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我娘子、說得對!
高縝倒是沒有如何折騰他,就只是將遊蒼山給扣了,只說要調查皇城司這些年的私帳,順便讓人帶話,說近日無瑕去景王府了,他的娘子一介婦人,不好出來拋頭露面,他只想在府上陪娘子。
高煦頓時明白怎麼回事了,他自己的倒黴弟弟,他自然瞭解,這是給他的心頭肉出氣呢。
傍晚——
高煦早早就在醉滿樓等著了,一桌子席面全都是醉滿樓最好的招牌菜,他還專門從府上拿了上好的桂花香,這酒很淡,不易喝醉,卻甜甜的,是女子會喜歡的那種。
二人進門,高煦笑臉相迎。
「來了、快入座。」
高縝板著一張臉,將手上提著的墊子放到凳子上,扶著桌子緩慢坐下。
不用說,高煦也知道,他經歷了什麼,雖然無奈,可這到底是弟弟自己的選擇,他不好再多說什麼。
「何姑娘,這是我府上釀的桂花香,你試試,若是能入口改日我命人送幾罈子去太子府。」
「多謝王爺。」
何悠悠端著酒杯,輕輕抿了一口,一股桂花香頓時充斥口腔,想來、景王妃喜愛飲酒,這府上有此美酒也不意外。
高煦瞟了一眼高縝,見弟弟仍是板著臉的,他又連忙解釋。
「那日的話,我本不該說,你們夫妻間的事情,作為兄長,我不該多言,許是被規訓的太久了,腦子一時間沒轉過來,還望何姑娘多擔待。」
他拱手,對著何悠悠頷首,只是因為雙腿不能行,讓他這個姿勢看著有幾分彆扭。
何悠悠受了他這一禮,沉聲道。
「我從未覺得後宅婦人會比男子差,若是說差,那差的只是這個不公的世道,不允許她們建功立業,朝堂斡旋,甚至連書都不許多讀,
我未曾讀過太多的書,也不聰慧,可我也憑藉自己去做很多甚至男子都不能的事情,若那些聰明的女子讀了書,有同男子一樣的機會,我不信她們仍是男子口中,那什麼都不懂的後宅婦人。」
高縝高傲的仰起脖子,「我娘子、說得對!」
高煦倒是第一次聽人說這些從前絕不會聽到的話,一時間有些迷茫,卻又有一種茅塞頓開的詫異。
「何姑娘……說的確實是對的,小王受教了。」
「不敢。」
何悠悠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高煦笑著也喝了一杯。
見何悠悠表情鬆動了,高縝這才痛快幾分。
「讓你嘴欠!你弟弟我遭了大罪的,皇兄你若是真疼我,就該知道,在我心中悠悠是頂重要的,哪裡有她不能管的事情,我這輩子,早就不由得自己做主了,都賣給人家了!」
高煦自覺難堪,不過他這輩子也是經歷了無數次難堪,這點小事不算什麼了。
「我也是好奇,怎麼就賣給人家了,你多少錢賣給人家的,不然我買回來?」
「那可不行!」
高縝一下子就急了,心裡頓時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悠悠、你可不能聽他胡言,你買了就是買了,可不能賣給旁人,這是犯法的,若是被人家知道了,給你抓去衙門啊!」
何悠悠有些想笑,只覺得這男人嚇唬人都如此幼稚,當真是可愛至極。
高煦見她笑了,這纔敢問上一句。
「何時放了遊蒼山?」
門外——
遊蒼山推門而入。
「已經放了,只是一直讓我站在門口,還讓你家老六捂嘴,不許我說話。」
六王爺高照笑呵呵的進來。
「皇兄,二皇兄!嫂嫂,我做的好吧,我能喫了嗎?」
高縝答應他,若是做的便叫他好好喫上一頓,這醉滿樓的席面難定,六王爺雖是個王爺,可不懂經營之道,也不會當王爺,一直花的都是自己那點俸祿,所以甚少有錢來這地方。
高縝點頭後,他直接坐在何悠悠邊上,將那盤水晶肘子抱到面前,把裡面最嫩的那一條肉抽出來,放到何悠悠碗裡。
然後才開始慢慢品嘗剩下的一大塊。
「嫂嫂你也喫,你看著柔柔弱弱的,估計喫不多,這條肉最是鮮嫩,你定愛喫。」
高縝白他一眼,有些討厭他的多事。
「我自己娘子自己會伺候,哪裡來的人,如此欠嘴,高照不是我說你,京中多次宮宴,你怎的就沒看上一個姑娘!」
高照傻呵呵的笑笑。
「我倒覺得,嫂嫂這樣的是頂好的!」
何悠悠沒覺得這話有何不妥,在她心裡,高照不過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嫂嫂覺得,我們六王爺也是極好的,回頭定能娶一房美嬌娘。」
高縝抿著脣,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桂花香並不香,他喝著倒是有一股子酸味。
急匆匆的喫了飯,高縝就要帶著何悠悠回去。
幾人一併出去,晚風一吹,酒意就更為明顯了。
遊蒼山推著輪椅,看著眼前的美景忍不住感慨。
「快除夕了,京中真是繁華熱鬧,阿煦你好久沒夜裡出來過了,想去哪裡,我陪著你吧。」
高縝聽的一陣冷顫,將懷中之人抱的更緊一些。
「姐姐、你聽聽多噁心,遊副史對我可不曾如此溫聲細語。」
遊蒼山連話都不想跟他說,畢竟剛剛被威脅了,他有點厭惡高縝。
剛走到路口,兩側店鋪窗子忽的打開,三個黑衣人手持長劍朝著幾人襲來。
高縝下意識將何悠悠護在懷裡,轉頭去看,遊蒼山已經拽著輪椅向後跑了。
唯有高照,雙手抱起路邊的大石頭,猛的朝著其中一個砸去,白色的腦漿子混著鮮血流了一地。
其餘兩人見狀,幾乎同時拔劍刺向他。
高照一個轉身敏捷躲過,飛身一腳,踹到其中一個,那人吐了一口血,當場昏死過去。
聽到動靜的江南趕來時,最後一人已經被高照一拳擊中太陽穴,直直倒地。
高縝默默的伸手,擋住了何悠悠的眼睛。
「嘖嘖嘖、太殘暴了。」
高煦已經被遊蒼山帶著逃出去很遠了,見局面得以控制,遊蒼山這才把他推回來。
「怎的不留個活口啊,也好查查是何人。」
遊蒼山快步過去,扯下其中一人的腰牌,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宮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