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自請回村
皇帝震驚於他的乖順,卻也覺得心安理得,只是對這個何悠悠頗有不滿,如今就剩下高縝這麼一個可用的兒子,既無人能與他抗衡,皇帝也忽然生出,想給他一個地位高些的太子妃的想法。
「朕不知何姑娘對此有什麼想法?」
不等何悠悠回答,高縝握住了她的手,聲音很低的同她解釋。
「娘子信我,我不會要別人,很快……就好了。」
何悠悠心中一驚,若是高縝不說這話,她或許還真的不會多心,只是現在……
她忽的抬起頭,跟一旁的高映雪對視一眼,高映雪點頭回應。
何悠悠上前一步,跪在正中間。
高縝錯愕的看向她,雖然覺得她有點衝動了,可是心中還是歡喜的,何悠悠還是第一次如此果斷的要拒絕旁人給他納妾,想來也是因為太愛他了。
可這個傻姑娘竟看不出他心中自有打算,他怎會委屈自己的娘子。
「陛下!」何悠悠磕了個頭,緩緩開口,「當初,草民奉命入宮,冒死將陛下救醒,那時陛下曾允過草民一諾,今日、草民想問問,那一諾如今還作數嗎?」
皇帝臉色一僵,他知道高縝不願意納妾就是因為這個仵作善妒,可是她這樣的身份,去太子當個通房都是抬舉,如今還敢當眾說出拒絕太子納妾的話,簡直不知死活。
「天子一諾,自然作數,只是何悠悠你需知道自己的身份,朕已經賞賜你太子妃之位,太子乃是儲君,綿延後嗣是國事,並非家事,你為正妻怎可如此善妒!」
四周,一眾女眷皆是一臉看戲且震驚的表情看向何悠悠,她們也不清楚這姑娘是怎麼有這種膽子的,就算是太子,今日估計也保不住她了。
高映雪連忙挽著皇帝的胳膊,笑著撒嬌。
「父皇、您倒是聽聽這位姑娘想要什麼啊,人家還什麼都沒說呢,不是嗎。」
皇帝哼了一聲,不滿的催促。
「說吧,你想要什麼,只要朕能給的,朕都答應!」
「陛下。」何悠悠抬起頭,目光堅定的一字一頓道,「當日,草民說要黃金千兩,要回村,陛下允了……今日草民還想再求您一樣,草民想做太子殿下的義妹!」
一句話出——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高縝只覺得腦子炸開一道巨響,心臟瘋狂的跳動,手指都不自覺的顫抖了,他難以置信,甚至不顧皇帝在場。
「悠悠,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我不會娶別人的,你別生氣,我沒有想……」
他話沒說完,聲音已經哽咽了,何悠悠著急的打斷他。
「太子殿下,草民乃是下等仵作,若是要我做這個太子妃,草民實在惶恐,陛下曾允諾過,給草民金銀,可回村養老,且還有淑君夫人的身份,草民已心滿意足!」
高縝連連搖頭,視線早已一片模糊。
「你不要我了嗎……不該是這樣的,你答應過我的,悠悠……」
「夠了!」
皇帝實在看不下去,直接黑著臉打斷了他的話。
「何悠悠,朕已下旨,冊封你為太子妃,聖旨已下如何能改?」
「回陛下。」何悠悠沉聲解釋,「若草民是太子義妹,那於情於法,都無法做太子妃,陛下不是更改聖旨,而是不得已而為之。」
一旁,皇后率先反應過來,順著何悠悠的話說。
「陛下、臣妾覺得跟這姑娘頗有緣分,倒是覺得,悠悠做我女兒比做我兒媳更親近些,且那聖旨也未曾昭告天下,如今只是將成親改成認親,臣妾覺得,並無不可,況且何姑娘當初救駕有功,即便賞個公主也是做得的。」
高映雪也接著話茬說。
「是啊,父皇,這是您親口允諾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您得認啊,更何況人家想回家,咱們不能攔著不是,即便是皇室,也不能為所欲為啊。」
「你這丫頭!」
皇帝瞪了她一眼,想訓斥她說話沒分寸,不過看了她笑呵呵的模樣,終究是沒忍心。
「罷了,朕開口自然是一言九鼎,說了允諾你一事,便會答應。」
皇帝擺擺手,隨意開口指了個字。
「就封為溫淑公主,賜金冊、金寶,享歲賜,於青城縣擇一處府邸,一切交由禮部去辦。」
「不可!」
高縝急眼紅了眼,兩步上前,慌忙解釋,「父皇已經賜婚,聖旨怎可作廢!兒臣定要娶悠悠!」
「高縝!」皇后慌忙的瞪著他,眼神示意他不可胡來,「你父皇是為了你好,不可頂撞父皇,聽話、知道嗎!」
「荒唐!」皇帝大怒,氣的一陣咳嗽,臉色都憋的漲紅,「人家都不願意嫁給你,你如何娶?高縝,你是儲君,怎可被情愛迷了眼,你究竟是要朕封她個公主做做,還是要讓朕賜死她!」
高縝渾身一僵,瞳仁兒猛的顫了顫,他明白過來了,皇帝並非真的要他娶何悠悠,聖旨不過是他堵住悠悠眾口的手段。
事到如今,他只能感謝他的父皇,又給他下了一重堅定的決心。
他斂下眼中濃重的殺氣,咬著牙答應下來。
「兒臣……明白,兒臣遵旨!」
出宮路上,他緩步走著,何悠悠沉默的跟在他身後,這還是第一次,高縝沒有等她,沒有說笑,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
何悠悠知道,他生氣了,而且生了很大的氣。
馬車上,何悠悠去握他的手,卻被他躲開了。
「別生氣,你聽我解釋。」
「你無需解釋,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卻不懂我,既然不想要我了,那就走了,明日我便安排人送你回青城村。」
高縝不知自己是如何說出這番話的,從前他以為,若是有這麼一天,他會難過、會心痛,可這一日真的到來了,他似乎沒有想像中那麼無法接受。
「阿縝……」
何悠悠皺眉,試圖跟他溝通。
男人卻偏過頭,視線落在車窗外。
他原想著,即便有這一日,也要尋個春暖花開的時候,也不知道她回去,能否照顧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