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學規矩
高縝從景王府拉了一馬車的東西，庫房裡貴重的物品幾乎都被他拉走了，景王特命小廝給他送去一箱子銀票，請他輕點下手，多少給王府留點。
高縝聽話的，把那些不值錢的東西都留下了。
送回太子府後，他這才帶著何悠悠入宮謝恩。
皇帝瞧著他不像是不高興的樣子，又聽聞傳旨太監得了賞，心中疑惑萬分，可也只能硬著頭皮笑笑。
皇后對此頗為不滿，皇帝說時她就反駁了，可皇帝又質問她，是否想給高縝取個權臣之女，她也知道，這是皇帝的疑心，所以只能暫時作罷。
不過何悠悠能做太子妃，卻不能做皇后，她只等著成婚後，多給高縝塞幾房妾室伺候，等高縝厭棄了她，再偷偷弄死，另擇一位背景好的貴女為太子妃。
皇帝將茶盞輕輕擱在案上，瓷底與紫檀木接觸的聲響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既要成婚了，就該更成熟些，高縝你是個孝順的，亦是個仁慈的孩子，為君者，有仁心是好的。」
一旁，大太監垂著首，不敢接話。
「可你見過馴鹿沒有？」皇帝忽然問，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御苑裡那些鹿，性子溫馴，見人就垂首，餵它、它便來，不喂，它便等在原地，不爭不搶，不撲不咬。」
高縝依舊垂著首，恭順的不反駁一個字。
「慈悲是好東西，可慈悲要長牙齒。」皇帝的目光落在虛空裡，像在看著很遠的過去，「當年朕踩著血走上這個位置，不是不懂慈悲，只是這江山太重，重到……容不下馴鹿來馱。」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些疲憊的涼意。
「有時候朕倒希望他莽撞些，就像……」
皇帝的話忽的頓住，無奈的搖頭笑笑，「也罷，梅花要經歷苦寒才開得烈，這皇城的冬天……還長著呢。」
二人出去後，何悠悠回頭看了看，確認無人注意到他們，才小聲問高縝。
「陛下方纔何意，他是嫌你太過仁慈？」
「他是嫌我太過仁慈，可若我真的心狠手辣起來，下場只會比皇兄更慘。」
他這個父皇，究竟是試探還是真心話，高縝琢磨了很多年，卻還是摸不透。
身後，宮女梅香快步朝著二人走來。
「殿下留步，皇后娘娘說，叫何姑娘過去說說話。」
「不說。」
高縝拉著何悠悠的手，警惕的看向梅香，「你去同母後說，我們急著回府，今日便不坐了。」
皇后說不出什麼好聽的話來，無非是一些身份啊、配不配的話，高縝不懂皇帝，卻早就將他母后瞭解的清清楚楚。
梅香為難的看向何悠悠。
何悠悠拍了拍他的手，溫柔安撫，「阿縝不怕，我知道皇后娘娘想說什麼，我有你呢，你放心我不會將任何不好聽的話放到心上，此事不能拒絕，乖一點。」
不放心上。
高縝無奈的嘆了口氣，他不信何悠悠不會多想，這些日子他好不容易給何悠悠攢起來的驕傲，估計要被他母后全給打壓消失了。
「還是做老大好，母后就不會如此對待皇嫂。」
「別嘮叨了，我快去快回，你……」
何悠悠還沒說完，高縝直接牽著她的手，一起朝著後宮走去。
「一起去啊，她既然都想跟你這個不相熟的人說說話，怎會不願跟我這個兒子說話呢，我想她了！」
高縝抿脣笑笑，他絕不會放任何悠悠被欺辱，既然已經是一個不受喜愛的兒子了，無妨再混一些。
皇后見到二人一併進來的，沒好氣的瞪了梅香一眼。
「皇后娘娘萬安。」
二人跪地請安。
皇后無奈的吐出兩個字，「看茶。」
高縝也沒坐下，而是直接走到一旁，在桌子上挑選點心，自顧自的往嘴裡塞。
「母后宮中點心是極好喫的，待會給我帶走些吧！」
「本宮說，想同何姑娘說說私房話，你怎的也跟著過來了。」
「母后？什麼私房話是兒臣不能聽的，悠悠是兒臣的太子妃，夫婦一體，她聽得，我憑什麼聽不得！」
那蠻橫不講理的樣子，讓皇后頓時想起那個未開智的老六。
「你是不是……太子、你要本宮如何說你纔好，本宮這是替你教導太子妃，她一個鄉野來的，知曉如何做太子妃嗎，你來也罷，那本宮便說了，自明日起，何悠悠需日日入宮學規矩！」
「不成！」
高縝完全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種鬼事情。
皇后臉色頓時沉了下去，「不成？那你是打算，日後命婦朝見時、宮宴，乃至祭祀時，眾人看你太子妃的笑話嗎！」
高縝的禮儀規矩是自幼刻在骨子裡，所以他甚至忘記了，何悠悠真的什麼都不會。
「兒臣會請嬤嬤去太子府教她，此事定讓母后滿意。」
皇后端起茶杯，面無表情的看向何悠悠。
何悠悠知道，這一遭怕是躲不過去的，她既然選擇做這個太子妃，就已經做好了承受一切的準備，她起身，對著皇后行禮道。
「皇后娘娘，草民願入宮學規矩，多謝娘娘關懷。」
「本宮也不是多關懷你，只是你畢竟出身不好，日後免不了給太子丟人，如此只是望你少給他丟些臉罷了。」
說罷，她看向高縝，「你瞧，這何姑娘就比你懂事多了。」
高縝冷冷的勾了勾脣。
「我自然是不懂事的，不然也不會自幼被母后所不喜，何悠悠天生聰慧，那點禮儀規矩，看一眼便會，太子府裡，我高縝說了算，我不點頭，我看誰能將她從我府上帶走！」
他寸步不讓，絕不點頭讓何悠悠入宮。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起來。
皇后就只剩這一個可用的兒子，她不願把事情鬧的太僵，可若不堅持，她作為皇后的面子，也就落了地。
宮女匆匆進來，「景王殿下求見」
「煦兒來了，不是說了讓他直接進門就成，這孩子還是太守規矩了。」
皇后的心情好了不少，起身朝著門口走去。
高煦自己挪動著輪椅進來，「母后萬安，兒臣聽聞父皇賜婚了，特來看看這小子耍混沒有，可彆氣著父皇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