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守規矩
高縝自己拿起桌子上那個訓夫鞭，遞到何悠悠手邊，焦急的催促她。
「要打就打，我要是吭一聲就不是個男人！」
他不怕捱打受傷，比起剛剛何悠悠轉身就走帶來的驚慌，他寧願捱上一頓。
何悠悠接過，低頭看了看。
高縝雙眸緊閉，微微躬身，做好了挨一頓的準備，總之他不走，他不能離開這裡。
「高縝，我沒有想對你動手，你若想留下就該守我的規矩，在外人面前將我拒之門外，置我顏面於不顧，按照青家村的規矩，我是保不住你的。」
如果五嬸把這件事說給村長，高縝一定會被拉到祠堂，行族規。
這是何悠悠不願意見到局面，所以如果高縝想留下，今日這話她必須說清楚了。
高縝還是不敢相信，竟然真的有村子會這樣對男子。
「為、為何你們要這樣對待男子，都是一家人，憑什麼我們地位那樣低，憑什麼我們要被拉到祠堂打？男子怎麼你們青家村了？」
具體原因何悠悠也不清楚，她只聽說是從前一個男子背叛了村子，導致全村男人被抓去充軍，就連幾歲的娃娃都抓走了，自此之後，村子裡的男人們就都不被信任了。
「你別那麼多話，我只是一個外來的小仵作，沒有法子去對抗一整個村子，況且你瞧著老村長和善，那是因為他說了不算，他雖被推出來當村長，那只是因為若是村中有事，去官府、掉腦袋的人是他罷了，村裡說了算的，那是村長夫人，是族長！」
何悠悠解釋了一番，高縝這才明白其中厲害，他如果再不按照村裡其他男人那樣表現，許是就真的要進祠堂了。
何悠悠是為了他好，更是從未想過傷害他，從一開始就是。
想到這裡，他心裡忍不住的泛酸，犯錯了要罰，這是從小父皇和夫子給他的規矩。
「我明白了，你是對我好，我也不願讓你為難，悠悠你動手吧，打了纔好跟大家交代。」
今日之事，但凡五嬸或是小武多個嘴，何悠悠都要被叫去問話，這其中的麻煩高縝清楚，他不願何悠悠為難，更覺得自己確實有些恃寵而驕了。
「你知道錯了就好，高縝你雖是好看的，可我也不願給自己找麻煩，所以日後乖一些，我會待你好的，起來吧。」
何悠悠伸手將人扶起來，指尖不經意掃過鼓鼓囊囊的胸肌。
小腿上的傷處被牽扯的痛了些，高縝一個不穩，身子歪了歪。
何悠悠下意識的想要扶穩他，卻不小心的抓在了男人的胸肌上，彈彈軟軟的手感，讓她沒忍住捏了捏。
高縝渾身一滯，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面色是少見的陰沉。
「你做什麼！簡直無禮！你可是個女子啊！」
恨恨的罵完，微風掃過他滾燙的面頰，男人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溢出巨大的驚慌，還夾雜著淡淡的恥辱。
他放開何悠悠的手，飛一樣的衝了進屋，房門砰的一聲關上後，他靠著門板大口呼吸。
低頭看了一眼，只覺得自己怕是中邪了，他抬起手給了自己一巴掌，心中大罵自己是無恥之徒。
剛才那樣的情形，鞭子都攥在人家手裡了，他還有心思……
「無恥！簡直是不知羞恥！」
門外——
何悠悠無奈的嘆了口氣。
「到底是學不會聽話，大黃啊，你說他什麼時候能像你這樣乖？」
傍晚——
高縝偷偷摸摸的出來，將院子掃乾淨後又淋上一些水消灰，因為去了縣裡，所以今日買了一塊肉，他翻菜籃子的時候，又在裡面摸出來一塊豬骨。
其實高縝煮飯的手藝不精，只是從十五歲便帶兵出徵，常年在外徵戰，自然而然也就會做一些。
何悠悠從外面進來，將背著的竹筐放到桌子上，見高縝打算煮飯了，她趕緊提醒。
「豬骨要做湯啊，你的腿還是得補補。」
她是仵作，仵作的前提要是個郎中，所以何悠悠也清楚，豬骨補腿這件事是荒誕的，可在買肉時，她看到一旁有豬骨，下意識的想法就是買回來，給她的小郎君補補腿。
高縝拿起來那塊豬骨，從前他也被嬤嬤照顧的很好，可像何悠悠這樣，跟他完全沒有關係的人，竟也能這樣惦記他，高縝確實沒想到。
他那顆如千年寒冰的心，被何悠悠這個小太陽溫暖到漸漸融化。
「不過嘛，我覺得你還是得補補腦子。」
一句話，那些溫暖瞬間消失，高縝不服氣的回懟一句。
「那得喫大黃的腦子纔行吧！」
他其實聽到了，何悠悠說他不如大黃，他沒法拿自己跟一隻狗比，所以只能陰陽怪氣的告訴何悠悠，他聽到她說他壞話了。
何悠悠沒忍住嗤笑一聲。
「好了，脾氣壞死了，快點做飯我都餓了！」
簡單的兩菜一湯，味道是何悠悠做不出來的好喫，只是鹽少了些，雖寡淡，可何悠悠就愛喫這種寡淡的飯菜。
「鹽沒了，明日我看看誰去縣裡，跟著一併去買些回來，悠悠你還要什麼，我一起帶回來。」
何悠悠從腰間拿出半兩碎銀放到桌上。
「明日花花去縣城賣貨，你可以坐她的牛車過去，鹽買二兩就夠了，再買二兩當歸，一兩黃芪，你的身體還需調養一下，其餘還想買些什麼，你自己看。」
高縝第一次有這種花旁人銀錢的經歷，彆扭，卻也無計可施，他身無長物，唯有頸間一塊墨玉，這東西是母后所贈，實難變賣。
況且這樣小村，也無人識得這好東西，他那身衣裳都被扒去變賣，這塊玉那些人連看都沒看。
翌日——
鄒花花趕著牛車，一眼接著一眼的看高縝。
高縝面無表情的坐著，不像是去買東西，更像是去尋仇的，且對她視若無睹，一向自傲的鄒花花哪裡受得了這個氣。
「也不知道悠悠怎麼看上你的，又不是很強壯，還費錢！動不動就要去縣裡買東西，也不看看自己值不值那些東西的錢，對了，悠悠給你幾個銅板啊，鹽可不便宜。」
高縝面無表情的掏出來碎銀，遞到鄒花花面前。
鄒花花下巴都要驚掉了，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想錢想瘋了。
「你偷的吧！我定告訴悠悠，讓她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