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不肯假死
皇后見到高煦，心情大好，笑著將人推到殿內，摸了摸他的手掌，確認不冷這才安心。
「還是煦兒最聽母后的話了，上次讓你多穿些，瞧瞧這不冷了吧。」
「母后的話永遠是對的，倒是母后也要添些衣物，若是著涼兒臣要擔心了。」
高煦隨口敷衍著，視線注意到一旁的高縝。
他其實也不願意這樣貿然過來解圍，從前他做了很多次這樣的事情，可忽然有一天高縝近乎咆哮的問他，到底是想要顯擺什麼。
那一刻，他便清楚了，他的幫忙於高縝而言是刺眼的，更多時候，高縝寧願自己承受一切，無論是母后的指責還是懲罰，亦或是那滿眼的失望，高縝寧願受著，也不願意讓母后的另一個兒子過來求情。
皇后心情完全變好，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
「映雪前幾日來了，也是嘮叨個沒完，母后這些孩子裡，數你二人最為孝順。」
高縝沉默著垂著頭，沒什麼表情，從前那種失落的心情此刻似乎也沒有了，他早該接受這個事實，從前不願承認是因為無人愛他。
可現在不同了，他有了更愛自己的人，他無所謂這些並不是很重要的親情了。
高煦轉頭看到何悠悠，笑著問她。
「太子妃，你可要好好感謝母后啊，若無母后點頭，此事實難如此順利。」
皇后哼了一聲，不滿的連看都沒看何悠悠一眼。
「本宮也不圖人家的感謝，哪一個做母親的不是為了孩子，方纔就只是叫她來宮中學規矩，便被太子駁了顏面。」
高煦在外面就知道裡面的對話了，自然也是故意提起來的。
「既然要做太子妃，學規矩是必然，莫說何姑娘從前未曾入過宮了，就算是官家女子也是要再學宮內規矩的，不過嘛……兒臣心疼母后操勞，此事就交給畫兒做吧？」
「說起來，本宮有日子沒見黎畫了，這孩子規矩禮儀甚是不錯，當年擇她為景王妃，如今看來是選對人了，也罷，交給她本宮也放心。」
皇后接過宮女遞來的茶杯，「煦兒喝點茶，這個月新貢的，你若是喜歡，便都帶走。」
許是氣氛太微妙了，皇后感受到身後的高縝，尷尬的笑笑。
「那個、縝兒啊……」
「母后，兒臣不喜飲茶，您都給皇兄吧，時辰不早了，府上還有公務要處理，我便帶著悠悠先回去了。」
高縝禮貌的行禮，帶著何悠悠離開。
回府路上，何悠悠緊緊攥著他的手，什麼安慰的語言估計都難以讓高縝歡喜起來。
他就這樣面無表情的欣賞了一場母慈子孝，享受了一場，被完全忽視，很多時候他不清楚自己來這個世界上的目的。
後來，高煦出事了，他便懂了，他是來做替補的。
所以，高縝只當這一生、這一條命，為的是至親。
掌心的溫度滾燙，讓他的腦子漸漸清晰，有了何悠悠，他那顆毫無波瀾的心數次不再平靜，是何悠悠讓他覺得，他值得被愛。
「姐姐、你能不能抱抱我。」
話音未落，一個小小的身體緊緊抱住了他，溫暖又堅定。
男人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輕輕吸了吸氣，「不礙事、這次就算是沒有皇兄，我也不會把你留在宮中的，悠悠，我不能讓你再受任何委屈了，我要保護好你。」
「我相信你，我被保護的、非常好了。」
在這皇帝一句話就能要一條命的深宮裡，何悠悠能從容的爭辯，也能以仵作的身份解剖了一個王爺，甚至還被封太子妃，她覺得這已然是天大的荒唐了。
高縝用自己的方式，守護她，保護她，她幾乎可以確定，真有萬不得已那日，高縝會為了她，反了他的父皇。
「我的阿縝最乖了，你做的很好，是別人不好，阿縝可以難過一會，但是不要難過好久，姐姐會心疼。」
「嗯。」
男人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馬車停在太子府門前，他已經整理好情緒，攙扶著何悠悠下了車。
「姐姐、我等會去禮部侍郎家中一趟，還要與欽天監商議一下婚期，你對此有何想法嗎，我的意思是儘快，畢竟蘇奪快死了，我怕不吉利。」
院子裡的蘇奪正高興呢，忽然聽到這麼一句，瞬間渾身發冷，他一寸一寸轉過頭，看向這個一臉平靜的，說他要死了的男人。
「太子殿下、我能不死嗎，我的意思是……您與太子妃大婚後，我再死，這樣省得不吉利。」
他手上還提著給何悠悠買的一堆喫的，甚至還有一匹重金買的纏絲錦。
高縝視線落在那匹布上，很快又移開了。
以蘇奪的月例銀子，打賞下人，再加上他自己那張嘴，不欠著外債都不錯了，買這匹布大概是花了他大半身家了。
「不行，你非死不可，不打算假死的話，孤便讓你來個真的！」
蘇奪瞬間跌坐在地上，可憐巴巴的朝著何悠悠伸出手。
「太子妃……太子妃臣妾不想死啊，您救救我……」
高縝一腳踹在他肩上，「滾一邊去！」
蘇奪重重跌倒在地，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他入府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到，高縝那個想殺人的眼神。
何悠悠沒敢去扶，因為她同樣也感受到了，高縝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殺氣，和對蘇奪的強烈的敵意。
「阿縝，回去吧，怎麼動這麼大火氣啊，嚇著我了。」
「你會嚇著？」高縝白她一眼，「你變著花樣揍我的時候，可不見如此膽小，何悠悠你莫不是在心疼他吧。」
蘇奪忍著痛跪在地上，一個字都不敢多說，生怕高縝一個發怒，會一劍殺了他。
看著男人那鐵青的臉色，何悠悠就知道，他這是憋著火沒處撒，蘇奪剛好撞槍口了。
「哎，可憐的小孩啊，沒人疼沒人愛的，還有人跟你搶糖喫，能不生氣嗎。」
高縝聽懂了她這句話，心裡的怒氣瞬間化成委屈，哼了一聲後，轉身朝著後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