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休書

娘娘輕點罰,陛下跪地哭紅眼眶了·二伏·2,140·2026/5/18

遊蒼山走後,沈老將軍立刻起身,轉頭看向一旁,戰戰兢兢的沈夫人。   「都是你教養出來的好女兒!她若是再不回來,恐真得罪了聖上!」   「想來也該回來了,嶽寧是胡鬧些,可總歸是一個仵作,陛下應該不會怪罪吧,老爺,您說……」   沈夫人過去,攙扶著他的胳膊。   「咱們不若說嶽寧病了,先拖上一拖,待她回來,讓她親自去跟陛下認罪,她長的那樣美,又與京中那些弱柳扶風的女子不同,咱們陛下上過戰場,對嶽寧這樣的女子,定是喜歡,想來不會有事。」   沈老將軍剛想罵人,她又補充道。   「再說了,你同咱家大郎都是有戰功的,不說功勞還有苦勞呢,咱沈家軍十萬大軍在,陛下不會生氣的,放心吧。」   沈老將軍若有所思,心中卻仍是惴惴不安。   「當今陛下的疑心不比太上皇少,咱們還是小心行事,管住嘴,少說少錯!」   傍晚——   高縝放下筆,抬眸看了一眼窗外。   一旁,內監立刻端茶過去,「陛下歇歇吧,沈家一家等了一個時辰了,確實未見到沈姑娘過來,您看……」   「讓他們回去。」   高縝接過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基本坐實了,沈嶽寧確實不在京中。   內監愣了一下,趕緊出去傳旨了。   沈老將軍帶著妻兒老小,灰溜溜的出宮後,立刻派人去找沈嶽寧,他們壓根沒有跟皇帝解釋的機會,也知道皇帝這是動怒了,若明日再見不到沈嶽寧,沈家怕是要被牽連。   這一夜,沈家眾人一夜未眠,能動用的人幾乎都出去找人了。   卯時,一直焦灼不安的沈老將軍聽到門外有人腳步匆匆,見是大兒子進來,立刻著急的問。   「找到人沒有?」   「找了!」沈家大郎鬆了口氣,「父親莫要擔心,嶽寧已經入宮了,我方纔在城門口見到她,她說有了斷絕那仵作皇后之位的信物,讓咱們等著好消息。」   沈老將軍緩緩坐下,原本緊張的神情也跟著放鬆下來。   「嗯、不愧是我女兒,嶽寧自幼便聰慧,是你們這幾個比不了的。」   一旁,沈夫人從容笑笑,沈家大郎是收養的孩子,她親生的唯有沈嶽寧一人,所以自然傾注頗多心血。   「這會兒知道是你女兒了,不是說我教女無方的時候了。」   皇城內,高縝高坐在龍椅之上,那些個告了病假的老臣今日幾乎都來了,為首的魏國公當眾請罪。   皇帝體恤臣子,並未加以怪罪。   風波不斷的朝堂,也迎來了暫時喘息的時間。   下了朝,內監低聲道。   「陛下,沈姑娘在御書房等候已久了。」   高縝趕到時,正巧碰到了剛剛過來的遊蒼山,還不等遊蒼山請安,他直接進了御書房。   「沈嶽寧,你去了哪裡,做了什麼?」   沈嶽寧轉過頭,俏皮的笑笑。   「恭賀陛下登基!臣女這幾日去遊山玩水啦,也是回來途中才聽聞陛下登基了,陛下!您如此著急的找臣女,可是思念臣女,迫不及待的想見到啦!」   遊蒼山齜牙咧嘴的,急的不行。   高縝看似垂眸把玩著玉扳指,可那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簡直能把殿內的炭火都凍熄了,顯然耐心已經瀕臨耗盡,沈嶽寧再這麼拐彎抹角地賣關子,怕不是要血濺當場!   「你快些說吧,沒見陛下已經心煩了?」   沈嶽寧卻渾不在意,「我與陛下情誼怎是你這種人能明白的,再者說了,我不是說了嗎,不過嘛……我給陛下帶回來一物,這東西陛下見了可不能太生氣。」   高縝眯了眯眸子,眼中儘是不耐煩,「什麼東西?」   沈嶽寧從袖口抽出那封休書,猶豫了一下,還是遞給內監。   「臣女路上恰好路過青城村,聽聞何姑娘在那兒,臣女想著陛下或許掛心,便順道去探望了一番,誰知何姑娘見了臣女,竟託我將此物轉交給陛下。」   她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露出一副混合著困惑的神情。   「您說這事兒……是不是有些荒唐?臣女真是百思不得其解,那青城村到底是何等偏僻之地,怎的連夫為妻綱,這般天經地義的道理都不懂了,竟讓女子寫出這般……」   她恰到好處地住了口,沒再說下去,只是用眼神示意內監將東西呈上。   高縝一聽是青城村來的,還是何悠悠給他的,心下頓時一喜。   他小心珍重的接過來,慢慢打開,休書二字映入眼中。   (立休書人何悠悠,配夫高縝。   吾二人成婚以來,雖無過大嫌隙,然性情相悖,朝夕相處多有不和,夫妻情分日漸消磨,實難再為連理。   今念及彼此,不願再相互牽絆,自願分離,依禮立此休書,解夫妻之約。   何悠悠。)   高縝只覺得自己眼花了,耳邊蜂鳴聲不止,眼前的一切的一切都驟然褪色、遠去,化作一片嗡鳴的空白,他覺得呼吸不暢,像是有人扼緊了他的喉嚨。   他死死盯著那熟悉的字跡。   是何悠悠的筆跡,他只需要一眼即可辨認,可這內容,每一個筆畫都扭曲、尖銳,像淬了毒的匕首,一刀一刀凌遲著他緊繃了數日、全靠一股心氣撐著的神經。   她寫的……休書?   她不要他了?   為何會這樣,情分漸漸消磨了嗎,何為性情相悖……如此還不算是聽話嗎。   悲憤欲絕的情緒,蠻橫地衝垮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連日來的憂心如焚、晝夜難安的煎熬、強壓下的暴戾與恐懼,所有被強行禁錮的情緒找到了一個決堤的出口,卻不是釋放,而是以更猛烈的方式反噬自身!   「噗——」   毫無徵兆地,一股腥甜猛地衝上喉頭。   高縝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噴濺而出,瞬間染紅了他胸前明黃的龍紋,也濺在手中那封休書之上,暈開了墨跡,像綻開的、絕望的血花。   「陛下!」遊蒼山失聲驚呼,魂飛魄散地就要上前。   內監也嚇得腿軟,下意識想扶。   「陛、陛下……」

