帶著提問：「小陳，我聽說你在雲山縣當縣長只是副業，主業是在港城和嶺南兩地，藉助三來一補政策搞跨境運輸業務，做得風生水起？」
這話正中陳俊生下懷，他先是跟馮志誠幹了手上這杯酒，然後放下杯子，笑著說道：「算不上風生水起，只是瞎折騰，弄了個名叫東風速運的物流公司，前年在莞城縣鋪開了路子，現在珠三角地區往來港城的快件運輸、包裹轉運、信件攬收等等，四成左右的業務量，都經我們的手。」
「四成左右的業務量？？」
這話一出，包廂裡幾人的神色都變了變。
關於這個東風速運，他們其實有所耳聞，知道這家公司挺牛逼。
這年頭，像這種需要鋪站點、籌運力且需要重金投入的行當，全國範圍內，只有郵電在幹，也只有他們能幹。
別的什麼單位或者個人想進來，都得先把腦袋別在褲腰上。
更別說把公司體量做到拿下珠三角地區往來港城的四成業務量了。
由此可見，陳俊生的膽量和魄力有多大，
加上有宋家在背後撐腰，
難怪郵電的那些鼻孔朝天的「老炮們」，提到這東風速運的時候，一個個都恨得咬牙切齒，卻又投鼠忌器，不敢拿陳俊生開刀。
陳俊生這傢伙，看起來文質彬彬，溫文爾雅的，很有點讀書人的樣子。
誰能想到，他的手段竟如此了得？！
事實上，馮志誠和王家兄弟這些大院子弟，明面遊手好閒，不務正業，暗地裡卻也幹過不少私活。
尤其馮志誠，這兩年憑著家裡的關係，帶上王家兄弟一起倒騰香菸，賺了很多錢。
所以，他對陳俊生的物流生意感興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陳俊生看了看馮志誠等人的反應，繼續說道：「我這次來燕京，主要是打算把東風速運的物流業務往北方拓展，華北大區和東北大區的站點鋪設，已經提上日程了。」
這話徹底勾起了眾人的興趣。
馮志誠和王家兄弟手頭上這倒買倒賣的生意雖說利潤豐厚，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哪天風向轉變，耽誤了自己的前程倒沒什麼，最怕的是牽連到家裡的長輩們。
這東風速運公司就不同。
畢竟它是一家被鐵道和郵電兩大部門同時盯上，還能在夾縫中生存下來，並且迅速發展壯大的「正規」企業。
還有，這華北大區和東北大區的物流市場，盤子有多大，他們用腳都能想明白。
想到這一點，王秋收乾脆暫時斂起心中的那股子傲氣，主動起身給陳俊生倒酒：「俊生，在座的都是自己人，你在創業過程中，要是有難處或者遇到了麻煩，可以直說，哥幾個幫你想想辦法。」
「不瞞大家，單是郵電那邊給的壓力，就讓我有點喘不過氣。」
陳俊生裝出一副壓力山大的模樣，就坡下驢：「所以，我這次來燕京，主要是打算把東風速運華北大區和東北大區的經營權轉包出去。」
「轉包？」馮志誠眼睛一亮。
陳俊生點點頭：「對，轉包，我可以拿出成熟的運營模式和大規模的物流車隊來開拓市場，對方只需提供人脈和渠道，幫我分攤壓力，就可以在華北和東北兩個大區各佔百分之十的分紅權。」
這話一出，宋小愛「急」了：「小陳，來前你不是跟我說好了，只拿百分之五分紅的嗎？怎麼突然翻倍了啊。」
陳俊生不以為意地笑了笑：「主要是跟哥幾個投緣，這點分紅，小意思。」
馮志誠等人不由得高看陳俊生一眼。
他們心裡明鏡似的，華北大區和東北大區的物流業務，一旦完全鋪開，利潤大到嚇死人。
而且這是正兒八經的實業，做得好，不僅能賺錢，還能打某些人的臉，比偷偷摸摸倒騰香菸，被老百姓暗地裡戳脊梁骨罵「碩鼠」強太多了。
馮志誠略作沉吟，看向陳俊生：「小陳，你是個痛快人，哥們也不繞彎子，這生意你要是願意讓兄弟們分一杯羹的話，有什麼條件，你儘管開口。」
「誠哥，講究！」
陳俊生豎起大拇指給馮志誠點讚。
馮志誠不僅笑著握住他的手，還親如兄弟般拍拍小陳同志的肩膀：「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有什麼地方需要哥哥幫忙的，但說無妨。」
「行，那我就直說了。」
陳俊生打開天窗說亮話：「杭城有家強盛電子廠，是公私合營的大廠，廠裡設備齊全，技術工人也有，主要生產電視機和電子元器件，我想把它拿下來，給我在杭城的復興電子公司做配套。」
「不過，那強盛電子廠的創始人是滬城的一個公子哥，背景很硬。」
說到這，陳俊生起身敬酒：「我在杭城人脈有限，想請各位幫個忙，疏通疏通關節，拿下這廠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