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唯殿下馬首是瞻
聽到她好，高縝總算是能放下心來了，他緩緩坐下，長長的舒出一口氣。
「好、她好我就安心了，快了、很快我就能去接她了，江南在就好，他是個心裡有數的，一定能照顧好悠悠。」
高煦進門就聽到了這句，懸著的心也跟著放鬆了一些。
「一切都已經按照你的要求安排妥當，你還是先喫點東西吧，一直這樣，到時候體力不行要耽誤大事的。」
說罷，高煦命身後跟著的御醫過去。
高縝瞧著這人眼熟，「你是御醫院的，姓林是吧，從前父皇病重之時，孤見過你。」
林大人跪地磕頭。
「臣參見太子殿下，回殿下，那日之人正是臣，臣蒙景王殿下提攜，於御醫院做個小小的配藥師，今日鬥膽給殿下請脈。」
從前，何悠悠隨口提過一次，說這個林大人別看年輕，卻是個真正有本事的。
高縝不信他，可他相信何悠悠。
見到跟何悠悠相關的人，總是能讓他的情緒緩解幾分。
「好，給孤看看，近日食不下，寢不安，也不知是怎的了。」
林大人微微彎腰，小步過去，將脈枕放到桌上，輕輕搭在高縝的手腕之上。
高煦挪動著輪椅過去，關切的看著他。
這段時日，高縝瘦了太多，就連一直不注意他的皇后都看出來了，還專門讓小廚房做了一些滋補的菜送到太子府。
此事，若是換做從前，高縝定會感動，會更順從，會覺得母親終於看到他了，可現在，他就只是命人將所有的菜都倒掉，別說喫了，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在皇后選擇傷害何悠悠那一日，在高縝心裡，她只能是皇后、是母后，他不該奢望自己能有母親，便不會再有任何期待。
林御醫放下手，拱手道。
「殿下此乃心中鬱結過重，憂思成疾，臣為您先行施針，疏散一下心中煩悶，讓您先能進食，再以方子調整，只是若需大好，還需殿下自己想的開些。」
他能想明白，這是那個郎中姑娘走了，太子殿下心裡不捨，這才喫不下睡不好，可這樣的病，實在難治。
針灸過後，高縝確實覺得好了不少，雖然也不想喫什麼，可高煦逼著他愣是喫了一大碗麪，和半盤子肉。
體力也跟著恢復了不少。
高煦跟林御醫問了一下高縝的情況後，憂心不比剛才少，他回到書房，同高縝商議。
「不若讓林御醫留下吧，這針灸只能治一時，下一頓估計又要吐出來了。」
「好，三日後、就是父皇壽宴了，我待會要去見見魏忠全，身後怕有尾巴，你讓遊蒼山的人跟著，幫我將人引開。」
高縝揉了揉眉心，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深夜——
京郊宅子內。
魏忠全跪在石板路上，眼中只有破釜沉舟的決絕，字字從胸腔擠出，嘶啞卻如金鐵交擊，在這死寂的屋內錚然作響。
「魏忠全及麾下殘部一百三十七人，性命、前程，今日盡數託付於殿下！」
他目光灼灼，堅定道。
「我等，唯殿下馬首是瞻，刀山火海，絕不旋踵，成王敗寇，生死相隨！」
高縝朝著眾人一禮。
「多謝諸位信任，高縝定不辜負！」
他將魏忠全叫到殿內，拿出佈防圖，與他細細商議每一個細節。
「今日的話，你每一個字都要記清楚，孤不會再來，三日後一切希望都寄託於魏將軍的身上了！」
魏忠全拍著胸脯保證。
「殿下放心，我魏忠全這條命都是殿下給的，今日若是漏聽了一個字，殿下砍了我的腦袋！」
他除了不太會說話以外，別的都是最強的，無論武力還是帶兵用人上，魏忠全的能力都很出眾。
見高縝仍是眉頭緊蹙，他放鬆的笑了笑，打趣道。
「殿下別總是這樣嚴肅，此番定沒問題，總不會被皇帝老兒抓了去就是！不過事成之後，皇后定要是何姑娘了，換了旁人，兄弟們可不認！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故意調笑著問。
「就是不知，何姑娘一走多日，不知會不會再買一個如意郎君，回頭殿下做了皇帝，還得讓皇后娘娘納妾，那可真是開天闢地頭一遭了，哈哈哈哈！」
高縝原本就不太好的臉色瞬間更陰沉了。
魏忠全知道自己說錯話，趕緊改口。
「不是不是，殿下你別生氣，我這不是覺得太緊張了，讓您放鬆點嗎……」
一旁，江北白了他一眼。
「你不會說話就閉嘴，回頭殿下給你毒啞了！何姑娘怎會看上旁人，誰能有我家殿下這麼好看，說真的，殿下您要不戴著面具吧，這臉可得好好護住，萬一傷到了，以何姑娘那個重色的模樣，別回頭真休了您。」
他摸了摸下巴，覺得自己說的太對了，「對！就是說的，別回頭真被休了，您又要哭哭啼啼。」
高縝薄脣抿成一條線，不過也慶幸，此番是他是讓江南去的，若是換做江北在何悠悠身邊，此刻估計都攛掇的何悠悠另娶她人了。
「孤、真想此刻便將你二人毒啞。」
江北一揚下巴，得意道，「聽見沒！把你給毒啞，都說了你一個武將笨嘴拙舌的，少開口吧！」
「我怎麼聽著，殿下說的是你二人。」
魏忠全小聲嘀咕，轉身去一旁擦自己的長槍去了。
高縝回到太子府，天都快亮了。
他原本已經在心裡告誡自己，最近三日不能回麗正殿，若是想到何悠悠怕會分神，可一進門，他還是不自覺的朝著內室走。
衣櫃裡，何悠悠的衣裳已經都被他抱個遍，被子裡屬於何悠悠的氣息也漸漸淡了下去。
高縝遍尋不到，心中酸澀幾乎要將他淹沒。
站在牀邊，眼眶忍不住的泛酸，猶豫再三，他走到一旁的箱子旁，打開來，將裡面那塊竹板抱在懷裡，縮在牀上，閉上了眼睛。
雖說沒有睡的太好，可總算是能睡著了。
一直到天明。
江北的敲門聲將他叫醒。
「殿下，殿下皇后娘娘派人傳話，讓您入宮商議一下千秋宴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