遊蒼山走後,沈老將軍立刻起身,轉頭看向一旁,戰戰兢兢的沈夫人。

  「都是你教養出來的好女兒!她若是再不回來,恐真得罪了聖上!」

  「想來也該回來了,嶽寧是胡鬧些,可總歸是一個仵作,陛下應該不會怪罪吧,老爺,您說……」

  沈夫人過去,攙扶著他的胳膊。

  「咱們不若說嶽寧病了,先拖上一拖,待她回來,讓她親自去跟陛下認罪,她長的那樣美,又與京中那些弱柳扶風的女子不同,咱們陛下上過戰場,對嶽寧這樣的女子,定是喜歡,想來不會有事。」

  沈老將軍剛想罵人,她又補充道。

  「再說了,你同咱家大郎都是有戰功的,不說功勞還有苦勞呢,咱沈家軍十萬大軍在,陛下不會生氣的,放心吧。」

  沈老將軍若有所思,心中卻仍是惴惴不安。

  「當今陛下的疑心不比太上皇少,咱們還是小心行事,管住嘴,少說少錯!」

  傍晚——

  高縝放下筆,抬眸看了一眼窗外。

  一旁,內監立刻端茶過去,「陛下歇歇吧,沈家一家等了一個時辰了,確實未見到沈姑娘過來,您看……」

  「讓他們回去。」

  高縝接過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基本坐實了,沈嶽寧確實不在京中。

  內監愣了一下,趕緊出去傳旨了。

  沈老將軍帶著妻兒老小,灰溜溜的出宮後,立刻派人去找沈嶽寧,他們壓根沒有跟皇帝解釋的機會,也知道皇帝這是動怒了,若明日再見不到沈嶽寧,沈家怕是要被牽連。

  這一夜,沈家眾人一夜未眠,能動用的人幾乎都出去找人了。

  卯時,一直焦灼不安的沈老將軍聽到門外有人腳步匆匆,見是大兒子進來,立刻著急的問。

  「找到人沒有?」

  「找了!」沈家大郎鬆了口氣,「父親莫要擔心,嶽寧已經入宮了,我方纔在城門口見到她,她說有了斷絕那仵作皇后之位的信物,讓咱們等著好消息。」

  沈老將軍緩緩坐下,原本緊張的神情也跟著放鬆下來。

  「嗯、不愧是我女兒,嶽寧自幼便聰慧,是你們這幾個比不了的。」

  一旁,沈夫人從容笑笑,沈家大郎是收養的孩子,她親生的唯有沈嶽寧一人,所以自然傾注頗多心血。

  「這會兒知道是你女兒了,不是說我教女無方的時候了。」

  皇城內,高縝高坐在龍椅之上,那些個告了病假的老臣今日幾乎都來了,為首的魏國公當眾請罪。

  皇帝體恤臣子,並未加以怪罪。

  風波不斷的朝堂,也迎來了暫時喘息的時間。

  下了朝,內監低聲道。

  「陛下,沈姑娘在御書房等候已久了。」

  高縝趕到時,正巧碰到了剛剛過來的遊蒼山,還不等遊蒼山請安,他直接進了御書房。

  「沈嶽寧,你去了哪裡,做了什麼?」

  沈嶽寧轉過頭,俏皮的笑笑。

  「恭賀陛下登基!臣女這幾日去遊山玩水啦,也是回來途中才聽聞陛下登基了,陛下!您如此著急的找臣女,可是思念臣女,迫不及待的想見到啦!」

  遊蒼山齜牙咧嘴的,急的不行。

  高縝看似垂眸把玩著玉扳指,可那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簡直能把殿內的炭火都凍熄了,顯然耐心已經瀕臨耗盡,沈嶽寧再這麼拐彎抹角地賣關子,怕不是要血濺當場!

  「你快些說吧,沒見陛下已經心煩了?」

  沈嶽寧卻渾不在意,「我與陛下情誼怎是你這種人能明白的,再者說了,我不是說了嗎,不過嘛……我給陛下帶回來一物,這東西陛下見了可不能太生氣。」

  高縝眯了眯眸子,眼中儘是不耐煩,「什麼東西?」

  沈嶽寧從袖口抽出那封休書,猶豫了一下,還是遞給內監。

  「臣女路上恰好路過青城村,聽聞何姑娘在那兒,臣女想著陛下或許掛心,便順道去探望了一番,誰知何姑娘見了臣女,竟託我將此物轉交給陛下。」

  她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露出一副混合著困惑的神情。

  「您說這事兒……是不是有些荒唐?臣女真是百思不得其解,那青城村到底是何等偏僻之地,怎的連夫為妻綱,這般天經地義的道理都不懂了,竟讓女子寫出這般……」

  她恰到好處地住了口,沒再說下去,只是用眼神示意內監將東西呈上。

  高縝一聽是青城村來的,還是何悠悠給他的,心下頓時一喜。

  他小心珍重的接過來,慢慢打開,休書二字映入眼中。

  (立休書人何悠悠,配夫高縝。

  吾二人成婚以來,雖無過大嫌隙,然性情相悖,朝夕相處多有不和,夫妻情分日漸消磨,實難再為連理。

  今念及彼此,不願再相互牽絆,自願分離,依禮立此休書,解夫妻之約。

  何悠悠。)

  高縝只覺得自己眼花了,耳邊蜂鳴聲不止,眼前的一切的一切都驟然褪色、遠去,化作一片嗡鳴的空白,他覺得呼吸不暢,像是有人扼緊了他的喉嚨。

  他死死盯著那熟悉的字跡。

  是何悠悠的筆跡,他只需要一眼即可辨認,可這內容,每一個筆畫都扭曲、尖銳,像淬了毒的匕首,一刀一刀凌遲著他緊繃了數日、全靠一股心氣撐著的神經。

  她寫的……休書?

  她不要他了?

  為何會這樣,情分漸漸消磨了嗎,何為性情相悖……如此還不算是聽話嗎。

  悲憤欲絕的情緒,蠻橫地衝垮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連日來的憂心如焚、晝夜難安的煎熬、強壓下的暴戾與恐懼,所有被強行禁錮的情緒找到了一個決堤的出口,卻不是釋放,而是以更猛烈的方式反噬自身!

  「噗——」

  毫無徵兆地,一股腥甜猛地衝上喉頭。

  高縝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噴濺而出,瞬間染紅了他胸前明黃的龍紋,也濺在手中那封休書之上,暈開了墨跡,像綻開的、絕望的血花。

  「陛下!」遊蒼山失聲驚呼,魂飛魄散地就要上前。

  內監也嚇得腿軟,下意識想扶。

  「陛、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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